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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初昕讲的故事,还真有可取之处——”
姜慧双目含情,眼中射出的光芒快要绽出花儿来,好让花枝伸展出去勾住黎耀荣的心神,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旁人看不出姜慧此刻有多么渴望黎耀荣的认同,只瞧见了她朝着黎耀荣施展媚术。
黎初昕见姜慧一点即灵,自然欢愉得紧,天晓得她有多憎恶花容月貌的黎落,若不是黎晟将辅机的要求传达给众人,她也逮不着机会抖机灵,借着保住黎晟从而拉黎落下水。
姜慧这母女三人,鲜少在某件事上达成统一意向,可攻击黎落却是个特例:黎初昕胡编乱造,黎永晴见机行事,姜慧顺水推舟,当真是一气呵成,严丝合缝。远在小厢房逗蝈蝈的黎落定然难以得知——
姜慧、黎初昕和黎永晴会这般厌恶自己,急欲将自己除之而后快,且无需她们亲自手刃。
人心不古,世上最可怕的人并非是自私自利之人,反而当属损人不利己者,只因小小的龃龉,便黑天白夜的想要置你于死地。
黎耀荣沉吟了半晌,眼神里的认可多过迟疑,也许是姜慧的蛊惑起了作用,黎耀荣竟鬼使神差的应允了姜慧的想法:一命换一命。
在长子同庶女之间,于黎耀荣心底,前者更为值钱,更能甘心情愿任黎家驱使。所以,这个抉择对黎耀荣来说——并不艰难。只消黎初昕信口胡邹的故事,黎落便沦为黎晟的免死金牌。
且在这一家人背着黎落定夺无辜者生死之时,黎晟自始至终没有反对的话语,他默默地听之任之,连心中残留的那一点点善良,也消耗殆尽……
这厢,黎落无所事事,仅能以花草虫鸟取乐,却也是意兴阑珊,心不在焉的模样。
“菁菁怎还不回来?”
黎落的眉眼垂在鞋尖的蝈蝈上,水葱般晶莹的手指中握着一截花杆儿,时不时戳戳地面的蝈蝈,心里思念着两日不归的嫪菁菁。
不多时,黎落迎来了她并不知情的绝命号召,乃是黎初昕亲自来唤她去大房的庭院议事。黎落未曾多想,思量着准是黎晟得以逃脱战局,是故黎耀荣得当着全家人来宣布他们认为的“好消息”。
一路上,黎初昕都掩不住设计陷害的喜悦,得逞之色跃然而上。黎落瞥了眼神神叨叨忽而偷笑的黎初昕,汗颜无语。
行至正厅前方的岔路口,是款款行来的裘霏霏母女,黎落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六妹。”
黎暮主动同黎落打起招呼,黎落回之一笑,三人一同进入正厅。
待人已到齐,独缺嫪菁菁尚在娘家休养。黎耀荣正襟危坐居于堂前,不时将视线留在黎落身上,只是黎落毫无察觉。
“今日召集尔等前来,是为庆贺修文打通了关系,可以免遭战乱灾祸。”
黎耀荣观察着黎落的面色,见她并不欢喜,更加剧了心底的决绝:如此淡漠亲情的女儿,也不必怀有愧疚。
倒是黎暮见眼生情,表现的热络而高兴:
“恭喜大哥!”
黎晟付之一笑,回避着黎落投来的探寻目光。即便不经意之际同黎落对视一眼,黎晟的脸色也极其淡然。
黎耀荣听着黎暮的祝贺致辞深感欣慰,觉着自己的其他儿女还算懂事。
吮了口清茶,黎耀荣面色凝重,话锋一转:
“辅机大人虽然允准修文找人代其征战,但替换的人选却必须出自我黎家。”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反应最大的当属裘霏霏,她先是惊愕,而后捧腹大笑:
“哈哈……老爷您说笑呢吧,黎家也就晟儿一个独苗,哪里寻得出其他子嗣?”
裘霏霏之言也算是道出了众人的疑惑,黎暮、黎落不约而同地望向黎耀荣,愈发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黎耀荣狠戾的眼色扫向裘霏霏,才使得她停止大笑。随后有意无意间多看了黎落一眼,眸色殷切嘴角含笑。
黎落的两弯黛眉轻颦,心头涌出一丝不安,她别开眼不再回视黎耀荣,却赢得了更多的关注——黎初昕母女三人,黎晟,裘霏霏母女都像事先商量好了一般齐刷刷凝向黎落,每双锋利的眸子里都藏着一道道剑光,将黎落带到最不愿去揣度的方向。
“六妹,古书上曾有女子代父出征一说,今日大哥遇难,我等也该当仁不让才是。”
黎初昕太过心急,迫切地想要欣赏黎落遭受众人背弃的痛苦,是故言之凿凿说出了自己编造的典故,也将自己的居心叵测袒露无疑。
黎落总算明白过来,她毫无生气的双瞳一一回送过去,观览着一众亲人面目可憎的嘴脸,继而发笑。
黎落的笑声中夹杂着不太清晰的凄厉,但众人看清了她眼中的唾弃和嘲讽。
笑声戛然而止,黎落猛地瞪视黎初昕:
“大姐说得好,我无比赞同。所以:大姐是要代替黎家的窝囊废去赴死咯?”
既然黎晟做得出,黎家众人做得出,黎落也不怕撕破脸皮——她佯装听不懂黎初昕方才的暗示,故意曲解了黎初昕的语意。
“六丫头你也太不通事理了!你二姐择日便要出嫁,她走了我拿何人搪塞孙家?”
姜慧的真情流露让黎落恶心,黎初昕本人还未回嘴,姜慧便这般按捺不住,急哄哄为自己的女儿出头。
“是,大娘怨怪的有理。我方才忘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倒是我欠考虑。”
黎落挑眉斜视姜慧,眼中的嘲弄和取笑意味深重,她直直望着姜慧,一双眼依旧是黑白分明清透如孩童,不掺任何矫揉造作。
………………………………
第三十九章:众叛亲离
黎落把姜慧戏称为狗主人,且将黎初昕比作会咬人的狗,姜慧如何能不气恼?但也不知为何,她对上黎落那双清丽无邪的眸子,竟有些许发怵,急于转过脸掩盖面上的不自然,而后回给黎落一声鼻孔朝天的冷哼。
姜慧鬼鬼祟祟的状态让黎落再次失笑:毒妇竟也有心虚害怕的时候?当真滑稽!
见黎落非要以这种强硬的态度面对众人,黎耀荣的脾气瞬间爆发,他紧拧着眉目,铁青着一张脸怒吼:
“小六!为父难道没教过你如何端庄持礼?动辄辱骂亲人的坏毛病,你是打何处学来的?”
听见黎耀荣亲自出马教训黎落,姜慧眉眼间俱是得意,同黎初昕一般睨着黎落捂唇偷笑。母女俩身板儿挺得更直:一家之主都看不惯黎落,她二人还有何道理不敢表态?
黎落闻言收敛了笑意,一副捺不住性子的模样,轻蔑地盯了黎耀荣一眼,拱手作揖讽刺回去:
“爹您就别再演戏了成吗?不就是想让我鱼目混珠代替大哥上战场麽?多大点儿事,至于耗得你们磨磨唧唧,半晌也不说实话吗?”
奚落又不屑的话语传进黎耀荣耳中后,直气得他青筋暴起,眸中怒火沸腾,送入口的茶水也哽在喉中不上不下,憋出了一连串的咳嗽。
黎耀荣还没缓过劲,黎落也不予丝毫关心和宽厚,自顾自逼视着黎晟,起身又道: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想让我替黎家的孬种去送死?没门儿!”
黎落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浮动的情绪,说出口的话也愈发难听和不经考虑。虽说赶赴疆域征战并不一定会为国捐躯,但黎落就是忍不住——将措辞往最不入耳的方向组织。她想让黎家众人明白:她黎落没有沾上黎家一星半点的光;黎家也休想自作主张,拿她去赌黎晟的前程。
更重要是的——黎落想借此激怒冷眼旁观的黎晟,刺痛他的耳膜,挑起他尚存的男儿气魄。
然而,黎落并未达到目的:黎晟依旧像个胆小怕事的小顽童一般躲在黎耀荣和姜慧的羽翼之下,不让外界的一丝风雨碰触到他,他仍然保持沉默——看着自己的父母、姐妹为他牵连旁人,为他沦丧人性。
这样的黎晟让黎落勘破一切,也让黎落死心放弃。即日起:黎落不想再与黎家有任何瓜葛,更不想依附黎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第一次斩钉截铁不加犹疑的想要脱离喧嚣和纷杂,黎落的心已经被自己的亲姊妹、亲兄弟,乃至父亲伤地千疮百孔。她好累,累的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管黎家此起彼伏的荒唐事。离开——是此刻面如死灰的黎落,仅剩的想法和支柱。
黎落抬起灌了铅一般的步履,魂不守舍得拖着身躯往外前行:一步一顿,但始终不曾回头,如果说黎落对自己居住了十余年的宅院还有一丝留恋——那便是并不在场的嫪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