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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绍淡笑道：“雍夫人也不是想要你报答，她这个人就这样，你承了她的好意，她就十分开心。”
桓致笑着感叹一句道：“我何其有幸，能得殿下垂青，得雍夫人怜惜。但是……还请殿下代为转告雍夫人，就说我并没有成亲的打算。”
“没有这个打算？”黎绍挑眉，“青予，你是桓家的独子。三年前还不急，可如今你也不小了。”
桓致没有急着答复黎绍，只是转头看着黎绍笑，笑容里是黎绍从未见过的满足和温柔。
桓致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三年前我还有许多事情想不通，恰逢那个当口，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可现在我想明白了。”
听桓致停住，黎绍看着桓致，淡笑着问道：“你不打算继续说了？”
看着黎绍的笑容，桓致打了个激灵，谄笑道：“那我哪儿敢。”
“乖，继续。”黎绍立刻就收起了笑容里那显而易见的威胁。
桓致笑了笑，泰然又沉稳地说道：“一直没跟殿下说，是觉得殿下大概早就已经看透了，在我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时，殿下就该猜到了，细想这几年殿下的一举一动，真的是破绽百出。”
“没有自觉的时候，谁都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是啊，”桓致低下了头，“幸而在我身旁指引我的人是殿下，若换了旁人，察觉到这样的事情必是会趁我没有自觉时逼迫我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黎绍淡笑，“这世上大概也没有谁的人生是比我还要不正常的了。不巧我是个自私又固执的人，我只寻求自己的幸福，并不想去模仿所谓的‘正常人’。”
瞥了眼黎绍，桓致说道：“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是什么？”黎绍好奇地看向桓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倒是有几分道理。”嘴上这样说着，黎绍还是瞪了桓致一眼。
桓致笑笑，接着说道：“殿下今日是想再逼我一次，好让我看清自己的心意吧？让殿下费心了，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管起因是什么，事到如今，我这心里大概也装不下别人了，这后半生就守着那座解府，护好那个人。”
殿下曾说自己与陛下之间的情深多半是因为执念，那他对姐夫的感情大概就是起于亲情吧。
他把亲人看得太重，对他来说，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人比他仅有的亲人还要重要，若再得一个契机，这情感便很容易变成类似却又不同的感情，毕竟姐夫跟姐姐不同，不是他的血亲，若他对姐夫难以割舍，便就是可以用亲情敷衍过去的。
黎绍愣了一下，然后问桓致道：“你不打算跟他说吗？”
桓致摇了摇头：“不敢说，怕连亲人都做不成，也不能说，不管他接受还是不接受，都是要为难的，毕竟……还有元世，更怕他是昧着心意迁就我，所以还是不说了。能像现在这样理所当然地住在解府里照顾他、照顾元世，我就心满意足了。”
黎绍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你觉得好就好，若是心里不痛快，就来找我。”
桓致却笑着说道：“我会尽量不来给殿下添麻烦的，往后的日子，我可不想再被陛下发派到什么边疆荒野了。”
陛下这人也是，明知道殿下只把他当弟弟一样照拂着，却总是要吃醋，看不惯他跟殿下亲近，却又不敢跟殿下说什么，就总是公报私仇，将他发派到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办一些苦差。
几年的功夫，他可是把后楚边边角角的地方都跑遍了，以前还觉得那是历练，可如今他只想陪在姐夫身边。
“也好，”黎绍笑笑，在心里憋了几年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地，纵然是黎绍也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余光瞄见从远处走来的两个人，黎绍温声道，“接你的人来了。”
………………………………
127 解钧&桓致
当桓致被黎绍带到偏僻的地方谈心时，坐在御书房里的长孙伯毅怎么看都觉得面前的解钧不顺眼。
“有人欠你钱不还吗？”将一本批阅完的奏折甩给解钧，长孙伯毅瞟了解钧一眼。
“没有啊，”解钧稳稳地接住奏折，声音低沉，听起来好像情绪不高，“为什么这么问？”
长孙伯毅拿起另一本奏折，耸肩道：“没什么，看你脸色阴沉，还以为是谁欠了你几万两。”
解钧轻笑一声，眼中的笑意却并不明朗：“这年头还有谁敢欠我的钱。”
“说的也是。”长孙伯毅默默地看着折子，没再跟解钧说什么。
看完长孙伯毅在奏折上写的批注，解钧将手上的奏折放下，可就要拿起第二本的时候，解钧的动作一顿，将手又收了回去，抬眼看着长孙伯毅，却也不说话。
长孙伯毅开了句玩笑，道：“那么深情地看着我，可别说你爱上我了。”
一听这话，解钧登时就白了长孙伯毅一眼。
长孙伯毅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奏折，也抬起眼来认真地看着解钧：“有话要跟我说？”
犹豫半晌，解钧点了点头。
“那说吧。”长孙伯毅将面前的奏折整理到一边，然后将茶水拉到眼前，给自己和解钧分别倒了一杯茶。
又是一段沉默，解钧才艰难地开口道：“我……好像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喜欢？”长孙伯毅挑眉，“只是喜欢？”
解钧瞥了长孙伯毅一眼，没说话。
长孙伯毅却读懂了解钧眼神中的意思，接着问道：“顾虑着先夫人？”
解钧缓缓地点头：“我不该……”
“那么你想让我给你什么样的建议？”长孙伯毅悠然自得地喝了口茶，“你明知道对我来说只有爱或者不爱，没有该不该，何况……青予只是你的妻弟。”
解钧张了张嘴，却又顿住，过了一会儿才出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长孙伯毅淡然道：“重要吗？”
有的时候他也希望解钧这辈子都不要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他也不想自己的好友自责痛苦。
解钧一愣，旋即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助地问长孙伯毅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长孙伯毅不假思索道：“一刀两断，或者长相厮守，这种事情还需要问我？你当年是怎么追求先夫人的？”
“这不一样！”解钧懊恼地低/吼一声，“瑞妍是不一样的……我原本以为我只是把他当成弟弟一样，可这几年的感觉却越来越奇怪，我不知道我是把他当成了瑞妍的替身，还是真的被某个瞬间打动，我……而且他是瑞妍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
长孙伯毅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再度开口道：“如果不能长相厮守，那就一刀两断吧，长痛不如短痛，何况青予还年轻。”
“若像你说的那么容易，我又何必来找你商量？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那么你来告诉我，这件事又有哪里不光彩了？”长孙伯毅哂笑，“若你与青予两情相悦，那这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旁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若青予不愿，那就只是你一厢情愿，更是掀不起什么风波。你先是我的兄弟，而后才是我的臣子，就算你捅破了天，也有我替你收拾烂摊子，怕什么？”
听长孙伯毅这么一说，解钧不由地笑了：“事不关己，嘴上说说都轻松得很。”
可青予是他的妻弟，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那么珍惜的亲人，当他察觉到自己对青予的心意时，他真是恨透了自己，他曾无数次地想要将青予送离解府，可他做不到，一看到青予憨笑的样子，他就什么都做不到，他实在是舍不得让青予离开。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负了瑞妍，也玷/污了青予，他简直无药可救，可他……
“你……”顿了顿，长孙伯毅接着问道，“为什么会觉得你喜欢上了青予？”
听到这话，解钧更加嫌恶自己。
若不是那夜梦里全都是青予勾人心魄的模样，他怎么会察觉到自己的不堪？
一见解钧这副表情，长孙伯毅就知道这个契机对解钧来说八成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仅凭自己对解钧的了解，长孙伯毅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解钧摇头，“我舍不得跟青予分开，又不敢对他表露心迹，我不想连亲人都做不成，更不希望他日后避我如蛇蝎。”
长孙伯毅心里清楚，桓致与解钧八成是抱着同样的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