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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夏连从头到尾皆是一副惊恐模样,此时才算是真正的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道:“客气了客气了,掌柜只需给我们随意安排些能填饱肚子的吃食,其它的就暂时不用麻烦,有劳有劳。”
掌柜像是没有料到我们会这般客气似的,极其惶恐的弯下腰去,连连揖礼道:“二位贵客真是折煞了老朽,我家先生老早便交代过,执此银牌者必当如亲见他面,若有怠慢半分定然严惩,想必二位身份尊贵非凡,老朽万万受不起。”
这个掌柜已经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半,年纪没有七十也有六十,见到一位老者对我们这样的晚辈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虽然是看在苏晋的面子上,但我们还是忍不住惊恐万分,急忙齐齐上前将他扶起,又来来回回的互相客气了一番,他这才恭敬退下,未多时半桌子丰盛的菜色便已上齐。
但我和夏连仔细一看,顿时有些尴尬。
这满满的一桌子菜,虽然看上去五颜六色叫人垂涎欲滴,但却是样样都是素菜,连瘦肉都见不到半块,这才明白过来我们只顾着办事,却完全忘记了夏连此时顶着的是一个大光脑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和尚,人家掌柜实在太称职,看见一个和尚进了酒楼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奇怪,只是善解人意的帮这个和尚秉行着吃素的规则,实在叫我们感动又无奈。
虽然我一向不爱麻烦别人,但我深知夏连这小子无肉不欢,且还是来到了这样豪华的酒楼,若只让他吃素菜,恐怕会一时不满闹出些什么麻烦来,于是趁着他发作之前请来掌柜,尴尬的笑道:“掌柜怕是误会了,家弟并非……并非是出家之人。”
掌柜的一愣,看了看夏连的光头,张了张嘴,犹豫一阵:“那这……”
我呵呵笑道:“啊,是这样的,我们那个村子里的男子都是要剃头的,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规矩呵呵……”
掌柜立刻一脸恍然的神情,急忙歉意道:“着实是老朽孤陋寡闻了,未曾相问便自作主张,还望二位谅解,谅解。”
我和夏连忙干笑两声:“无碍,无碍……”
于是片刻后,剩下那半桌子也瞬间摆满了盘子,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整体看上去明显诱人了许多。
我和夏连拿着筷子愣然看着眼前满满的美食佳肴迟迟不敢动手,半天后,夏连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又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才欣喜道:“夏小六,我果然不是在做梦。”
我:“……”
于是我们纷纷欢快的吃了起来……
一阵席卷之后,我和夏连终于酒足饭饱,意犹未尽的靠在椅子上消化,想起方才的情景,我们不禁感叹一阵,深深觉着这十八年果真是白活了,原以为行走江湖多年怎么着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万万没想到我们着实还是太年轻,像方才那般的待遇,此生能享受到那么一两回,着实谈得上无憾二字了。
大概是我们今日当真走了狗屎运,先是被人当作活神仙一般伺候了一番,正在为如何进那长青街而苦恼时,随意的问了一下收拾餐具的小二关于尚书府的事情,却意外得知了一条让我们瞬间看到希望的消息。
这个小二该是个很有原则的小二,虽然对我们是恭敬又客气,但对我们的问题并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我们开口问了之后,他未立即回答,而是有些犹豫的道:“恕小的得罪问一句,不知二位贵客是否是温尚书府上的宾客。”
看到小二委婉打量的眼神,我立刻明白了他谨慎的原因,虽然我们手中有着苏晋给的银牌,但我们一心想着偷琉璃盏的事,没有闲心给自己置办一身好的配备,是以我们身上的衣裳看起来显然比帝都里大部分人寒酸了许多,再加上我们因为激动方才吃的太忘情没有注意仪态,让自己显得太像没见过世面的穷鬼,此时又突然问起温尚书这样的大人物的事,换作是个有正常智商的人都会感到奇怪。
小二的反应显然是有戏,夏连立刻面露欣喜的正想开口,我急忙咳了两声,抢在他前面道:“是这样的,我们原本不是本地人,近来到京中谋事,正好村中有亲人在尚书府做活,所以……”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小二善解人意的给我一个了解的眼神,我便继续道:“但是今日却未曾打探到他们的消息,尚书府中我们也进不去,无奈之下便只好在小哥这里碰碰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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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挑灯看花,岁月长青(二)
夏连悠悠看我一眼,脸上写着“你真能瞎扯”五个大字。
小二立刻露出了然的深情,笑呵呵道:“原是如此,若是外地来的话,尽快找个依靠是应该的,应该的。”又道:“只是二位贵客恐怕有所不知,近日便是温尚书的五十寿辰,尚书府中上下正竭力准备此事,若是二位的亲人不在府中,多半是出府采购去了。”
我和夏连皆是一脸意外,齐齐道:“寿辰?”然后忍住欣喜对视一眼,假装随意的问了问具体日子,再连连道谢之后,便将小二打发走了。
小二后脚方跨出包厢,夏连便立露出狐狸尾巴兴冲冲凑过来道:“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就说那长青街的守卫再谨慎,也不能谨慎成这个模样,原来是那老头子要办寿辰。”
我深以为然的摸摸下巴,道:“这几日他们这般提防,寿辰那日处处都是宾客,他们还能像今日这般随时都亮着刀子么?到时人来人往的,找个机会混进去还不容易。“
于是我和夏连又喜滋滋的商量了一番细致的计划,由于温老头子的寿辰在后日,我们明日还有一日闲暇时间再去长青街摸摸底,便也不甚着急,下楼找到掌柜托他给我们安排了两间空房,掌柜自然是利落办好,吩咐小二将我们领进各自房中,纵使之前我们已经见识过着银牌的威力,但此时还是不能很好的适应这样尽职尽责的服务态度,是以从头到尾都是既愕然又惶恐,尤其是见到设备齐全的房间更是如此。
虽说手中有苏晋给的银牌,这些下人如此对我们也只不过是听苏晋的嘱咐,但看大家为了我和夏连能够满意这样的努力,纵使我脸皮再厚也还是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便从兜里掏了几块碎银子犒劳小二。这样的酒楼里面给下人打点些碎钱是常有的事,是以那小二也未曾拘谨,欣然便收下了。虽不是什么大钱,但我却是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十分的大气,入住客房的底气不由得足了许多。
一番忙活之后,天色已近傍晚,从燕南山一路折腾过来,我与夏连身上挂着的几块麻布已经惨不忍睹,方才进这酒楼时里面的不少宾客便已对我们的穿着打扮露出奇怪的神情,只是大概大家普遍教养比较良好是以都没怎么明显的表现出来。但入乡随俗,如今都住进了这样的酒楼,我们也不好意思让自己显得太寒酸,且一想到苏晋替我们省去了一大笔银子,顿觉手中阔气了不少。
帝都与我们那偏远的小城不同,陇定城中但凡天色一暗,家家户户几乎闭门不出,还恐吓家中小儿夜晚街上有饿鬼吃人,搞得陇定一到晚上就如空城。而帝都中人显然胆子都比较大,越到晚上越是热闹,此时街上依旧熙攘,我们两人一齐溜出酒楼,先是去为各自置办了一身体面的衣裳,又给夏连买了一顶帽子以保行事方便。
回去时这小子却突然兴起说要独自逛逛好长长见识,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抱着自己的新衣裳便往另一条街蹿去了。我望着他欢快离去的身影遥遥而叹,心中猜想这小子将自己收拾一番后不知又要去哪里招惹良家闺女,只盼着他不要给我闯什么祸事才好。
我独自一人回到酒楼,泡澡换了衣裳后,原本打算早些睡下好好休息一晚,却意外听帮我倒洗澡水的丫头说起今晚帝都南边的十里巷中举办灯会,年轻男女聚集巷中以灯会友暗寻佳偶,还特特提醒我说此等闹会一年一度不可错过。我猜测帝都人口繁华,在那灯会上定然不少俊美公子,便立时从床上爬起来,梳了头发兴冲冲的就往十里长巷去。
夜色尚浅,月盘懒懒的悬在空中,十里长街旁绿柳成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