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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连面带难色,揪着我的衣袖,嘴角动了动,问我:“你当真不肯回去?”
他这个模样,显得像是我要永远退出师门再不回去似的,我不过是要多耽误几刻功夫,事情办完我自会回去,他有必要这般神情庄重么?
我不耐烦的点点头,若他再啰嗦,我保证我一定会一巴掌打过去。
“那好。”他突然道,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看了一眼苏晋,又看了一眼知照:“我也不回去了,你要做什么,我与你一同前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我无奈得很,叹一口气道:“随便你吧。”
山中雨势渐大,在洞中查不出什么,我们只好都歇下躲雨,一直都守在洞口的玄音和云鄂也走近洞内,各自坐到知照和苏晋身旁,我坐在知照旁边,夏连又坐在我旁边,现在的位置看来,云鄂和夏连正巧面对面,两人一对视,便都板起脸来,同时冷哼一声,各自背过身去。
我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这两人也倒真是般配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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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镜中水月乱(六)
山中有泥香,带着湿气的微风拂进洞内,我正和知照在讲一则卫国百姓中流传颇为广泛的水怪奇谭,苏晋早已移到知照身旁颇有兴味的听着,正要说到结局处,苏晋突然道:“这个王姓的书生是要和莲花精双双殉情,然后投胎转世做了兄妹,永世皆能相见相处但却不得相爱,是么?”
我露出惊讶神色:“你怎么晓得?”
知照听我这样说,也有些意外,道:“这样的故事倒是十分有趣新鲜,在下未曾耳闻过,苏兄之前竟然也听过么?”
苏晋浅浅笑着,道:“我本为商者,通常都是和市井中人打交道,这样的故事听过很多。”
知照点点头,不再奇怪,但我心里却十分不顺,原本想借这故事好好吸引吸引知照,却冷不丁的就被他拆穿了结局,我再说下去,便也没有趣味,这个人当真是可恶得很。
我平着音调呵呵笑了两声,道:“苏公子真是见多识广,让人佩服,但这个故事原是田中之农所创,故事中最十恶不赦棒打鸳鸯的反派便是个商人,如此讥讽商人的故事,本就成了商中禁忌,苏公子怎会是因此听闻,还知晓的这般详尽,想必,是苏夫人告诉你的吧?”
他来拆我的故事,我便要去拆他的台,虽然故意提人家伤心事这样的作为有些不厚道,但我就是要他心里不舒服,叫他以后再不敢随意截我的话头。
他正要回我,玄音起身在洞口处往外看了看,突然转头向知照道:“公子,雨停了。”
我想让苏晋难堪的计谋便因此迅速破产,若不是玄音一副坦坦荡荡神色如常的表情,我几乎要以为他就是故意的,回头看看苏晋气定神闲的模样,我悻悻作罢。
燕南山一场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纵使西凉的熏香持久度再好,但一场雨落下,也被冲刷得干净了,昭远公主留下的线索因此而断,我们便要从其他处着手。
想起方才山林中掠过的黑影,我将此事告诉知照,随意商量过后,我们起身离开山洞。
春雨之后,山中花未曾零落,反而纷纷盛放,春光明媚,透过鲜绿的枝叶,映着绯红的山花,斑驳了半边的青石小道。
我踩着碎影行在知照后头,自动屏蔽掉一干闲杂人等,看着轻柔的日光照在他稍显消瘦的肩头,满心欢喜。
景雅如斯,佳人在旁,三两闲话,日过梢头,当是我夏小六所向往的生活啊,若是佳人再多上那么一两个,满足我左拥右抱的愿望,那便是神仙也羡慕,就算折了我的寿也心甘情愿。
唉,当真是潇洒莫过酒中仙,风流如我夏小六啊……
咳咳……我就随意想想,各位莫学我,莫学我……
我正幻想着时,夏连快步走上来,与我并行,凑近低声问我:“你真是闲的没事做了,为何要帮他们?”
我同样放低声音道:“别人不知我你还不知我么?”然后用下巴往知照那处指了指:“你这问的是废话。”
夏连立刻露出十分鄙视我的眼神:“老毛病。”然后又问:“你难道忘了你的救命恩人么?之前不是一直惦记着他,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我白他一眼:“我若能找到他还需如此周折费心么?与其遥盼虚幻中人,不如珍惜眼前,及时行乐。”
他不甚理解的摇一摇头:“真是搞不懂你。”
我道:“你鼠目寸光,自然不懂。”
于是他又白我一眼。
我问他:“说起来,我倒真想问一问你,你是当真不记得当年那人的长相了么?”
他点点头:“真不记得了。”
我便没再说话。
很快到目的地,小白鼻子贴地细嗅,带领我们循着蛛丝马迹走了一段,地势越发偏僻,乱石和丛林密布,隐隐有水流声,背着一处高地,连日光都照不到,十分阴冷。
我矮身抚摸小白,抬头道:“到此处应该差不多了,再往前走恐会打草惊蛇。”
苏晋让云鄂和玄音前去查看,这两人应下来,提剑分向前去,步履轻盈,那云鄂听他的话我已是见怪不怪,但玄音是知照的护卫,竟也这般好使唤么?
我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便问:“我有一事不解,不知苏公子可否为我解惑?”
苏晋答我:“夏姑娘直说便是。”
我摸着下巴道:“不知苏公子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听我这么问,苏晋也不意外,面不改色的道:“柳兄与我乃是至交,他有事,我出手相帮,自然是情理之中。”
我笑一笑,道:“至交如此,倒让人羡慕,想必苏公子对知照十分了解,那不知知照年岁多少?家中人口几何?有地几亩?在帝都中有没有房屋?有无婚嫁?喜欢怎样的女子?介不介意门第之差?”
“……”苏晋的脸微微僵了一僵。
我这般大大咧咧的问及知照的私事,他已是红晕浮上,急忙出声止住我未休欲续的问题,道:“瑟瑟姑娘说笑了,苏……苏兄虽与我好友多年,但……”
我忙嘿嘿笑着朝他道:“知照莫介意,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夏连在旁一个劲儿的翻白眼,我当做没看见。
知照垂着眼帘不敢看我,道:“其实苏兄会插手此事,不仅是为了帮我,更多是因为昭远公主与他相识,公主有难,他听说后不愿袖手旁观,才特特前来,与我共同寻找公主下落。”
竟是这样?这个答案让我意外得很,看向苏晋,他也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对了,苏晋本是凉国人,与梁国的公主相识,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只是我真想知道,他与皇宫有关系,与知照有关系,竟与昭远公主也有关系,到底还认识什么更加了不得的人?
云鄂和玄音很快回来,果然离我们不远处就有一处木屋,旁边围了重兵把守,四周也布了埋伏,想必那木屋里关的就是昭远公主。
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此时若冒然前去,必定是等于送死,知照和苏晋相商一番,决定先回去搬兵,明日一早再来实施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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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掩门细嗅蔷薇香(一)
我一直以为,夏连说师父回山的事是为了让我回庙编来诓我的,但当我顶着暖洋洋的日头左手一只夏连,右手一只小白回到紫庞寺后院,看见师父他老人家盘腿坐在枇杷树上闭目打坐时,我才觉着我大概是冤枉了夏连,转过头去正想诚心同他道个歉,却瞧见他一脸呆滞满是讶异的模样,我顿时白了眼,原来这小子真是在诓我,只不过是师父回来的赶巧。
师父他老人家挺直脊梁,端坐于枇杷树上,法相庄严,日光斜斜照上去,恍惚有一种真佛现世的错觉,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感觉自己师出名门,是归隐世外的高人之徒,但事实证明,这种感觉每每都持续不了半刻钟以上,尤其是这回颇为短暂,悲催的结束在了师父隐隐的呼噜声中。
我满怀敬畏的走过去正想叫师父一声,听到这起伏有序的呼噜声后,着实受了不小的打击。
夏连叹息着过来拍拍我的肩,“师父他每回瞌睡锣鼓震天响也叫不醒,我们还是先回房,正好也睡一睡午觉。”然后哈欠连天的嘀咕着他心心念念的晚亭姑娘领着小白去过没有追求的日子了。
我看着熟睡中的师父颇为伤感的叹息了一阵,也紧紧追上了夏连的生活节奏。
一头倒回床上,我在心里稍稍盘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