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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见机行事,秘密和谢家兄妹见过面,方才得知家母为锄奸扶困,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让我传递的就是动手讯息。”
旁边谢丹凤接口道:“方大人,不瞒您说,我等奉令潜伏于此,等的就是这一天。那祖约身为国家守边大将,却贪身怕死、忤逆不肖,堕了他兄长祖逖的威名不说,面对北胡的汹涌南侵,竟一仗未打,主动放弃了河南千里沃野,逃亡淮南避难。结果大好江山一夕变色,数十万中原百姓丧身于兽心羯奴。祖约之罪可谓十恶不赦、罄竹难书。。。。。。”
谢丹凤一直秉持着所谓的“正统思想”,对窃据大晋江山的胡人没有涓滴的好感,说话自然不会留情面,但却忘了对面的石梦瑶也是羯族人。后者听到“兽心羯奴”四字,忍不住本能地哆嗦了一下,还好丁晓武拉住了自己的手,及时平复了胸中的波动。
谢丹凤浑然未察,继续道:“祖约逃到南方后,朝廷内的有识之士便欲治其失土辱国之罪,庾亮丞相却鉴于其仍然手握重兵,建议持重,慢慢削夺他的兵权。然而此举却是打草惊蛇,反使对方有了戒备,并有充分时间从容应对。我师尊通明教主虽然人在江湖,却是心忧朝堂,见庾丞相举措不力,便遣人秘密袭扰祖约的心腹,广陵富户齐安的宅邸,令其整日惶惶,后又巧妙安排我二人救下齐安,得到他的信任,成功卧底到了他的身边。”
“祖约为了抗衡朝中权贵,不得不倒向另一个实权派人物――冠军将军苏峻,以托庇于他的麾下求自保。苏峻虽拥兵自重,跋扈一方,但到底还是读书人出身,心藏礼义廉耻,不愿为了一个罪人祖约与各位大臣翻脸。但他的手下却是蜂屯蚁聚、鱼龙混杂,风尘人物各色各目。那些出身市井的刁滑之辈只求追名逐利,满足口腹之欲,所以不难找到可乘之机。”
“祖约定下阴计,特遣齐安出面,开了一家烟花青楼,名叫“醉乡楼”,用醇酒美色招揽苏峻手下的将领和幕僚。苏峻本人洁身自好,从不涉足这些秦楼楚馆,但却无法约束他的手下人与其一样的一尘不染。于是,得了好处卖乖的将领和幕僚们纷纷跑到苏峻面前顺情说好话,极力美言祖约仁义贤德。苏峻虽不相信,但他一介书生,为了笼络手下的骄兵悍将,一向对他们言听计从,且大加放任,为了不驳部下们的面子,便同意与祖约互相来往亲近。”
“为了不使此二人狼狈为奸,我等秉承师尊之命,将此事偷偷告诉了祖约的正室夫人,并添油加醋说祖将军在外面包养妾室、金屋藏娇。祖夫人从来都是个无法无天的悍妇恶妻,得知此事后果然气得七窍生烟,当即一不做二不休,带领家丁仆佣们冲入醉乡楼一通打砸,最后还放了把大火,将其烧成一片白地。齐安白白为此损失了一笔巨财,便跑去找祖约告状说理,谁知那祖将军堂堂七尺之身,却有季常之癖,畏妻如虎,一听老婆的河东狮吼便吓得骇然失色,根本不敢追究夫人的过失。最后那可怜的齐安只能自认倒霉,末了还得遵照祖约指示,重新营建新的‘醉乡楼’。”
“但齐安也因此长了个心眼,除了让祖约把朝廷颁发的一部分空饷拿出来盖新楼外,即使招揽那些个勾栏美人,也是花言巧语诓骗,只提及以后的红利分成有多少好处,却不出一文钱预支。但祖夫人的几番大闹,造成了部分员工受伤,甚至连头牌花魁小梅兰也香消玉殒于祖夫人刀下,这还有谁敢再登门受职,何况对方开出的价码还是无本之木。齐安招不到人,又借口无力再出钱出资,便以帮人办理戒牒为名,暗中进行坑蒙拐骗,将不少良家少女诓进自己宅院的地牢关押起来,再逼良为娼送入醉乡楼。由于现今兵荒马乱,最有希望平安保命的便是那佛门清净之地,但寺庙门槛又高,交不起足够的香火钱就不能收容。因此有许多无依无靠的孤苦男女便四处寻访能工巧匠做假戒牒,以便托庇于佛寺,给自己换个平安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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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前世因缘
听完谢丹凤的一番叙述,丁晓武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又是惊奇,又是后怕,瞪着一双牛眼紧盯着石梦瑶说道:“如此讲来,你原是故意去找那个齐安,把自己伪装成被骗的良家少女,将计就计,好把那些畜生一网打尽。可是,你要行侠仗义、解救那些被拐骗的无辜良民,这本来无可厚非。但你为何一开始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今天的事冒了多大的风险,可谓九死一生。倘若事先能让我知晓,便可从长计议想一个万全之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咱们大家都身临险境。到底为何要自作主张?是不是被牢之撺掇的?”
丁晓武把一双怀疑的目光转向刘牢之,后者立刻叫起屈来:“喂,雷兄,你不要老瞪着我啊。我原先是想告诉你的,可一瞅你那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苦瓜脸,所有话顷刻间全都被顶回去了。我们如果把计划跟你讲了,得到的回复肯定只有三字‘不同意’,那不是把所有事都给耽误了?”
丁晓武心说这事还不是你跟自己的娘家蟒蚺洞唱出来的双簧,却没来由把阿瑶姑娘扯进来让其受不少罪,实在做得太不地道了。他刚想反唇相讥,却见石梦瑶拦住道:“丁大哥,这不能怪刘大人,所有的主意都是我拿的,一切行动步骤也是我安排的。”
丁晓武仍是面露疑惑:“阿瑶,我知道你性格善良,可你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今天这事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石梦瑶却“噗嗤”一声笑了:“丁大哥果然聪明,把阿瑶的五脏六腑都看透了。不错,阿瑶遇事一向喜欢明哲保身,从不敢见义勇为。但今日之事,却不光是为了解救那些无辜民女,还为了丁大哥你。”
“为我?”丁晓武愣了。
“不错,我看这些时日丁大哥魂不守舍,明白你的心结在哪里,因此一直想对症下药治好你的心病。无奈虽知病情,却不知药方,正在无措之际,却无意中听到琼凰姐姐讲了件事情,再一联想,便知此事和丁大哥你有关。”
丁晓武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急问道:“阿瑶,到底是什么事?你就别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告诉我吧。”
石梦瑶没有开口,侍立在一旁的谢琼凰却走上前抱拳说道:“副使大人,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多月前,齐安不知从何处绑架来一位二十多岁、女扮男装的标致女子,关押在宅院里的地下牢房,并命令本人负责看护。那女子色艺双绝,吃拉弹唱无所不能,因此很得齐安的赏识,准备把她定为醉乡楼将来的招牌之一。但此女性子极烈,被绑来后,一连两天不肯吃一口饭,喝一滴水,只想一心求死。我见她气质不俗,似乎颇有来历,便动了好奇心。经过我的多方劝诱,孜孜不倦努力,终于劝说其回心转意,绝了轻生之念。后来,她见我心怀坦荡,是一位值得信赖之人,便将自己的身份来历对我和盘托出。”
丁晓武见事情变得越发奇特,不知不觉中又牵扯进一位来历不明的风尘女子,不禁越发感到好奇,当下正襟危坐,认真地听取对方的故事。
谢琼凰接着道:“那女子自称名叫玉荣,关中人氏,早年为葬父而卖身,托庇于大户人家之中当丫鬟下人。她的主家有两户,分别是丁家和方家。一年前,关中遭了旱灾,赤地千里,她跟随着主家东去逃难,出函谷关后,却碰到大批饥民争抢粮食,结果一众人等尽被冲散。她和主家少爷沿黄河东进,沿途求食。不料某日,二人在黄河堤坝上行走时,主家少爷却不慎一脚落空,跌进了浑浊的黄河水。少爷和她都不会水性,因此玉容见状大惊,赶快前去追赶,但人脚哪里赶得上水流,结果追之不及,导致少爷一路沿河向下游漂去,从此不知所踪。玉容伤心欲绝,沿河查访,却始终一无所获。她自觉犯下大错,因此也不敢回去见主家,便换上男装四处流lang,一路走一路打听少爷的下落。一个多月前,她被齐安的花言巧语所骗,以为对方真见过主家少爷,便急切地与之去宅院商谈,结果却不幸着了他的道。”
听完这话,丁晓武立刻什么都明白了,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一片茫然。这段故事和那匡老夫人所叙述的一样,令他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偏偏石梦瑶竟还觉得他受到的刺激不够大,又去人群中拉了一个年轻女子出来,对丁晓武道:“丁大哥,她就是琼凰姐姐所说的玉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