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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羲看了看法正，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就按照孝直说的做。”
行军打仗，这个粮草的问题实在是太重要了，容不得庞羲和法正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可越是这样，越是容易出问题，本身运粮道路就艰难险阻，现在再出了这个问题，更是难上加难。
蜀军先锋已经打出了汉阳郡，开始向其他各郡出击，凉州军兵败多次，或据城死守避而不战，或坚壁清野逃之夭夭，大军虽然攻城略地，但是得不到什么补给，正是需要粮草的时候。
这个时候后勤出了问题，难道不是要命的事情？
庞羲急得上火，法正虽然略微冷静，但也和上火差不多。
除了前线战况，他们更加在意后勤粮食的补给问题，一天得不到消息就一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折腾了三天三夜，庞羲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满脸吃人的表情盯着运粮军官死死的看着。
“三天的最后期限，粮食呢？”
庞羲已经快要按耐不住的拔出自己的腰刀展现自己的怒火了。
“道路坍塌的很严重，不是一处，而是好几处，后方民夫和辅兵竭尽全力，也没能赶上……将军！饶命啊将军！”
运粮官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求饶。
庞羲愤怒的无以复加，拔出腰刀一刀杀死了这名运粮官，运粮官惨叫一声，倒地身亡，血流遍地。
法正有些悲哀的看着这个终究难逃一死的运粮官，深深地叹息。
“将军，粮秣已经不能支撑大军继续进攻了，我建议大军停止进攻，就地坚守。”
法正不得已提出了自己最不愿意提出的建议。
庞羲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自己躁动的情绪，看了看法正，然后无可奈何的点了头。
“就按照孝直所说的做吧，但是催粮还是要继续催，还要安排军队去塌陷处施工，再不济，就是靠人背，也要背一批粮食回来，都已经打到了这个地步，绝对不能让粮食成为麻烦！”
庞羲紧咬牙关，下达了命令。
尽管如此，尽管庞羲的决心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却依然不能解决天灾人祸，尤其是人祸。
数日之后，尽管庞羲安排兵马背了一部分粮食回来，但是对比军队每日的消耗，实在是入不敷出，法正愁的几天没睡好觉吃好饭，采用小斛放粮的办法以削减军粮支出，还是不能解决问题。
不仅如此，还引起了前线军队的不满和恐慌。
粮食不足在行军打仗的过程之中绝对是死局，要是真的撞上了，大军说崩溃就崩溃，不玩虚的。
前线军将连连前来询问粮食问题，询问粮食储备，军心动摇，难以为继。
察觉到了蜀军进军的趋势为之一顿，马腾和韩遂一分析，感觉这个情况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他们吃了一次亏，小心多了，这一次一开始没敢试探。
然后某一天，更加急切地想要将功赎罪的马超带着一批亲卫骑兵出城抓了几个蜀军舌头回来，一问，得知蜀军内部已经小斛放粮好几天，大家都在疑惑，怀疑粮食出了问题，军心大乱，军无斗志。
这一下马超算是真的立了功了，马腾也不想让自己的长子就真的这样消沉下去，于是给了马超最后一次机会，让他带领三千军队去攻打蜀军的一座营寨，这一次，马超打赢了。
蜀军没有斗志，战斗起来软绵绵的没有力度，和之前进军的样子完全不同，马超率军越战越勇，一扫颓势，击破了蜀军的一座两千余人的军营，大获全胜。
从这座军营里俘虏的蜀军士兵的嘴里，马腾和韩遂最终确认，蜀军是真的缺粮了。
缺粮的军队，还打什么仗？
………………………………
五百八十八 庞羲退兵
得到了马超的汇报，马腾韩遂大喜，将这个消息通报了所有的凉州军队。
他们号召大家立刻动手，各自率军攻击蜀军，将蜀军分布在各地的军营大寨全部攻破，反攻汉阳郡，收复失地，驱逐蜀人。
凉州军全面反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庞羲和法正的耳朵里，各地战局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扭转了。
蜀军军心大乱，不能坚持战斗，被凉州人反攻得手，已经攻克的地盘纷纷被夺了回去，战局已经向着崩坏的方向发展了。
法正和庞羲焦头烂额，已经失了分寸，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危局。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少将领失去了信心，积极向庞羲进言，希望庞羲退兵。
不能再打了，现在还有些粮食，大家可以撤兵，要是再打下去，一旦没了粮食，大军饿着肚子，还怎么撤兵？
现在撤退，还能保全主力，要是被凉州兵撵上来了，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伤亡才能成功撤退。
眼下，就是该撤退的时候了。
庞羲不想撤，法正也不想撤，但是局面就是不得不撤。
因为粮食就是送不上来了，等于前线蜀军已经断粮了。
庞羲在军营里沉默了一天，法正也沉默了一天。
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互相都已经明白事不可为了。
拼死拼活的跨越千山万水来北伐，却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穷尽心血走到这里，汉阳郡已经被我等攻取，只要粮食足够！只要粮食足够！就能全据陇右！就能克服凉州！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下场！为什么！！”
法正一拳捶在了案几上，满脸都是绝望。
庞羲相对冷静一些，默默地看着法正垂泪哭泣，深深叹了口气。
“时也？命也？上天都不愿意让庞某建立功勋吗？”
庞羲闭上了眼睛，做出了决定。
再打下去，会有失去主力的危险，会把再次北伐的本钱赔光，眼下撤退，还能留有余地，还有继续北伐的可能。
人，人要保住，人一定要活着。
庞羲决定退兵。
和大部分蜀军将领一样，大家都已经失去了信心，觉得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们已经失败了，占据了一个汉阳郡，已经不能有所作为了。
庞羲和法正于是开始分头安排撤退事宜。
所有的军事行动之中，最难的，就是撤退，优秀的将领不仅能在进攻之中占据优势，在行动失败撤退的时候，也能保持相对完整的队列，最大限度的保障撤退的安全。
有了法正的帮助，庞羲倒也把撤退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比如谁来殿后，谁首先开拔撤退，行进次序等等。
同时为了宣泄不满的情绪，给凉州人添堵，庞羲下令把汉阳郡所有能发现的民户全部强行迁移走，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然后烧毁房屋，砍伐树木，毁掉城池，填充水井，破坏桥梁和道路。
如此一来，也能在相当程度上制止凉州追兵的抵达。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九月下旬，蜀军开始撤退。
汉阳郡的民户们，男女老幼们，被蜀军闯入房屋内，强行威逼着迁移走，不愿意走的被当场斩杀，蜀军士兵用钢刀夹在他们的脖子上，逼着他们离开自己的故乡。
一时间整个汉阳郡鸡飞狗跳，到处都能听到哭声，到处都能看到因为不愿意走而被斩杀的百姓。
还有不少人为了不离开故土而团结起来抵抗，或是逃到深山老林里面，躲避蜀军的追捕。
汉阳郡为之大乱。
不过蜀军的撤退还是进行的非常顺利的，十月初，蜀军主力已经完成了撤退。
马超率领凉州兵冲在最前面，想要拦截蜀军的撤退，沿途击溃了好几支蜀军的殿后部队，用很残忍的方式杀降，重新扬起了自己的名望，但是面对蜀军充分的撤退准备，依然没有追上蜀军。
马超被蜀军留下来的各种问题搞得焦头烂额，面对被毁坏的城池，房屋，道路，水井，桥梁，他没有办法，想追也追不上，只能放慢速度。
接着马超又发现蜀军劫掠当地民户难逃，带走了很多人口，还杀掉了很多人，几乎毁掉了整个汉阳郡。
之后留给凉州联军的已然不是能称得上是完全胜利的结局。
当然，对于蜀军而言，更不算是胜利，而是失败，到也不算是惨败。
蜀军五万进取陇右，带着四万三千左右的兵力撤退，战死或者因伤病而死的有七千人左右，主力犹存。
从八月到十月，两个月的时间，蜀军除了一些战马和一批人口之外，一无所获，陇右没有得到，凉州攻略彻底失败。
但是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