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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表兄倒是有心了。”向乐哥的嘴角上挑着很是开心,她来这个世界其实还不到一个月,自己如今的性格便是向家的人都不曾特别了解过,自己这个从没见过的表兄倒是会投其所好;以他的能力,以后的仕途估计不能差。
那世虽然没有见过这位表兄,但是原主在后世的记忆里朝堂上倒是有位颇得新帝喜爱嗜诗成狂的文臣姓岑,莫不是他?想到这里向乐哥的心思动了动。
在大盛朝虽是文风盛行,可是并不多人会将诗词收录成册;大多的文人诗赋都是会出现在客栈酒馆的墙壁上,少有以纸流传的,更不说是用以蝴蝶装的书册。
况且在这个雕版印刷才兴起的时代,印刷而成的书册多是经书,常用的还是卷轴书,会专为了一册诗书开模是很难得的,这种东西重金不说,心意自是不同,再是出自岑家,自是不是会随意送人变卖的。
既然表兄知道投其所好地送礼,那出于礼尚往来,自己也该做点什么。
“去,给我寻一摞白麻纸来,我给表哥回份礼。”向乐哥的兴致高高,站起身穿上鞋履就走回房。其实她也有在意过自己的字写的不大好的事情,所以没让琳琅拿宣纸,想想也无所谓,自己送的不过就是个内容,长得不大好看无所谓。
清庭院里忙忙碌碌了一整晚都没熄灯,向乐哥把自己从前学过看过能想到的诗词都写在了让琳琅琳珑按规格裁好对折压实的纸上,琳琅负责裁纸磨墨,琳珑则负责将干了墨的纸张按照向乐哥说好的顺序碟好,再按照量定的位置每小沓纸上用纳鞋底的针平均地穿上四个孔。
她也不知道娘子是要做什么,不过却见到娘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了一整晚,整整用了四五十的纸张,到了三更才熬不住宣布明早再继续。
看着几十张纸上是娘子难得端正的小楷自己,一排一排地写下的小字让琳琅有些欣慰。用镇纸压住了这些干了墨对折好的白麻纸,清庭轩终于熄了灯,静了声,悄然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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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泼墨
第二天一起来,向乐哥抹了把脸大致洗漱了一下,也没有先换衣服,倒是跑到书案前将最后的四首诗添完,将墨吹干,看着大致成形的那叠纸张痴痴地笑了笑。&
“琳琅,一会儿你不用跟着我了,你替我看好这叠纸,然后去取两块比这纸大一圈的素色绫绢来,还要两张硬白纸,在黄纸上面同样的地方扎四个孔,晾干了等我回来。”向乐哥说完就将自己即将装订成‘书册’的那一摞纸给宝贝地放好,用了两块玉石镇纸压实,确定没有折到方才走去换了衣服梳了发就带着琳珑去给娘亲请早了。
亘娘来到屋里的时候发现向乐哥已经去了正堂了,她愣了一下有些不对味。
从前娘子都不会那么早起的,大多都是等到要去给老郡君请安的时辰才醒来;怎么自己回了趟家,整个清庭轩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她听到娘子失忆的时候其实也没太大惊小怪的,本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这才一天不到,她就已经感觉到清庭轩的不同了。
想到这点的亘娘心下有些躁动,这心思一上来看着清庭轩哪哪都不顺眼,只叫她糟心。
“这是什么?”亘娘瞧着桌上的那叠用镇纸压着的白麻纸问一旁正在打扫的子衿。
“似乎是娘子写下的手记,说要……要做成什么来着。不大记得了,琳琅姐姐说娘子不让人碰的,一会儿回来要用。”子衿说着低头继续打扫,可是转眼看到亘娘走上前去拿起压着的镇纸,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上去说?人家是管事娘子,自己一个小婢子的用什么身份去说。不去说?方才琳琅姐姐特意嘱咐她要看好的。
好死不死亘娘拿在手上翻看了一会儿一阵风从支起的窗子外吹了进来,那一摞纸张不一会儿便被吹了个七零八乱,能见娘子用心端端正正誊写的小楷有些还被吹到了未干的砚台里直接污成了一滩墨。
亘娘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的,看着满地的纸想到刚才子衿说娘子让人不许碰……
“你这婢子是怎么做的事情!大清早的将窗子支起来做什么!?”亘娘看着已经面色苍白的子衿一时不知恼羞成怒还是怎的,就开口开始骂子衿。这边还不知道将纸都捡起来,就踏着满地的纸张走去将那窗子给合上。
又此时,琳琅去取了素绢回来,一进屋门,看到满地的纸张与踩过纸走去关窗的亘娘便吓得愣在了那,飞快地跑过来就去捡地上的纸,捡着捡着心中越发难受,就要气哭了。
不是她脆弱,而是她知道这些东西是娘子熬了一夜才写出来的。从前的娘子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耐心做这种事情。想想娘子若是回来看到自己一夜的心血就这样让人给糟践了,不知心里该有多难过。
“不就是几张纸么?可不娘子拿来练字的,你那一副走了爹娘的衰样是给谁看。”亘娘看着琳琅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模样很是不喜,心下又发虚,忙是扬了扬下巴回瞪了她一眼:“还懂不懂规矩的!?就是你们这些不懂规矩的婢子伺候才让娘子伤了头的。”说着就脚底抹油去了房外。
琳琅被气得不清,她是没法顶撞亘娘的,可这次她确实是做得过分了。
“琳琅姐,这可怎么办呀。”子衿看着这阵势是真被吓到了,哆哆嗦嗦地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到琳琅身旁怯怯地问道。
“你方才可与亘娘说了这纸不得碰?”琳琅硬生生的口气让子衿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连忙点头道:“说了,我还与亘娘说了这东西是娘子说了不得碰的,一会儿是要紧着用的。”
“那些污了墨的放一旁,有鞋印的也放一旁,还干净的便叠起来用镇纸压好,我去向荣院等娘子,这次千万看好了,若是亘娘再要动,你便是死也给我守住了;再出岔子,我让娘子将你发卖了!”琳琅说完将地上拾起的纸放在桌上狠狠地叮嘱了子衿一番连忙出了院门,而亘娘却也不在院子里,不知去了何处。
向荣院门外,琳琅站在那儿等着向乐哥出来。看门的小婢看她着急来回踱步的模样上前问道:“琳琅姐,你若是有急事的话就进去吧。”
“不用了青玄,不是什么要紧事。”琳琅说着艰难地挑了挑唇笑了笑,看着时间娘子也该到时间出来了。
不过多时,在院门口琳琅就见到众人往外出来了,她忙让到一旁,颔首行礼,等到岑氏带着两个女儿走近了才抬头看看。
“琳琅?”向乐哥有些惊讶,她不是让琳琅在房里给她看着东西呢?
“夫人万福,三娘子万福。”给岑氏和三娘见过礼后她快步走到向乐哥身旁,附到向乐哥耳边说了几句,三娘便见向乐哥的脸色没有先前那么明朗了。
“怎么了?”三娘慢下脚步来与向乐哥同行。
“没什么,昨日表哥送了册诗册,我本想还礼的。结果出了些意外。”向乐哥说着,言下的话有些生硬。
“嗯,表弟送与我的是卷画轴,是王逵的亲笔,这东西有价无市,怎么也要回礼的。你那出了什么意外?可能补救?”三娘细声地问道。
“是可以补救,不过是要用些时间。我这些日子本来想着要学骑术,昨夜敢了一晚才做出来的。这会儿让糟蹋了,估摸着今日是还不了。哎……也不知表哥几时要去国子学进读,若是赶不上估摸着就欠份人情了。”
“放心吧,赶得上,还有两日。”三娘说着拍了拍五娘的肩:“一会儿我去你那儿,看看能帮上什么。”
“谢谢阿姐。”听到这话向乐哥勉强露出个笑容。
她的心下是不愉的,刚才琳琅说了,子衿是告诉过亘娘不许碰的,可是亘娘还是去动了。
往往一个人的小动作就能透露出这个人的心性。仆就是仆,再受宠再尊贵那也是仆。
宰相门房七品官的事情那是对外人,难道那门房敢不听主子的话么?
不听主子话的仆人向乐哥不需要;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实在是让人很难安心,谁知道以后她会不会做点什么糟践事把自己也拖下水?
只是教养娘子是一个院里除了主子外地位最高的人,若是想再找人补进来是不容易找的。
向乐哥的心下更不开心了,回了竹青院在正堂坐了会儿听着娘亲与姐姐说了会儿话。八郎也看出了姐姐不开心,跑过来就将小点心往向乐哥手里塞,看得向乐哥心暖暖的。
是啊,何必让外人给的愤怒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