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钳,向着晋军两侧紧紧夹了上来。同时,黑袍将领放出了最后一支百人轻骑队,迅速迂回到了晋兵侧后,封住了他们的退路。尽管晋军后队的杨忠和顾恺之拼命奋战,并一再地给士兵们助威打气,但悬殊的兵力差距是无法靠任何手段弥补的。结果无论晋兵如何顽强抵抗,如何奋不顾身,敌军还是顺利地完成了包抄任务。
就这样,丁晓武的部队被数量是自己五六倍的敌人严密围困,败象顿时显露出来。敌人延展开自己的兵力,充分发挥出强大的人数优势,由外及里开始层层绞杀。由于他们处在外围,在战斗接触面上布置的兵员数量大大超过了里圈的晋军,因此能够在很多地方形成二打一、甚至三打一的局面,晋军拼命强撑,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根本抵挡不住。敌军随后发起猛烈的进攻,从四面八方展开向心攻击,晋军的一批批兵士接连不断地倒了下去,很快便尸积如山,鲜血四处流淌,汇聚成一道道红色的溪流。
丁晓武杀得昏天黑地,两眼赤红。他只觉眼皮越来越沉,视网膜外全是一片血红色,苍天在下着血雨,大地上流淌着血河,那种种惨烈紧紧压迫着他的神经,使他的精神濒临崩溃。手中的朴刀也越来越重,自己每挥击一下,都几乎要耗光浑身的气力。但他的头脑依旧清醒,明白现在绝对不能松懈,一旦松弛下来就再也回天无术了。他瞪着两道通红如火焰的眸子四下寻找,想要看看刚才的帅字大旗在哪儿?如今情形只有擒贼先擒王,向搜到那个黑袍将领的具体位置,冲过去一刀来个斩首行动,杀掉敌兵主将,方能反败为胜,绝处逢生。
可是那黑袍将领早已学乖了,他将那帅字大旗和匡字副旗全都隐藏到了人群中,自己没有抛头露面,而是让手下人轮番出击,搞车**战,利用优势兵力耗也要把对方耗死。
丁晓武一边拨开捅过来的长枪,一边大声痛骂着那黑袍将领,说他胆小如鼠不敢跟自己单挑,但那黑袍将军很有定力,丁晓武已经把他祖孙三代、七大姑八大姨都侮辱遍了,那人连露个头都不愿。
丁晓武正在四下搜寻,忽然听到自己左边“啊”的一声女子尖叫,顿觉不妙,连忙转头看时,只见浣溪夫人小腿上中枪,鲜血如注,剧痛之下,她站立不稳栽倒在地,而就在同时,数只长枪如群蛇吐信,竖着獠牙向她恶狠狠噬咬过来。
眼见好友危急,丁晓武不及多想,赶紧就地一滚,飞也似地窜到浣溪身边,举刀帮她挡开了致命的几矛,随后把她从地上一拉而起,搀着她向后急退。
“丁公子,你不必管我,快点突围离开。”浣溪急切地叫道。
“不,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丢下自己的伙伴。”丁晓武慨然嚷嚷了一句,不料话音刚落,突觉眼前一片白光忽闪,抬眼望时,只见刚才那几支长矛又毫不留情地向自己这边捅了过来。
这一下事起突然,而丁晓武还伸出一条胳膊搀扶着别人,根本无多余的力气卸下这致命一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轻盈的人影从旁边猛窜而出,挡在丁晓武身前,只听叮叮几声脆响,伸过来的长矛都被那人荡了开去。
丁晓武知道是刘涵月帮自己解了围,回头送去感激的一瞥,却发现她一袭黑衣上沾满了红色的星星点点,分不清是别人溅上来的血还是自己伤口中流出来的,动作也远不如先前那样敏捷灵动,变得呆滞迟缓,挥出一个招式看上去要耗费很多体力。
刘涵月长发披散,吃力地将交替刺过来的长枪一一挡开,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危急关头,一柄朴刀伸过来帮其挡住了来自侧面的偷袭,接着刀光飞舞,将前方滚滚压上来的敌人死战逼退。刘涵月暂时解除了危机,嘴上却不领情,叫嚷道:“谁要你来帮忙?老娘自个儿应付得了,要你多此一举作甚?”
“别逞强装蒜了,你伤势不轻,赶紧退到自家队伍中去。”见她还有心跟自己拌嘴,丁晓武又好气又好笑,“浣溪夫人已经伤得走不动路了,你赶紧下去保护她,这里我来应付。”
刘涵月犹豫了一下,却摇头道:“不必了,师姐在阵中暂且不用保护,这里四面八方全是敌人,你孤身一人,而且还是半吊子三脚猫,要是能抵挡得住那才是见了鬼了。至少我在这儿还能护着你免收伤害,要是一走了之,顷刻间你非得被扎成蜂窝不可。”
说话间,二十几名亲兵拥了上来,挡在丁晓武和刘涵月身畔,用手中盾牌和自己的身体在二人周边围成一个坚实的保护罩,将一支支戳刺过来的长矛硬挡了下来。
周围响起了敌兵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尔等已经完败,再无胜机。我家大人说了,只杀姓丁的一人,余者若是请降,可以保全尔等一条活路。若还敢继续顽抗,则格杀勿论,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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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章 雪中送炭
丁晓武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望着部下们动容道:“各位好兄弟,那些贼人只是想杀我一个,和你们无关,不必跟着我一起赴死。你们还有家人,还有大好前途,现在可以放下兵器归降,我到了九泉之下,也不会忘记和你们对我的耿耿忠心。”
士兵们慨然叫道:“丁大人,我等平日受您厚待,无以为报。今日愿意誓死保护您突围脱险,大人若有不测,我们绝不独活。”
听到部下们的肺腑之言,丁晓武胸中一股豪气直冲霄汉,朗声大笑道:“好,好。我丁某何德何能,今日能与咱们弟兄一起同生共死,大慰平生。咱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一起痛痛快快血战一番,醉卧沙场马革裹尸,不枉来此世间一遭。”
说完,他拨开保护自己的士兵,手持朴刀冲入敌群,左劈右砍势若疯虎,挡者披靡。
“嚓”一支长矛刺进了丁晓武的左肩膀,顿时剧痛如绞,只感到半边身子也麻木了。他右手丢下朴刀,抓起那只矛杆,倒推着把那个偷袭自己的敌兵向阵中硬顶过去。瞬时间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响起,那人的身体被后面同伴伸过来的长矛捅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禁不住发生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鲜血如泉喷涌,随即气绝身亡。
丁晓武一声狼嗥,咬牙拔出肩头断矛,登时血流如注。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举着断矛如狼似虎扑向敌阵。一个敌兵端着长矛直冲过来,却被他腾空跃起,足尖在枪杆上顺势一点,借着一股劲道闪电般奔到对方身前,仿佛灵蛇吐信,锋利的矛头一下子扎穿了那人的咽喉,速度之快,甚至让他脖子上连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旁边两名敌兵见有机可乘,手持长矛直奔过来,向丁晓武后心疾刺,却被他听到风声猛一转身,右手迅速抓住了那只先刺过来的枪杆,接着强悍的膂力一把夺下,调转过头借势扎向另外一人,就在对方的枪头伸到距自己胸口仅有数厘米之遥时,他已抢先一步把自己的枪尖扎进了敌人的心脏,将他直挺挺戳死当场。而失去兵器那人见势不妙,吓得扭头就逃,但还没跑出两步便被一记枪杆横扫打翻在地,紧接着又感到一股千钧之力如泰山压顶重重砸在自己的脊背上,随即一阵噬骨的阴寒灌入体内,让自己如坠冰窟。到了此刻他方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锋利的枪刃剖开,就算扁鹊复生也救不活自己了。
丁晓武从死尸身上一跃而起,拔出长枪,舞动起一片炫白的枪花,点点寒光如飞雪飘零,把周围敌人逼得步步后退,再无人敢轻易上前。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竟然能一气呵成使出这么多致命招式,也许是生死关头被激发出了全部潜能,刚才的一番完美表现和平日里只会耍弄三板斧虚张声势的自己判若两人。环顾四周,只见众敌兵已被自己的悍勇吓得骇然失色,手中端举的长枪也是颤抖不停,没一个敢再上来送死。
一时间,丁晓武忽然生出了几分楚霸王举鼎万人莫敌的壮志豪情,可惜这种美妙感觉过于短暂,眼前的情形却跟霸王乌江自刎前一样,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过项羽好歹还知道是刘邦要了他的命,而自己死到临头,却仍然不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捅刀子下毒手,这不能不说是一大憾事。好在老天爷总算让自己也有美丽的虞姬相伴。想到这里,丁晓武无限留恋地回头向队伍中间那辆毡车遥望了一眼,心中突然升起了阵阵感悟。
丁晓武再次回转过头,面对着黑压压围裹上来的敌人,惨笑一声道:“老子我今日命绝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