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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我黎落还唤你一声大娘——只因你是我哥的母亲!你听听你方才所言:哪一层哪一面不是为了我哥?同我有分毫关系麽?我替他代笔,你便暂且放下对我的成见;我维护自己的名誉,碍我哥何事?你就要不遗余力的唾弃我?”
黎落伶俐的双眼上薄薄的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血色。不再隐忍,不再委屈;不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她也想为自己讨一个说法——
黎落走至黎耀荣面前,双目腥红却无丝毫愤怒,更无泪水和恳求:
“经年来,我讨不到大娘的喜爱,更得不到与二姐、三姐相同的待遇。即便与我同为庶女的黎暮,也比我深得人心。究其缘由:不过是我黎落命不好!娘亲死得早——”
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容打断和插话,黎落只想告诉黎耀荣:自己十余年来,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我黎落认了!我想:即便不能像其他姐妹一样有娘亲呵护左右,我至少还有个爹,流淌着相同血液的爹!年幼时:我手无缚鸡之力,被大娘教训被姐妹欺辱,我受着,只怕你因琐事厌烦我!”
黎落目空一切,讲述着儿时时光,循序渐进开来,黎落没了怨恨,甚至连语气——都不再泛起涟漪:
“渐渐地,我有了还手之力,我有了灵活的脑子。我依旧没有依靠你——去使自己少受些刁难和惩罚。再后来:我帮大哥代笔,你夸我;大哥因此高升,你夸我;我不怨将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你怨我。这便是爹你,对女儿我的爱之深责之切,呵呵。”
毫无生气的一笑,扎痛了黎耀荣的心。他无法回嘴,只因黎落所言句句属实,如何辩驳?
有那么一刻,黎耀荣心虚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她清丽绝伦的一张脸上刻着一双勘破红尘的通透眸子;她立在前方却宛若飘在空中;她和自己讲诉衷肠却又像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她这一刻还在,下一刻便会同她娘亲一般离去。
黎耀荣的感受并非不对,黎落已经心不在此,却远在虚无缥缈的地方荡然无所:
“说来或许无人相信,我黎落的亲爹——永远站在天涯海角,穷极遥远的望着自己最小的孩子,除非她还有利用价值,当爹的才会走近她一步;若她一个不肯有损黎家的利益,当爹的便会退回去,且越行越远……”
言毕,黎落收回失魂落魄的神态,定定看着黎耀荣嫣然一笑,璨如青莲:
“对么?爹?”
黎耀荣怎有底气回答,尤其那钻心钻肺的“爹”字,有着婴儿般天真的询问。
待黎耀荣感到愧对想说服姜慧换个法子时,已然太迟——
不知何时,黎落行至门口,头也不回的绝然决定:
“我妥协的事情足够多,我退让的时间足够长。今日我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害过菁菁!若她娘要讨说法——尽管来,我黎落绝不躲藏!”
话毕,黎落阔袖一挥,只卷走了一缕清风便悄无声息的离去,将从前种种伤心留在此处,不再哀戚。
出了姜慧的院落,黎落目视前方,觉着平日里的蜿蜒小径此时竟如此开阔。继而,她又挽袖仰视天空,觉着素来一样的天空此刻竟蓝得美轮美奂。
长舒一口气,黎落感到整个人的重量都轻盈许多,心中虽然空了很多处等待填满,她却前所未有的痛快和满足。
这厢,黎落甩甩衣袖撂挑子不伺候了,姜慧反应不及,错愕之际怨怪黎耀荣怎不拦住黎落,哪怕用钱财收买姜慧也认了。
“我本就无颜以对又如何阻拦?随她罢……姨姐来后,见机行事。”
言毕,黎耀荣灰心丧气,且摇头且离去。独余不通事理、颠倒黑白的姜慧不依,黎耀荣还未走远,姜慧负气难发,竟掀翻了茶几。
清脆的响声过后,是一地的残渍和狼藉。略微平缓了心气儿后,姜慧这才重重坐下,虚合着眼目沉思其他对策。
回到装点落魄的小厢房,黎落径直拉过周吴氏坐下,将嫪菁菁出疹一事和姜慧二人的打算,皆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待黎落转述完毕,周吴氏的眸子里充盈着化不开的怨气和怒气,黎落怕周吴氏气出个好歹来,忙道:
“婆婆莫急,这一次——我没有答应!往后,也休想我逆来顺受!”
黎落如此说,周吴氏方才肯定地竖起大拇指:
“小姐,你长大了,懂得为自己辩护,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何物!老奴当真欣慰!”
周吴氏抿着唇,双目中泛起泪光,但那泪光不为屈辱和责难,只为高兴而高兴……
………………………………
第二十六章:姜慧撒泼
不多时,到了阖家用膳之际,黎落安之若素,款款走入姜慧恶毒的视线中。述职回府的黎晟正赶上午膳时间,于黎落之后进入偏厅。
看见黎晟归来,黎落原本淡漠的脸色温和许多,执筷间扬起小脸同黎晟寒暄起来:
“大哥今晨拜见辅机大人可还顺利?”
听着黎落打听述职一事,姜慧皮笑肉不笑般的打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阴阳怪气的作态使得黎耀荣侧头瞥了她一眼,却不制止,反而表现出理所当然的态度。
黎晟许是因妥当上任而高兴,显得意气风发,因此并未瞧见姜慧嫌恶黎落的脸色。
“我刚打算同爹娘回禀此事呢,小妹你问得正是时候!”
黎晟爽朗一笑,根本察觉不出黎落与姜慧夫妇俩之间氛围僵冷,只顾着怡然自得:
“辅机大人甚为抬举我,爹吩咐我奉送的见面礼让辅机大人很是欢心,直夸我前途不可限量,嘿嘿,他老人家言过其实了些!”
闻得此语,黎落也随黎晟恬淡一笑,正欲以茶代酒略表祝贺。不料姜慧却完全曲解了黎落不掺虚伪的真诚,怒火腾地一下窜上心头,一气之下竟直接将手中的竹筷摔到了黎落面前,竹筷高高弹起,狠狠打在黎落的脸颊上――
“娘你这是为何!”
不明所以的黎晟立即起身,带着疑惑和难以理解的质询神色直视姜慧。
姜慧抬眸看了眼自己的独子,不急不徐的缓缓说到:
“不过是没捏稳罢了,一时失手。”
得逞的眼神不加掩饰,面上却无所谓的样子,似乎那竹筷只是落在地上,不值得黎晟大惊小怪。
黎落的两瓣绛唇紧紧闭拢,唇色慢慢变白,双腮咬合的过于用力,棱角分明。顷刻后,黎落归于常态,旁若无人的抬袖擦去脸上的污渍,眸色黯淡而清明,平静至极。
遭此待遇竟还能厚着脸皮坐在彼处,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姜慧如是想,眼中的隐晦光彩一闪,姜慧又勾起唇角面色不善,朝身后的使唤丫头剜了一眼。
使唤丫头如临大敌,生怕姜慧迁怒于自己,忙作势要去拾起黎落身前的筷子。
婢子的手刚碰触到竹筷,姜慧的嘴中便发出砸吧砸吧的“啧啧”声。拾筷子的小丫头一脸错愕,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就杵在黎落身侧等待姜慧明令指示。
“真是废物!脏成那般,你取来还叫我有何心情用膳?作呕的心都有了!蠢材!”
姜慧捂着口鼻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似那双伤了黎落侧颜的竹筷仿若沾染了毒物一般让人摒弃和厌恶。
“娘!”
黎晟出声喝止屡屡挑事的姜慧,搞不清状况的他一筹莫展。但姜慧的言谈和行为皆在针对和攻击黎落,让黎晟觉着自己的母亲举止过分且不入流,这才看不下去出声阻拦。
再观黎耀荣,泰然处之,安安静静用着自己的饭食,秉持着眼不见为净的中庸之本:既无视黎落,也任由姜慧发作,全然变作耳聋眼瞎之人。
周吴氏作为黎落的随行也身在偏厅,和其他奴仆并肩候着。黎落被姜慧摔脸时,周吴氏便难以静观其变,只盼黎耀荣管束泼妇姜慧。然而黎耀荣雷打不动的坐在彼处,直看到周吴氏感同身受的心寒。
周吴氏人微言轻,本不好替黎落出头。可姜慧如此盛气凌人的欺辱着实让周吴氏心口绞痛,且瞧见黎落局外人一般丝毫不为自己出气,周吴氏不忿又心疼,径直上前一把抓起姜慧的竹筷――
“乒乓!”
两声闷响,竹筷双双落地。
“夫人既觉着脏,扔了便是。只是往自己嘴中送的餐具都苛刻要求,倒过于清洁了呢!”
周吴氏屈身讽刺着姜慧,垂眸间也懒得去管姜慧如何仇视自己。只要帮自家小姐出了恶气,周吴氏就认定值得。
下人数落主子?姜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