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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纯桑 �
白衣男子抿唇颔首,伸出食指于无人处描画出一枚圆圈,那圆圈周遭泛出金色的光晕,紧接着由虚变实,由模糊变为清晰,像一面可以窥探天机的仙镜。
镜中的景象与白衣男子褐色瞳仁中的景象一模一样,原是他将自己开天眼所看到的一切场景映到镜中,好让无为等人瞧个清清楚楚――
镜面里:身着戎装狼狈又憔悴,正一步一个脚印跋山涉水之人正是黎落。
无为等人还没来得及惊叹对方身怀如此玄妙、高超的法术,又闻白衣男子嘱咐道:
“此人便是我要托付之人――女子,名为黎落,额间有一块苍色云形胎记。尔等瞧仔细了吗?”
无为等人忙点头表示已将黎落的长相特征记清楚了,话多的莫逆长老看了看黎落所走的路径,不禁困惑的默念出声:
“这不就是通往我派道观的路吗?难道不用我等亲自将人接来……”
“我施了障眼法,她并不知晓此行只能到达无龄山。”
莫逆刚念叨完,白衣男子就回答了他的疑问,可当莫逆听到障眼法三字,顿时眼冒绿光,只见他讨好的上前,凑在白衣男子身边,询问说:
“贫道知晓上神法力通天,可您身处无龄,又如何使那障眼法在黎姑娘行路途中皆能生效?”
无为瞪了莫逆一眼,莫逆讪笑一声,却厚着脸皮依旧杵在那里,似乎不问出个所以然他是不能死心的。
莫逆素来喜爱钻研各种偏门法术,障眼法他也有所涉猎,但仅限小范围之内,且时效有限,因而来了兴致,他思虑着若能被白衣男子指点一二,必能有所长进。
白衣男子本不愿多言,可思及自己终归欠了人情,这才看向莫逆开了口:
“障眼法,无需因地适宜,以幻术迷惑心智,便可。”
莫逆听了白衣男子的教诲,可谓是豁然开朗――一直以来,他都认为障眼法是设置路障与迷雾,从而干扰对方的视线,却从不曾思考过:障眼等同于障心,心都迷失了方向,一双眼还有何用处。
于是,莫逆像是领会了神谕一般喜不自禁,暗自琢磨着待会子试试换个方向修习障眼法,可不过片刻他的眼神又瞬间黯淡了,只因他适才想到――障心的难度,比起障眼的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丁点,且以他目前的修为,完全无从下手。
见莫逆脸上的惊喜被失望取代,白衣男子垂下眼睑,毫不藏私的接着点拨了几句:
“所思即所梦,若能勘透对方的心思,制造幻境便容易许多。所谓障术――并非是你想让对方看到什么,而是对方本身想看到什么,由此施术,执念强烈的:你能让他一辈子走不出来,这才是幻术的极致境界。”
莫逆猛地抬头,而后扑通跪地:
“听君一席话,胜悟十年道!贫道谢过上神不吝赐教!”
莫逆的眸中又有了光彩,且比之前更为闪亮,聆听了白衣男子的教导,他竟有些迫不及待的去寻弟子尝试尝试。
虽说无为等人看似比白衣男子年长许多,实则并非如此,内室里的人觉得莫逆老道下跪道谢无可厚非,只因经由白衣男子点拨一二,便可省去十余年的时日去研习,要知道常人能有多少个十余年去蹉跎。但若让旁人瞧见了这一幕――
一位耄耋老者给一名年轻人行跪拜大礼,怕要惊得眼珠子都得掉地下。
白衣男子抬手示意莫逆起身,和风细雨的打起了小算盘:
“谢就不必了,贵观门下弟子众多,估计并不能一一照料周全。到时――还望莫逆道人多多挂心。”
莫逆领悟了白衣男子的心思后,连连应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再观其他几位长老,颇有些艳羡莫逆老道能与白衣男子攀上交情,真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上神,还恕贫道适才忘却了――本派掌门正于密室闭关,上神大驾光临,贫道还未能禀报给掌门师弟,烦请上神稍坐休息,贫道去去就来!”
无为的面上显出自责的恼怒,更斜了清玄等人几眼,似乎在说:我年岁大了不记事,你们也健忘不成?竟不提醒我!
清玄等人一个接一个垂下头来,不敢同无为对视,倒是偶得白衣男子金玉良言的莫逆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
“师兄,此刻还不到出关之时,便莫要打扰掌门师弟了吧?即便掌门师弟得知贵客到访,也不可能即刻出关不是?倒叫掌门师弟为难。”
无为闻声气得火冒三丈,却不好当着白衣男子的面就发作,他只能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声斥责道:
“糊涂!此等大事,怎可知而不报?待掌门师弟出关之日,这罪责你来担吗?”
莫逆被无为训得臊眉耷眼,闷声道了声“是我考虑不周”,便噤声闭口,再不敢嬉皮笑脸。
见莫逆老实许多,无为方才不再吹胡子瞪眼,他换了张亲和的面孔,赔笑看向白衣男子道歉:
“让上神见笑了,上神乃百年不遇的贵客,贫道必须告知掌门师弟一声,烦请上神多留片刻。”
“好说。”
白衣男子本就不着急,只是厌烦长久的呆在同一个地方,他觉得闲来无事瞧瞧当今的无龄观掌门也无妨,顺带观摩观摩此人是否及得上当年的青坞。
无为走后,这内室里的气氛就显得活跃起来,没有先前那般严整,清玄等人也朝白衣男子求教起自己所修法术停滞不前的问题。
白衣男子耐着性子一一解答过后,让清玄等人乐得合不拢嘴,恨不能哄得白衣男子留在府上,也方便****讨教。
莫逆更是有拜师的心思,奈何他已入无龄一门,又见白衣男子如此淡逸出尘,肯定不会给自己找些累赘,是故莫逆便十分扼腕的打消了这个大胆的念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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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烫手山芋
清玄等人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座位,方能使得内室里有片刻安宁,静下心来,白衣男子蓦然蹙眉,发现自己遗漏了一点:
“莫逆道人,我还想麻烦你一件事。”
莫逆闻言连忙起身,一脸的殷勤,惹得清玄他们纷纷朝他白了一眼,且目露鄙夷,确实――这莫逆好歹是无龄道派的尊贵长老,却在面对白衣男子时不曾保留一丁点的矜持。
“上神言重了,用麻烦一词岂不显得你我生分,不论何事,上神言语一声就好,贫道自当为您办得妥妥当当!”
莫逆竭尽全力套近乎的行为使得他又平白遭了一顿鄙视,但他毫不在乎,笑呵呵的回视清玄他们,面上略显得意。
“既如此,我便直言不讳了――前往无龄山时,我大致看了看登山路径,山路上尽是悬崖峭壁,我那挚友乃肉骨凡胎,对她而言怕是有些不好攀援。”
白衣男子给出了暗示,并未明显的说出恳请莫逆如何帮衬,一切全看莫逆对他怀揣了多少敬谢。
谁料,不止莫逆,清玄等人也不约而同的站起来表示此事不劳白衣男子费心,他们会亲自下山迎接,定将黎落安然无恙的带回无龄观。
白衣男子用了“挚友”一词来形容他与黎落的关系,让清玄等人岂敢轻视,可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白衣男子至少有五百年的仙龄,怎会同一凡人结为良友。
还属莫逆不拿自己当外人,将五大长老共同的疑问提了出来:
“原谅贫道多嘴问一句:上神如何会同凡夫俗子关系匪浅?”
白衣男子睨了莫逆一眼,眸色顷刻间变得清冷,继而淡淡敷衍道:
“有时,好奇并非好事。”
白衣男子的语气中既没有威胁,也没有恐吓,只是面上不比之前温和了,但莫逆却在瞟见了白衣男子冷冽的眼神后,感到莫名的恐惧和说不出的压抑,他吞了吞口水,声音有些音哑和颤抖的向白衣男子表达歉疚:
“是贫道唐突了!上神莫要见怪!”
莫逆吃了闭门羹,让之前眼红他的清玄等人不禁窃喜,一个两个都故意忽视他,径自询问起白衣男子还有没有别的事要交待。
白衣男子思忖了一会儿,才道:
“除却下山为她引路,务必要说服她留在山上――将她纳为徒儿,好生待她。便只剩一条:莫要将我来过无龄的消息透露给她。”
白衣男子话音刚落,那清玄就一脸苦恼,欲言又止的拌拌嘴,白衣男子瞥了他一眼,轻声问道:
“清玄道人,是有何为难处吗?”
清玄闻言犹豫了半晌,终究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