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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才让我猛然反应过来,顿时觉得十分尴尬,不好意的连连道:“这便下来,这便下来……”抬眼一瞧见他脸上的黑纱,我心念一转,瞬间便改了主意,声东击西的做出准备起身的动作,然后趁他不备伸手一扯,便将那黑纱一把扯了下来,等完全看清黑纱之下的面容,我立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张着嘴巴一阵惊然之后,我才不可置信的喊出那三个字:“宋……宋离白?”
虽然泥台下月色浅暗,但我也清楚的瞧见他剑眉紧拢,黑眸沉沉,似乎有些被我拆穿之后的恼怒,却强忍着不肯发作,闷声道:“下来。”
不知道他这是第几回说下来了,若我此时还不起身,恐怕下一刻他就要爆发,其实我觉得他随时都可以把我从他身上拉下来,但从一开始他的手就没碰我一下,看来这个人倒还有些君子风度。
我忍住好奇翻身出了泥台,等起身看清方才倒下的那个侍卫,还没有完全平复下去的震惊又再次以更激烈的态势撞毁脑中。只见他额间深深插进一根紫玉发簪,伤口处见不到一丝血迹,而他双目瞪得瞠圆,一副死不瞑目的形容看得我头皮阵阵发麻,忍不住惊呼一声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开两步。
而与我相比,宋离白的反应就着实镇定得太多了,他从泥台下面挪出来,一眼便见到这位倒霉死去的侍卫,却依然淡定的继续自己的动作,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裳,听到我的惊叫也完全不为所动。
看到他的模样,我才后觉自己方才的反应实在有些过激,显得我像是个胆小怕事的女子,顿时懊恼不已,镇定下来咳了两声,及时做出补救措施的走到死去侍卫的身旁,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淡定道:“嗯,看来是死透了。”
宋离白看我一眼,又别过脸去。
我立即察觉出他不对劲。
泥台外面的月色明亮许多,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是如此清晰,而此时更吸引我注意的并非是他俊美的样貌,而是他脸颊上分明可见的红晕。
这家伙,竟然还在为方才的事情纠结么……
虽然我不是没有见过男子害羞的模样,但是这种神态出现在宋离白这样的冷面将军脸上显然比出现在知照那样的温柔书生的脸上有意思太多了,我暗自偷乐一番,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站起身来走近他,故做娇羞的看他一眼,不好意思的道:“你看,咱们方才都那样了……”学着书中那些小娘子的模样扭捏的转过身子,低头轻声道:“你就看在我们关系非同一般的面子上,告诉人家你为什么要偷琉璃盏嘛……好不?”
话说完,我自己都被恶心得抖了一抖。
宋离白默了默,语气怪异的道:“不行。”
我再接再厉,做出伤心模样:“可是我们方才那样……我一个女子家往后还怎么见人?”伸手扯扯他的衣袖,“你……你要对人家负责嘛……”
我感受到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努力将就快溢出的笑声忍住,听到他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严肃道:“琉璃盏,我不要了。”
我猛的回过身去:“啊?”
他见我转过来,脑袋立刻别到一旁,眼睛不敢看我,僵着嗓子干巴巴吐出两个字:“赔罪。”
我愕然了一阵,才理解出他话里的意思,心中觉得惊讶又好笑。方才一直都是我强压在他的身上,他的手连碰都不敢碰我,若非要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那也必然是被我逼迫的,此时不仅不来怪我,竟然还愿意放弃琉璃盏,真不晓得该说他呆傻,还是真的有担当。
他都已经做出这样的让步,我也不好意思再捉弄他,再则我也怕他反悔,于是收起笑意看向地上的尸体转移话题道:“不过方才究竟是谁杀了他?又是为什么要杀他?”蹲下身去细看他额头那只发簪,皱眉道:“看样子,出手的该是位女子。”
我虽然做出这样的推断,但这发簪正好插进侍卫额头的正中心,一击毙命,完全不给对方反抗的余地,我实在无法将如此果断且残忍的手法想象到一个女子身上。
宋离白也蹲下身来查看,在死去的侍卫身上摸索一番,又四处环视一圈,道:“那人一直隐在远处,若她慢一步出手,这个侍卫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照此看来,那人很可能是为了救我们才出的手。”
他的话让我更加疑惑,却也不得不同意他的说法,忍不住四处看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站起身正要再往远处探个究竟时,宋离白将我叫住,道:“如果不想再被人追上来,现在立刻离开。”说完,便兀自起身朝出口走去。
经他提醒,我这才想起一桩要紧事,叫一声”且慢“,急忙追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臂,我交代道:“今日你我既然已经坦诚相见,那我希望我们可以共同保守秘密,不要将今晚发生的事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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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与君争琉璃(五)
我原以为他会立刻答应,却见到他皱了皱眉,朝我漠然道:“今夜我可以放你走,但我的身份不容我包庇罪犯,你们既然偷走了琉璃盏,我的职责便是把它找回来,你们最好跑的远一些,不要太快让我抓到。”
他的话让我顿时生出怒火,原以为他是个仗义之人,方才他差点被那飞剑射穿时还舍命出手救他,此时看来,我方才就应该对他撒手不管让他自生自灭,他还说我们是罪犯,难道他就不是罪犯么?而且他身为将军明知故更是犯罪加一等。
越想越气,我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纵然在藏宝阁中你是救过我一回,但是后来我也救了你两次好么?你直到现在没有跟我说一个谢字也便罢了,竟然还要打算恩将仇报?”
他容色微动,看我一眼,抿了抿嘴道:“盗取琉璃盏本是杀头之罪,但我可以放过你与你同伴的性命,不过琉璃盏,我一定会取回,你们若识相,就该自己还回藏宝阁。”
看看这人,之前还一副不善言辞的模样,此时倒是会说得很,早知他不是什么好商量的人,我竟然差点就被表象蒙骗过去。不过我要是轻易就被他吓到,我就不叫夏小六了。
我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还替你保守秘密做甚,我明日就去尚书府告诉温大人,我亲眼瞧见是你盗走了琉璃盏,英勇正义的神武将军竟然会是一介盗贼,你说大家会怎么看你?”
他冷哼一声:“没有证据,温大人不会信你。”
看他一副笃定的形容,我心里更加庆幸自己方才多留了一手,从袖口里抽出来一块拴着紫色流苏的玉佩,朝他扬扬,得意笑道:“请宋将军看看,这个算不算证据?”
他扭头看清我手里是什么,脸上的神情瞬间大变,急忙伸手摸摸自己空空的胸口,怒瞪着我道:“你竟敢偷我的东西。”
我并不是故意要偷他的玉佩,只是方才被他拿剑架在脖子上逼我交出琉璃盏时,我一直在心中想办法摆脱他,碰巧从树上摔下来时摸到他胸口的玉佩,觉得他穿着夜行服出来办事情还要带在身上的东西对他来说定然不一般,便顺手牵羊趁机拿到手中,以免他在向我要琉璃盏时也不至于太被动,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看他这个反应,我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心中底气也不禁足了许多。
我紧握住玉佩,往后退开一步,得意道:“既然宋将军说我是罪犯,那我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怎么好意思辜负了宋将军对我的厚望。”
我见到他的脸颊隐隐抽搐,双目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玉佩,凶狠道:“还给我。”
他的眼里,是杀气。
苏晋告诉过我,他在军营二十多载,每日长枪战甲相伴,无数场生死战役让他骨子里都流淌着杀戮的血液,此时我才算是真正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将军的影子,心里竟忍不住因那眼神感到骇然,由此也看出这个玉佩对他来说果然不是一般二般的要紧。
我努力将心中的颤然压下,镇定道:“我现在若是把玉佩还给宋将军,恐怕会立刻小命不保吧?”
他冰冷道:“你若不还给我,亦是死路一条。”
我那个气啊,胃疼……不过就从他在藏宝阁的出手相救来看,我打赌他并不会真的下手杀我,至于能不能赌对,就看我夏小六今晚的人品会不会爆发了!
我紧紧抓住玉佩,再次往后退,脊背却撞上门栏,再退无可退,我咬咬牙道:“宋将军,今晚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