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四殿下,恐是您酒劲上头神志不清罢了,还是早些回营好生修养为妙!”
黎落的最末一句话,几乎是咬碎了牙齿蹦出来的威胁,气呼呼的样子惹得昭王扬唇失笑,眸中深邃又炽热的东西自发将黑着一张脸的齐胜屏蔽。
“殿下!”
昭王还欲进攻之际,忽闻远处传来刘参将的高声呼唤,便只能闪过扫兴的神色,转头去探来人。
刘参将跑至昭王身前,躬身回禀来意:
“启禀殿下,宋将军邀您同去宫中汇报军务,还请您速速宽衣赶去与宋将军会合!”
昭王闻言微微颔首,准备回营帐里换上戎装,恰好瞅见一脸窃喜表情的黎落,他莞尔一笑,又调转方向走至黎落身边。
顾忌到有碍事的齐胜在此,昭王的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神采,停在黎落身边后,不慌不忙的扭头面向刘参将:
“刘参将,这位仁兄是个好苗子!得空你多加提点……”
“殿下慧眼如炬,卑职记下了!”
刘参将把昭王的话当了真,抬手指了指黎落身边的齐胜道:
“你――过来打几拳让我瞧瞧。”
军令如山,即使齐胜看出了昭王是故意为之,也奈何不了对方,况且在场的还有刘参将,齐胜只能一脸不情愿的抬腿朝刘参将走去。
黎落眼见齐胜被昭王使唤走,别过脸满眼的怒气,她瞪视昭王的目光很是无奈,似乎在询问对方:你非缠着我做甚!
昭王摊摊手,示意黎落安心――自己并不是要刁难齐胜。
齐胜在刘参将的指挥下打着拳踢着腿,时不时扫一眼后方的黎落与昭王,满眼的担忧。
昭王一点点靠近黎落,和上次耳语一样的亲昵,可眼下不比刚才――众目睽睽之下,黎落断然不敢轻易违逆昭王,便只能由着昭王挑逗。
“我仅是想告诉你――昨夜你沐浴时,丢了一件贴身物品。可你变着法儿的不愿理我,我只能……”
故意不讲明白的昭王转身就进了营帐,黎落焦急的想要追进去,却被帘幕外的两个小将拦住了――
黎落惴惴不安的等在营帐外,又因为当下不方便查看自己到底将什么东西落在了后山,因此担忧起昭王捡到了可以识破她身份的劳什子。
黎落的眉眼写满了忧虑,远在一旁打拳的齐胜也留意到了黎落难看的脸色,便发泄一般用尽全力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齐胜的一招一式皆流畅自如,却又力道十足,不明所以的刘参将倒是频频点头,非常欣赏齐胜的拳脚功夫。
昭王换好戎装出了营帐,刘参将才把齐胜晾在一旁,此时可轮不到黎落上前来问东问西――昭王的随行侍卫寸步不离,刘参将又趁着昭王整理铠甲之际叮嘱了宋将军的吩咐。
黎落急得团团战,齐胜觉得刘参将此刻也顾不上自己,便立马收了拳脚走到黎落身边询问。
“黎兄弟,怎么了?”
黎落怎好告知自己偷偷跑去后山盥洗时,被人不问自取拿走了要紧的东西。便勉强挤出笑容,宽慰齐胜说:
“无事啊。”
这明显的口不对心怕是连孩童都骗不过,但齐胜点了头,他看出了黎落有难言之隐,若一味追问只能让人厌烦。
“出发罢――”
昭王这一句故意提高音调的命令摆明了是说给黎落听,黎落循声去看,终于和一出营帐便被围住的昭王对上了目光――
他一袭金甲护身,一杆红缨枪握在掌中,腰背笔挺、威风凛凛,大风起兮尘土飞扬,卷不动昭王一身明丽的颜色,和他眼中的璀璨星辉。他乌黑的发丝迎风狂舞,似在同烈风叫嚣――
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华丽的灼痛了黎落紧追不舍的眸子,她只记得昭王有睥睨天下的风姿,却朝自己轻柔一笑,扬了扬手中的黛紫色香囊,随后揣进怀中逆风而行,消失在黎落眼前。
………………………………
第六十章:齐胜的过往:
昭王走后,黎落既抓狂又无奈,她恍惚无措的样子映进齐胜眼中,让齐胜也不甚好受。
可两人一个不便问,一个不欲答,一时间都陷入沉默,没什么交流。
黎落双目无神,心中思量万千――昭王的为人黎落并不清楚,以彼人轻浮的言行来看,该不是善类。因此黎落忧心忡忡:她怕昭王拿走香囊是另有所图,抑或是借此要挟自己。
黎落挣扎了十几载才获得自由身,难道就止于此刻了麽?往后又要过上受制于人的生活吗――黎落不依,也不甘心,这份随心所欲多么来之不易,除却黎落自己,无人可以感同身受……
齐胜站在黎落几步开外的地方,他紧紧凝着黎落的面色,见对方一双灵气逼人的眸子渐渐褪去光彩,他想要出言劝导――可不知黎落到底因为何事犯难,齐胜只能是一筹莫展的踟蹰神情。
那个黛紫色的香囊,是周吴氏生前为黎落缝制的最后一件香包――每逢夏至,周吴氏心疼黎落住在那阴暗潮湿的小厢房里,会招来蛇虫鼠蚁的啃噬――故而包了药材和薄荷草,又选上一块颜色素净且凉爽的料子,加之她昏花的眼睛也不好使,却未穿错过一针一线,可算是盛满了对黎落的厚爱。
想到小香囊,黎落就不可抑止的生出无尽的愁思,对周吴氏的眷念之情浓重到无以复加。临行之际,黎落除却带走了周吴氏在世时用过的竹杖,便只有这个香囊――
香囊精美小巧,不比那竹杖,笨重又不方便携带。黎落将这个和周吴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香囊时刻揣在怀中,就好似周吴氏一直伴随自己左右。
然而只一夜的功夫,便被旁人夺去,黎落一颗沉淀良久的心随之空荡荡的,更无处安放。
“黎兄弟,是时候回营了,伙房应该在派发饭食,若去晚了,便要挨饿……”
齐胜出声打破了沉寂,黎落回眸瞥了齐胜一眼,面上没有生气,只闷声答了句:
“齐大哥,你先回去罢,我不饿。”
齐胜目光沉着,见黎落不像先前一样活泼,连自己同她搭话,她都洋洋不睬的懒怠,彼此之间好似又生疏了。
“黎兄弟,我二人虽然谈得来,但也不算互相了解,若你烦闷,可愿听听我的过往?也算解解乏。”
齐胜的身世从不为外人道――当然,他也不会直白坦诚的告诉黎落,但他经历过的风风雨雨比黎落见过的日出日落都要多,是故:他想以这种委婉又披心相付的方式来开导黎落。
见黎落木然点头,齐胜才走近黎落,继而又拉过黎落坐到后勤营帐一侧的小木墩上,这才开始讲述自己偶遇困境如何应对的经验:
“自打我落地,便成了孤儿――开始有模模糊糊的记忆时,我只身一人沿街乞讨,遭人白眼又或者被恶棍打骂,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平常――”
齐胜目空一切,一双讳莫如深的眼睛平视前方,却未曾将视线落到任何事物上。
黎落慢慢被齐胜的一言一语吸引了注意力,她侧头凝着对方,认真聆听齐胜的叙述,好似被年幼的齐胜带到了那个人心险恶的世界里走了一遭――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拿我取乐,当时我空着肚囊在陌生的街头游走了两日,衣衫褴褛的我与他擦肩而过,他污蔑我弄脏了他的新衣……”
听到此处,黎落面色一紧,气愤的说道:
“好歹也是及冠之人,竟要跟一个孩童过不去!”
齐胜闻言回望黎落一眼,轻笑出声,面色释然,且流露出难以揣测的深沉目光:
“你错了,他和我年岁相仿。”
黎落的眼中写满了惊愕,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想不通为何一个小孩童能如此顽劣,便竖起了双耳――不肯放过齐胜接下来口述的每一个字。
“他打骂我羞辱我,他身边的家丁为他喝彩扬威,围观众人怀抱着双手看热闹,没有人肯帮我。”
黎落闻声不语,她知道众叛亲离的滋味,也知道人性因自私而冷漠,所以唯有自己屹立不倒,旁人才不能奈何你。黎落紧拽衣袖,暗暗期望小齐胜和当时的自己一样坚强,不会让人随意践踏自尊。
可齐胜接下来的话让她失望至极:
“他骂我,我便笑;他打我,我则向他索要治伤的费用;至于看笑话的人,我逐一讨要报偿――我饿,真的饿……”
齐胜彼时的做法让黎落觉得匪夷所思:饿――便能让一个人化作一滩烂泥麽?黎落不敢苟同,却又无法诟病齐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