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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单刀直入的道出黎家贿赂朝廷重臣一事,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表情。虽然嫪家同黎家再无联系,但件让嫪升平讳莫如深的糗事,毕竟是他提的建议,他出的钱财。要说论罪行处,他自然逃不掉,因为不知黎落有无告诉昭王贿赂之人是辅机,法子也是他给的,嫪升平的神经就异常紧张。
左思右想,昭王自顾自饮酒,道完那番话便没有看嫪升平一眼,可嫪升平却没有因为昭王不曾将矛头指向他而放松。他紧绷着脊梁骨,于脑海中徘徊了不短的时间——只为忖度是否要自行认罪。
衡量再三,嫪升平算是豁出去了,他准备将征兵令贴出时,嫪家和黎家分别是如何应付,中间又出了什么岔子悉数告知。因为其中关系到他女儿高洁不屈的品行,纵使他自身有些问题,但也不能让昭王误会了嫪菁菁的为人。
嫪升平毫无预兆的撩开前襟,跪在昭王膝前,面色凝重的自首:
“启禀殿下——小民有罪!”
昭王佯作不解,故作困惑的询问:
“嫪伯父这是何意?”
嫪升平眉头紧锁,眼中的光芒坚定而羞愧,他盯着地面,向昭王作出解释:
“回殿下:当时两国战况紧急,征兵令一出——举国皆惊,满城人心惶惶。黎家舍不得黎晟大好的仕途就此止步,我亦不舍让爱女活活守寡。黎家一筹莫展之际,小民斗胆听闻那位高官行徇私舞弊之举,那人爱财无人不知,小民便提出可以尝试着送些钱财找人代替黎晟出征!”
昭王脸上的笑意消退至无,他缓缓道出几字,吓得嫪升平一头大汗:
“嫪伯父——您好大的胆子……”
嫪升平叩头伏地,既然此时无可狡辩,便索性坦荡一些:
“小民不求殿下体会为人父母的自私和心痛,只是——此事和小民之女无半点干系,主意是小民替两家思量出的,与其他人都不相关!”
昭王面无表情的放下酒盅,盯着嫪升平的头顶训斥道:
“古人有云——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想这道理你该懂得——若我日兆节节败退,爪洼步步为营,等到日兆全部被侵吞时,你以为——你费尽心思保全的儿女亲家,还能安享太平盛世?”
嫪升平没有反驳,只因昭王说得句句在理,当时他也考虑过——若人人都想尽办法自保,战场上尽是懦夫,那么战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失去家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但他当时护女心切,全然不在乎这一切。
因此,嫪升平问心有愧,若昭王因此要治他大罪,他绝不会出口一句抱怨,只求不要牵累姜雯母女。
“殿下,事情已然发生——小民彼时鬼迷心窍也好,私心太重也好,今已醒悟!如若不够,小民甘愿承受任何罪责,只恳请殿下莫将无治妇人牵连进去!”
嫪升平的敢做敢当让昭王刮目相看——其实与黎落秉烛夜谈的那晚,从黎落对嫪家没有半句微词来看——嫪家家风还算正直。并且——嫪升平完全可以在昭王迷糊的情况下,把罪责都推到黎家身上,可嫪升平没有这么做,说明此人并非那么恶劣。
昭王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或许天下人很少能像他父王那般,必须漠视亲情。体谅子女,乃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嫪伯父,你起身罢——这个献计的罪过,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本王姑且给你记上一笔。算是日后敲打你莫再糊涂的警钟。”
嫪升平闻言重重呼出一口气,他拂去头上的汗珠,郑重的答谢昭王宽恕之恩:
“殿下大仁大义,让小民更感负罪!小民今后定会记住此事的教训,家国面前——绝不再行自私自利之举!谢殿下恕罪!”
起身后,嫪升平仍有些心有余悸,接过昭王推来的酒盅捧在手中,嫪升平险些将酒水弄洒。
既然行贿之事已经翻篇,昭王便不再板着一张脸,回归了之前的和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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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岳父大人
“嫪伯父,说起来——你该感谢黎落才是,黎落姑娘的心是本王见过最干净的!她的话在本王这里才是最能让人信服的。那****向我言明情况时,中间没有说一句嫪家的不是,说明在黎姑娘的是非观里,嫪家没有问题。那么在本王这里,嫪家便没有大问题。”
昭王的宽慰,让嫪升平安心不少,同时——嫪升平亦察觉到,黎落似乎在昭王心中占据不轻的地位。实则从昭王提及黎落没有自称本王时,嫪升平便有这种预感。只是碍于对方身份尊贵,不好言明罢了。
昭王毫不掩饰对黎落的看重,更不忌惮嫪升平会发现。说明他对黎落的情意真真切切,无需隐藏或隐瞒。
“托黎落的福,那孩子也真是个可怜人。”
昭王闻言凝了嫪升平一眼,知晓对方话里的重点是在前半句,而非后半句,便置之一笑,不作回应。
因为昭王无法像嫪升平保证——他心里已经装着一个黎落,满满当当,再容不下其他人。且不说嫪升平是有求于他,要求过多昭王自不会理会。并且昭王手中还攥着嫪升平与黎家合谋欺罔国法、贿赂朝廷重臣的把柄。
昭王心思缜密——若对一件事没有分毫把握,是万不会轻易答应的。所以他同蓝妃提出要见一见嫪升平。一是为了探知嫪升平对蓝妃到底施舍过什么恩惠,二来就是为了试探对方能不能与王家沾亲。
“适才——嫪伯父提及,你提出贿赂官员的方案时,中途又生变故。可否详细解说一番——本王想知道有关黎家胆大妄为的细节,越详尽越好!”
嫪升平哪有不依的道理,便略微回想片刻,这才娓娓道来:
“回殿下——当时小民提出那个卑劣的办法时,在场之人除却黎落姑娘认为不妥之外,便是小民之女对黎晟贪生怕死的失望。黎大人夫妇自然是高兴得紧,黎晟默许之。彼时我还不知自己的女儿心里藏着什么心思。只是大概看出她并不乐意黎晟当一个懦夫。”
昭王闻言浅笑,既是调侃也是讽刺的插话说:
“呵呵,未料两家大人,竟只有两个女眷是最明理的……”
嫪升平闻声讪笑几声,不敢评断和反驳昭王的定论,只接着追述:
“岂料——成箱成箱的引进珠宝抬到那人府上。那人却以极其荒唐的理由打发黎晟回了黎家解决另一个让人为难的问题。顺带一提——那时两家商议出应对征兵令的法子后,当晚小民瞧着爱女不适,便把她接回了家,后来所知晓的情形都是通过黎大人的转述。”
昭王轻轻点头,表示了然。这嫪升平才又继续说:
“那人警告黎晟——钻空子可以,但替他之人必须是黎家子嗣,找外人代替或被查出。那时黎家火烧眉毛,竟听信了那人玩弄他们的托辞。最后——居然丧心病狂的他们的小女儿黎落代兄出征,借用了黎家已故次子黎煜的名讳,方才成功偷龙转凤。”
昭王的面容愈发冷凌,他径自击掌起来,搞得嫪升平一脸的莫名其妙,直至昭王嘲弄的话语出口,嫪升平才知昭王此举乃是反讽。
“好聪明的一家人,这般机灵狡猾——普天下怕再也寻不出第二家。”
嫪升平的神色有些尴尬,他瞟了昭王一眼,知道此时不是他接茬儿的时候。
昭王见嫪升平没了声响,便疑惑的瞅了嫪升平一眼,问道:
“后来呢?”
嫪升平忙道:
“后来,小民同爱女才得悉黎家如此非人行径。小女再不愿苟同黎家的所作所为,也认清了黎晟的为人。说实话——当初小民亦不敢想,黎家会将黎落姑娘逼至如此境地,还因此害得带大黎姑娘的一位老妈子自缢而死,就是因为不愿被当做要挟黎姑娘的把柄。此事城东那边的皆有耳闻。老人家出殡那天,黎家又因黎落姑娘亲自为老人家举牌位一事而闹事……”
昭王听得很是气愤,同时便是分外心疼那时无依无靠的黎落。他同黎落谈及过往的那一晚,黎落并未提及这些,如今从嫪升平口中得悉,昭王便愈发想念黎落,如影随形无休无止。
昭王摆摆手,示意嫪升平说些同嫪菁菁有关的,莫要在扯其他。
嫪升平见状心下难免酸涩——若自家女儿能早些识得昭王,被昭王如此疼爱该有多好。可惜造化弄人,该是何人的,终究物归原主。许是上苍怜悯黎落,才安排了昭王这般优秀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