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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过来之后,就几乎没怎么拿过针线,实在是手太拙,练都练不出。好端端的并蒂莲,她绣出来可能就变成了摊红配绿,说不清是什么形状的东西。
银杏自说自话地挑出来给她看:“就是这个,还是挺容易的。”
江遥摇头:“真别给我,白白浪费了东西,你绣吧,我去看会书。”
银杏嘟哝:“大小姐,您最近看书,书拿颠倒了都能看俩时辰,叫人瞧着都揪心,不然,我教你打络子吧?”
江遥拗不过她,只好手把手跟她学了一个同心结的编法。看着细细的红绳在手里翻飞,好不容易结成了同心结,终于觉出了点困意。银杏本就是为了陪她消遣时光,见她连续打了两个呵欠,赶紧把东西一收,伺候她躺下了。
不知是不是睡前这个同心结编了太久,江遥梦境里也全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红线,她想把这红线绕成毛球,顺着线头理了许久,眼前却还是一团糟,红线仿佛根本没有尽头。
再眨眼一看,秦骁竟忽然出现在了远处,手里也拿着一根红线,秦骁一路向她走过来,一路收着手里的线头,待收到她面前,两人蓦然发现,他们各自抱了一团红线,然而并不相连。
江遥一愣,秦骁冲她笑笑,蹲下来把断着的红线接在了一起。然而,就在他刚刚接好的一瞬间,他就呆住了,仿佛不可思议地低下了头,看着从心口冒出来的剑尖和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
江遥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既想堵住伤口,又想把剑拔掉,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秦骁!你不许死!”
秦骁仿佛根本没觉得疼,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把红线递给她:“系好了,别哭。”
江遥低头一看,居然是那个自己刚刚学会的同心结,她拼命地摇头,要把同心结解开,秦骁却用力按着她的手:“不许。”
“你放手”江遥脱不开他的手,又怕再碰到他的伤口,不敢用力挣扎,绝望地哭喊:“秦骁,你放手啊……”
秦骁不理会她,把她的手和那个同心结一起紧紧握着,满足地闭上了眼。
江遥一声尖叫,完全是自己把自己吓醒了。慌乱地四下一看,既没有血,也没有红的像血的线,外头阳光明媚,而她居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银杏大约是不在,小丫头采儿一溜烟地小跑进来,急忙道:“怎么了怎么了?大小姐?”
江遥躺着床上,感觉自己连一根手指都不想移动,僵着脖子闭上了眼:“没事。”
采儿被她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大小姐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我去给您倒杯蜂蜜水来。”
江遥根本没注意她在说什么,木木地坐了起来,看着空空的手掌心,有些不知所措地捏了捏手指,呆了许久,忽然跳了起来,换上衣服就往外走。
采儿刚倒了水进来,见她急急忙忙地出去,连忙去找披风:“大小姐,您去哪儿呀?早上天冷,您带上衣服。哎,大小姐……”
江遥一阵风似的卷出去,采儿根本追不上她的脚步,只好跟着她一路小跑,等江遥停下来,小丫头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大小姐,您要去哪里啊?再往前面去就要到外城了。”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一路跑过来,刚才糊成了一团的脑子也清楚了一些,江遥终于停下了步子,从她手里接过披风:“你先回去吧。”
采儿虽然单纯,却并不呆,想着她早上的状态,不放心地摇头:“还是让我陪您去吧,您刚刚可吓坏我了。”
江遥原想对她笑笑,但嘴角尚未勾起来,就听到了城外隆隆的战鼓声,眼前一幕幕全是秦骁跪在地上,心口一把剑的模样,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转回了头:“好了,我真的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采儿愣愣的:“啊?不去找秦将军啦?”
“不去了,”江遥心口一疼,说不出的闷:“我们去北城的兵器行看看,羽箭造的怎么样了。”
采儿看她脸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也不多问,只乖巧地跟在她后面去了北城。
街上比前两日的萧瑟肃杀要热闹了许多,前一日江家上下齐齐出动,有煮粥蒸包子给将士们送“加餐”的,有在街上帮着抬伤员请大夫的,有在兵器行义务帮忙的,各个都出一份力帮着守城。
城中百姓原本只知道肃阳城被围城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城破家亡,终日惶惶地不知该做些什么,见江家人都散在各处帮忙,渐渐地便也加入了进来,自发地到街头,跟着江家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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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梦境与现实
第57章梦境与现实
肃阳城被围第八日,守城战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在江家人的带动下,城中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几乎都参与到了守城战中,众人拾柴火焰高,虽说做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齐心合力之下,也给守城的将士帮了不少忙。
秦骁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回府里了,他是守城主帅,上下调度全依赖他一个人,南越那边两班人马交替,日夜不停地攻城,他却差不多要一天十二个时辰地镇守,先还能回塔楼睡一会儿,这两天南越的攻势越来越猛烈,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松懈,有几次眼看南越士兵都要攻到城楼上了,都是秦骁力挽狂澜打退了南越军。
章阳领着民兵到处补漏洞,也忙得脚不点地,也只能趁着回来取干粮送去城墙上的时候来和银杏见一面,给江遥回报下守城的情况。
江遥去给云氏请安了还没回来,银杏见章阳整个人黑了瘦了,袖口破了都没发觉,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哎,你瞧你这衣服,快去换一下吧,一会儿叫大小姐瞧见了,还以为我平日里怎么苛刻你了呢。”
“哪里顾得上这些啊,我这还算好的了,秦骁忙得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差不多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昨天受了伤,处理了一半城门那边又有新情况,刘大夫也是拼了老命了,提着药箱跟着他上了城楼,他一边指挥,大夫一边包扎的伤口。”章阳一口气喝了快一壶茶水,随口塞了两块点心:“不过他运气还算好的,要不是他当时刚好二小姐送东西过去,他转身说了一句话,那只流箭说不定正中他脖子。”
银杏撇了撇嘴:“我就说婉心小姐怎么昨天回来之后就说病了,今天说什么都不肯去送干粮了呢,敢情是被吓到了。”
章阳点头:“确实挺吓人的。大小姐怎么总让二小姐去北城门送东西啊?下回让我去吧,二小姐毕竟是姑娘家,胆子总是小些。”
银杏不高兴了,瞪着他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你向着谁说话呢?大小姐这么安排自然有大小姐的道理,你知道什么?”
“哎,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章阳讨饶:“大小姐英明神武好了吧?秦骁也是,我看他明明每天一听到有人来送东西就巴巴地看着,一看到二小姐整个人都蔫了,心里不知道多想见大小姐呢,也从来都不肯多说一句。有时候我说大小姐在家没出门,他还觉得挺高兴的。”
银杏听了倒也不再埋怨他了,只跟着叹了一口气。江遥这几天的作为,她也实在是看不懂。
江遥进门的时候银杏刚在和章阳说第一句话,她原是见小俩口说着私房话呢不想打扰,怕他们尴尬,结果一听就听了好一阵壁角,见俩人说完了,才推开门进来,面上却丝毫没有不对劲,笑道:“背后道人长短可不好啊,章阳。”
章阳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大小姐,昨天秦将军打退了几次进攻,还抓到白琳心浮气躁的一次失误,打了一小波反击,狠狠教训了南越军,趁着他们休整的时候加固了城门。今天还是跟前几天一样,南越军分了两班轮流攻城,白琳花样百出都被秦将军打退,看起来也是黔驴技穷了。云家二爷和两位夫人,还是没看到,应该是被白琳关在营中。”
江遥“嗯”了一声:“他伤了哪儿?”
“哦,左边肩上被箭擦伤了,已经上过药没什么事了,”章阳回报完今天的最新进展,就要接着去忙了。江遥也没多问,挥手就让他去了。
这几天府里上下都有事做,竹升院里几个丫头也大多去了厨房帮忙,院子里一时就有些冷清了。
银杏把章阳送到门外,回来瞧见江遥一人独坐,神色有些郁郁,不由担心:“大小姐,咱们去看看秦将军?昨天婉心小姐回来就吓得不轻,说是身子不舒服,今天肯定不能去了。”
江遥不知在想什么,很久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