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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凝膝盖动了动，常青伸了伸脖子，串游回殷凝的腰间，稳稳地缠住。
殷凝站起身，扬着长袖，步履轻盈地走下来，背对着楚乔，喃喃自述道：“你曾向我母妃发过誓，倾尽此生，都将忠于我，忠于哥哥。“
“是。“楚乔道，眉头深锁，仿佛沉入了某种强烈的伤痛中，跪在肃皇妃跟前所发的那誓言，她岂会忘记？
“你明知我对杨烨有情，你却假借“红娘“之名，实则暗通曲款，楚乔，我从未想过你会如此背主忘恩！“殷凝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字字坚毅，字字嗜血。
字字如针般深深扎入楚乔的胸口，她抬眼望着殷凝，冰冷沉静的外表下暗藏着满满的悲愤，她的恨似乎丝毫不亚于自己。
“楚乔，你可知，当年哥哥中意于你，若无意外，你如今便是名副其实的襄王府女主人了，你对得起哥哥的这番深情吗？“殷凝继续说道，仿佛她不曾将楚乔处死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可楚乔呢？她搭在桌上的手指不住地颤抖着，这几年她早已休整了心性，却无论如何都不能理智地面对殷晟。
是，她不愿让殷晟知道，当年的楚乔已经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犹记得，那容颜尽毁后第一次见到殷晟的时候，是在安平公主殷凝与驸马杨烨的大婚之日，或许是由于太高兴，那一夜，殷晟喝了很多酒，醉倒在后园中无人发现，楚乔抱着他坐了整整一夜，听着他唤了一夜自己的名字。
楚乔，楚乔……原来殷晟还不知道自己的境况。
楚乔不知道殷凝是如何向殷晟解释自己的存在，又是如何瞒骗他的，她只知道，在殷晟的心中，至少还有那么一片净土，真真正正属于过自己。
这样就够了。
自那以后，楚乔便乖乖留在了襄王府后院的一座废弃的院子中，没有殷凝的吩咐，谁也不敢靠近那院子，当然，楚乔也再没踏出那院子一步。
再见到殷晟，便是昨晚那场闹剧，楚乔看着他面容憔悴却竭力护着怀中的薛馨，心如绞痛，最终化作一丝轻叹。
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过问殷晟的喜怒，四年的时间，足以叫他将昔年的楚乔忘得一干二净，他们早已再无可能……
。。。
………………………………
第149章
只是，楚乔不明白，上天为何要如此待她？殷凝，到底为何如此恨她？
看着楚乔那失魂落魄的反应，殷凝突然笑了，“你知道吗？驸马与我婚后琴瑟和谐，恩爱异常，他啊……其实一点都不曾在意过你，一点都不曾！“殷凝反复强调着，越是如此，越是觉得她像是要掩饰些什么。
楚乔怔怔地望着殷凝，不知作何感想。
“怎么……他如今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他吗？“殷凝讽刺地笑道，“可惜，他致死，眼里心里的那个人，都只是我……“
即便曾经无数个夜里，听得驸马梦魇中轻唤的名字是……乔儿。
这一刻，楚乔眼前飞速闪现出无数零碎的记忆，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自嘲地笑开了怀。
“楚乔啊楚乔，你为她人辛苦奔劳一世，怎就落得这样的下场呢？“话声悲怆而无奈，楚乔踉跄着走到殷凝跟前，伸出枯槁苍白的手试图攀上殷凝的脸颊，却在半空僵了半天，终是无力地垂下。
“我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楚乔叹道，望进殷凝的眼中，饱含着满满的悲切。
殷凝再没了适才的气焰，就在楚乔转身的那一刹那，殷凝双颊滚下两行清泪……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
她怎么就不相信她了呢？这个世上，倘若真的有一个叫“乔儿“的人曾和驸马杨烨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甚至留在驸马的梦魇中，那个人……也绝不会是楚乔。
楚乔回到废苑自己的房中，薛馨已等候她多时，意料之中。楚乔扯了扯唇，敛去满面愁容。
“乔姐姐。“薛馨含笑冲楚乔欠了欠身，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安平长公主找她过去所为何事。
楚乔定定地望着薛馨，面若春柳，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最重要的是，眉眼神思间，竟还有当年肃皇妃的风韵。
“难怪……难怪啊！“楚乔忽然就想明白了，难怪殷晟会那般护着她，单凭着同肃皇妃的几分相似，她薛馨注定会成为殷晟身边的女人，又何须她的相助？
“姐姐？“
见楚乔发愣，薛馨复又唤了一声，“姐姐怎么了？是否是公主为难了姐姐？“
楚乔摇摇头，“你回去吧，你想要的，终会得到的。“
薛馨一听，忽地眉开眼笑，“姐姐此话当真？“
楚乔回瞪了薛馨一眼，她此刻极其烦躁看到薛馨这个人包括这张脸以及她那不跪的心思。
楚乔觉得，薛馨这样的女子根本配不上殷晟，可她还有什么资格去干涉殷晟的事情？
正午，殷晟醒来，房中空落落的，殷晟动了动，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这样一日日地撑着，左不过就剩下一口气了。
“咳……“喉咙干得难受，殷晟干咳了一声，帷幔外突然闪进一个人来，是个身着蓝衫的女子，女子跌跌撞撞拉开帷幔进来，看到醒来的殷晟，连忙端了茶水近到床榻边，“王爷醒了？王爷是想喝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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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殷晟仔细瞧了那女子，意识清醒过来，“是你？“
女子将茶水递到殷晟唇边，“奴婢薛馨，来伺候王爷。“
“谁准你来的！“殷晟的房中，除了殷凝，鲜少有女子走动，连侍女都没有，他素来不喜女子，这是府里都知道的事情。
薛馨怔了怔，“是……是长公主让奴婢……“
一股咸涩涌上心头，殷晟捂着心口复又咳了两声，薛馨赶忙轻拍着殷晟的后背，“王爷……你还好吗？“
殷晟就着喝下了薛馨手中的茶水，才算缓了过来。
“你出去吧！“殷晟轻哼道，“本王不需要你来伺候！“
薛馨那恬淡的脸上立时呈现出楚楚可怜之态，“王爷是嫌薛馨伺候的不好？“薛馨试探着问，可从园中那次“偶遇“，殷晟对她的态度来看，不可能一点情思都没有的！
殷晟伸出一只手来，突然捏住薛馨的下巴，语气冰冷道：“你说你叫薛馨？“
“是。“薛馨表现得不卑不亢，丝毫不像是寻常女子那样畏首畏尾胆小如鼠，“奴……奴婢是叫薛馨。“
殷晟端详了薛馨片刻，才松了手，凉凉道：“好一双勾人的眼睛。“
薛馨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抬眼望着殷晟，不知他到底要如何处置自己。
殷晟下床，薛馨伶俐乖巧地上前伺候他穿鞋更衣，殷晟抖了抖衣袍，心中暗叹，便是几分相似又如何，眼前这女子，分明心思不轨，庸俗不堪，终究不能同母亲相提并论。
“你当真想要留在本王身边？“临出门前，殷晟回看了一眼薛馨，薛馨恭恭敬敬地跟在他的身后，咬了咬唇，点头道：“是，薛馨当真想要留在王爷身边，伺候王爷一辈子。“
“呵。“殷晟冷笑，“府里不缺你这样的侍婢。“
薛馨眼珠子动了动，突然双膝一屈，跪伏在地，深情款款道：“薛馨仰慕王爷，只求能留在王爷身边……“
“不求名分？“殷晟反问道。
薛馨咬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一般，郑重道：“是！薛馨不求名分！“
殷晟神色僵了僵，很突兀地，躬身双手搀扶起薛馨，极其爱怜地抚了抚她垂在两鬓的碎发。
薛馨有些受宠若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扑闪着，散发出异样暧昧的光泽。
然而，却听殷晟云淡风轻地道：“你最好能够记住你适才所言，谨守本分，无欲无求。“
薛馨一愣，却见殷晟那眼神迫得她不得不顺着他的心意，良久才怯怯地答道：“是。“
“这样最好。“殷晟顿了顿，手指一挑，拔下薛馨发髻上的一只翠玉珠花，“不要试图从本王这里得到些什么，襄王妃的位子……不会属于你。“
殷晟拂袖而去，薛馨斜斜地倚着门栏，颓然地瘫坐在地，眼眶中的泪滴再也挂不住，顺着双颊滚滚而下。
她的骄傲与尊严，刹那间的功夫被殷晟践踏得渣都不剩。
襄王妃这个位子不属于她？好一句不属于她！
那紧握的双拳中像是要渗出血来，殷晟，你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你不过是我薛馨退而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