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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儿这番一知半解的道理让蓝妃听得苦笑连连,许是不想再解释许多,便认同的点点头。
“帕子呢?拿出来让本宫瞧瞧。”
惠儿见蓝妃变得正常,便笑呵呵的去找帕子,发现帕子被弄到了地上,正准备弯腰去拾起,却见蓝妃屈尊降跪的亲自躬下身子捡起了帕子。
蓝妃将帕子捏在掌心,盯着帕子上面绣着的青莲望眼欲穿,她眼眶泛红的凝着帕子舍不得移开眼眸,就那么痴痴的端详了许久……
再度抬头时,蓝妃面上的神伤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她牵起惠儿的手,直视着惠儿单纯的双眼:
“惠儿,我方才同你说的话,你真能理解吗?”
惠儿闻言面色犹豫,一方面她不想让蓝妃失望,一方面又实在没有理解透彻。蹙眉思忖了顷刻,惠儿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否则等办错了差事可不止是让蓝妃失望那么简单:
“娘娘,其实――奴婢并不太懂娘娘适才所说的话有何深意――”
蓝妃无奈的叹气,心下忧虑着该如何帮惠儿开窍,不然没有信任之人帮忙掩护,岂非要大祸临头。
正当蓝妃垂头思忖之际,却闻得惠儿又说:
“但是娘娘,您让惠儿做何事之前,只需暗示惠儿此事能否算得上秘密,惠儿便可以分辨了。但凡娘娘不想惠儿过问的,惠儿绝口不提!但凡娘娘不想让外人知晓的,惠儿定当竭尽全力替娘娘守住秘密!惠儿愚笨,还望娘娘勿要嫌弃……”
惠儿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蓝妃恼她,不想惠儿鼓起勇气看向蓝妃时,蓝妃竟是欣许和安慰的神情。
惠儿的懂事让蓝妃总算轻松不少,故而才可放心大胆的见一见来意不善的故人。于是――蓝妃贴近惠儿的耳侧,告诉惠儿接下来要办的事就算是秘密,接着又调教了惠儿如何支开其他人,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周到后,蓝妃这才和惠儿回到了主厅。
蓝妃神色如常的倚在贵妃榻上,换了好几个姿势的她不禁皱起眉头,轻轻叹气。
惠儿接到暗示后忙走近蓝妃询问:
“娘娘是否身子不适?奴婢去宣太医来瞧瞧?”
蓝妃摇了摇头,柔声细气的埋怨说:
“这褥子太硬,硌得本宫浑身不适,睡也睡不安稳――”
惠儿猫下腰揉了揉榻上的褥子,随之便表情夸张的怒骂:
“呀!定是内务府那帮不长眼的送错了!褥子这样硬,娘娘可不是睡不好嘛!”
蓝妃垂下眼睑,故作悲天悯人的应道:
“前阵子战事吃紧,阖宫缩衣节食,内务府那边当然也要循例办事,只是我这身子不争气,娇惯坏了,哎……”
惠儿闻言并不甘心,一脸不依不饶的继续叫嚣:
“娘娘,也就您体贴那帮蠢奴才!他们可曾为娘娘想过?陛下视娘娘为珍宝,即使是阖宫提倡节俭,陛下也定然不舍让娘娘遭罪!莫不如――奴婢这就去内务府问罪,让丝纺女官连夜为娘娘赶一床好的出来?”
蓝妃面色微愠,轻声斥责道:
“糊涂!若众姐妹都用得这种褥子,我岂有用不得的道理?再者说――陛下一视同仁乃是好事,你何苦要去为难一帮奴才?”
“可……”
蓝妃将脸扭到一旁,摆摆手面色难看的发话:
“不必再说了!”
惠儿垂头丧气的看向身后的侍女和宦者求助,果然有一名年幼的小婢子怯怯的站出来,面向蓝妃提议:
“娘娘――奴婢的女红还算过得去,惠儿姑姑若能弄来一些棉絮,奴婢就能为娘娘缝制一张软垫,将软垫铺在褥子上,会让娘娘舒坦很多!”
(未完待续。)
………………………………
第一四四章:知人知面不知心
蓝妃状似惊喜的回身看向说话的小婢女,面色温柔的夸赞:
“若能如此解决,自然最好不过,咱们自给自足,也算是给阖宫上下做了榜样。惠儿,便照她说的办吧!”
其他的宫人皆朝小婢子投去羡慕的眼神,小婢子的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解决了蓝妃的困扰,来日定少不了她的好,故而越发积极。
惠儿回眸看了蓝妃一眼,故意神色发难的自说自话:
“可这棉花上哪去弄来呢?”
侍从们听到这句话,立刻苦思冥想起来,若能像阿春一样在蓝妃跟前儿说上话,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其中一名宦者眸中精光乍现,忙站出来垂着头朝蓝妃回禀:
“娘娘,宫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种了哪些花草奴才门儿清,若想采摘棉花的话,只能到宫外去。”
蓝妃捻起帕子拂了拂鼻尖,她看那宦人面上胸有成竹,知道对方一定有主意,便给了对方卖弄的机会:
“是麽?这可如何是好?出宫尤其麻烦,何况是此等芝麻绿豆大的事……”
宦人闻言洋洋得意的又上前几步,蓝妃皱了皱眉,再度抬起帕子挡住琼鼻。
“娘娘,虽则宫里不曾种植棉花,但花清池里有芦苇,芦苇絮比棉花更轻更薄也更软!娘娘不妨一试?”
蓝妃眼角含笑朝那名宦者点点头,正想打发这些碍事的去花清池那边摘芦苇絮,岂料先前的小婢子神色紧张的开了口:
“娘娘,王公公说的确实不假,只是这芦苇絮极易钻出被面,哪怕是轻轻拍打――亦会飘出许多。王公公或许不知情:在奴婢故乡,幼童皆不能使用这芦苇絮制成的被褥,因为会呛住口鼻,堵塞呼吸。娘娘身子娇贵,此法好像行不通。”
被唤作王公公的宦者一听小婢子的话,脸上大惊失色,立马就跪地告饶: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才并不知情!不晓得这芦苇絮还会有弊病!奴才只是一心想解决娘娘的心头之患而已!还望娘娘念在奴才一片忠心的份儿上饶了奴才这一次,下不为例!”
王公公恶狠狠的瞪了阿春一眼,明显是在怨怪阿春不该捅娄子。阿春见此不知所措的垂下脑袋,正应了好心无好报那句俗语。
蓝妃本想利利索索将这群侍从赶去花清池,不想那个叫阿春的孩子太实诚,其实蓝妃心里有些不悦,认为阿春坏了她的事,但此时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并且当蓝妃瞧见惠儿时不时朝前庭张望,蓝妃亦有些心急如焚――若等在门外的人以为她不愿召见,岂非又添了一重罪过,让她愧疚更甚。
况且,蓝妃不知门外候着的是谁,也不知彼人如今找上她究竟有何来意,所以她就更不能让彼人走掉,需得见上一面方知利弊。
蓝妃浅笑着抬手,示意王公公起身,同时也一脸欣然的看向阿春:
“你二人都无过错,都想着为本宫排忧解难,只是一个粗心一些,一个细致一些,但能互相弥补不足,倒也十全十美!”
听到蓝妃如此说,阿春心里好过不少,便偷偷瞅了王公公一眼,谁料对方仍然眸色凶恶,想来这蓝妃的话反而起了坏处。
如此看来――蓝妃并不似表面上那般心地纯良,贤惠大方,宽容得体。否则便不会非常明显的贬一个、褒一个,任谁人听了也听不出王公公好在何处,十全十美仅仅是客套罢了。
蓝妃不喜阿春多事,但阿春根本不知蓝妃的意图,否则她何苦要为了蓝妃的体态安康而得罪蓝妃,岂不是吃饱了撑的。
蓝妃故意偏袒阿春,让王公公迁怒于阿春,也算解了她心中的气闷,可见蓝妃很有城府,极会摆弄人心。
况且,打发走一帮侍从而已,蓝妃本可以不必如此麻烦,她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将每一个细节都估算到了,以便让外人不会生疑,自己的下人不会暗暗揣测。
蓝妃藏得太深,险些骗过了所有人,恐仅有惠儿知晓蓝妃表里不一,只是傻兮兮的惠儿太过天真,以至于她一直认为自家主子青白的很。也许等到惠儿哪一日变聪明了,她的保命符也就失效了。
蓝妃让王公公彻底对阿春怀恨在心后,又看向惠儿道:
“本宫只是拿来垫在身下,应当不会出问题,等宫需不那么紧了,再换好的来就是,只是眼下――本宫想睡个美觉。”
惠儿闻言连连点头:
“娘娘说的是,以芦苇絮做褥子的填充物只是权宜之计,奴婢会替娘娘仔细着,断然不会让娘娘被芦苇絮呛着!”
蓝妃眉开眼笑:
“好!吩咐下去吧――”
惠儿颔首领命,然后转向一帮侍从,面色严谨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