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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消灭,才能保证咱们的生命和安全。”
“卫戍军中的大部分弟兄都是京口(今日镇江)人,而北府军的将士过去也在三吴(吴郡、吴兴、义兴)一带的湖水江面上。。。。。。讨生活,京口、三吴是咱们共同的家园。过去,北方的胡虏不能进犯京口,王敦的乱兵也没能打进京口,因为咱们三吴一带的汉子,是天下最勇猛也是最有情义的好汉,岂能任由强盗入室抢劫杀戮?但如果各位兄弟害怕敌人凶悍,不敢与之对阵,甘愿做缩头乌龟,那尽管驾着船回老家,请各位放心,本督绝不阻拦。但是那些土匪强盗终有一天会打上门搞得各位家破人亡,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后悔。”
兵士们开始群情激奋起来,一个个怒形于色,不服气地大声嚷嚷道:“怎么可能?我们岂会如此的胆小如鼠,也太小觑咱们京口、三吴的汉子了吧。”
“咚!”隆隆战鼓声震得所有人心神激荡,桓温放下鼓槌,伸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现在,你们知道朝廷为什么派我这个竖子来率领全军了吧,因为朝中的那些君子都是怂包,他们个个羊质虎皮,才是畏首畏尾的无胆鼠辈。而我这个竖子没什么顾忌,只有现下这条命,这具一文不值的臭皮囊,所以敢去拼,敢去争,敢于流血牺牲。当年,楚虽三户能亡秦,何况我堂堂江南猛士,昔日吴越剑客后裔,怎能堕了老祖宗的赫赫威名?现在,你们愿不愿意随我上阵杀敌,消灭那些凶残贪婪的强盗,捍卫咱们美丽的家园?”
“愿意!愿意!”在下面异口同声的附和声中,桓温“刷”地一下拔出了插在女墙上的“帅”字大旗,把那杆重达近百斤的大家伙尽情挥舞起来,顿时间气流翻转,风举云飞。桓温一边尽情挥洒,一边奔上最高处的瞭望台,面对着千百双满目憧憬的兴奋双眸,以拔山扛鼎的气势大声吼道:“弟兄们,为了能够活下去,血战!”
“血战!血战!”粗犷嘹亮的吼声此起彼伏,如惊雷阵阵,如波涛澎湃,如万马奔腾,如虎啸龙吟,在大江之上,彤云之下,群山之中,天地之间回荡沉浮,久久不散。
天光潋滟,如火的骄阳若流金铄石,将一抹灿灿金色射入丁晓武激动的双眸中,再反射出灼灼绚丽的神采,似浮光琉璃,烂若云霞。
老灌河与长江的交汇口,碧波荡漾,潮水虽已经退去,但风鸣依然不止。
祖约从兄长手中承继的座船果然不同凡品,虽然船头舱房被拆得面目全非,但却丝毫未影响它的主体结构。大船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迎着水面波涛翻滚的潮涌,躲着水下潜藏暗匿的礁石,竟然奇迹般地驶离了那条最危险的水道,来到宽广的江面之上。
苏逸躺在起居舱内的软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上虽然缠着绷带,依然在慢慢渗着血滴,染红了一大片,但与他萎靡不振、颓废消沉的精神相比,这点伤其实算不了什么。
舱门被轻轻推了开来,苏逸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父亲那张沟壑纵横、严峻肃然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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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君命不受
“父亲。。。。。。”苏逸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苏峻伸手制止。“逸儿,别动。你右胸伤势颇重,肺脉受损,王军医要你十日内不可活动肢体,方能保证不会落下后遗症。”
“是,父亲。”苏逸微微点头,复又躺下,歉然道:“父亲,孩儿学武不精,不慎被那奸细刺客扎伤,还连累祖叔叔的四名好手也死于非命,堕了我苏家军的威名,孩儿愿意接受父亲责罚。”
苏峻轻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沉默了片刻说道:“逸儿,你身上一直穿的那件牛皮衣哪去了?”
苏逸眼皮猛地一跳,抬眼看向父亲,一丝不解之色迅疾闪过。
“你不必看我,虽然你从未向为父提起过此事,但那牛皮的鞣制手法,明显来自于草原,你从未踏足过黄河以北,又怎会拥有那种东西?”
苏逸的面色像喝醉了酒般变得酡红,耳中听得苏峻继续说道:“你以为老爹孤陋寡闻吗?那件牛皮衣是西域胡人用来充气泅渡的工具,之所以从你身上不翼而飞,是因为刺客需要使用它逃回岸边。别告诉我他是偷偷把你的外套解开后,盗走里面的牛皮衣,再将外套系好,最后不忘给你一刀。难道你就这么按部就班地任其摆布?”
“父。。。。。。父亲,孩儿不是。。。。。。”苏逸结结巴巴想要辩解,却被苏峻再次伸手制止。
“逸儿,为父还是错看了你。”苏峻长叹一声,转身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浪花,幽幽道,“原本我以为你只是感激那个人的救命之恩,因缘生爱,故而任性使意。现在看来,你对她可谓情有独钟、矢志不渝,为了救她脱险,竟不惜自残,不惜杀害自己人。如此肆意妄为,为父看你真的是为情所困、走火入魔了。”
“爹,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峻冷哼一声:“你是我生的,我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会让你这么费尽心机地折腾大半天?还有谁会让你整日牵肠挂肚,魂不守舍?”
苏逸心潮起伏,激动之下,不慎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啊”的惨叫一声,豆大的汗珠顿时从额头淌到了面颊。
“逸儿!”苏峻见状慌忙凑到床边,伸手扶住儿子,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没有。”苏逸在父亲的搀扶下慢慢摆正身体躺好,愧疚道:“父亲,孩儿不孝,始终无法让您老顺心。”
苏峻听到这话,知道他始终不愿改变心志,只得无奈摇摇头道:“逸儿,你是为父自小看着长大的。权谋机变、兵法韬略,对你来说无一不专、无一不能。可是为何一涉及到情字大关,你就利令智昏、无法自控,你。。。。。。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苏逸看到父亲一脸的沧桑,不禁也动了真情,刚想说点安慰的话,却见苏峻摆了摆手道:“算了,不提这些,现在有更加迫在眉睫的急事。”说完,他掏出一张字条,在苏逸面前展开。
“这。。。。。。韩叔究竟是什么意思?”苏逸看着那张字条,眉宇间露出一抹困惑。
“这是韩晃刚刚给我发来的飞鸽传书。”苏峻叹息一声道:“他这招太出人意料了,就算不是孤注一掷,也是铤而走险。如今我军正占据着优势,完全可以顺势而为,根本不必把成败寄托在一场胜负上。”
“怎么回事?”苏逸惊诧道:“当初不是计划好了吗?水军一旦发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石头城。那里是官兵囤积粮草之所,我军逼围此地,可造成黑云压城之态,令京城震恐,朝廷胆寒,不敢在江面上与我等争锋,然后再把咱们的陆军陆续运往江南。可现在韩叔却为何要率主力沿江东下,这不是完全背离了先前的安排吗?”
苏峻道:“我明白韩晃的意思,他觉得石头城已经空置,目前不必急于攻占,所以仅派偏师沿江监视,而自己率大军去寻找桓温的部队进行决战。如此一来,不但可彻底击垮朝廷主力,而后还能趁京城空虚顺势拿下,一箭双雕,真是打的好算盘。问题是,人家会一厢情愿让你如愿以偿吗?”
“父亲。”苏逸脸色愈发严峻,“原先的安排是咱们通过反复推敲得来的最可行的计划,而韩叔却在敌情尚不明朗的情况下贸然修改了先前决议,这是不是有些过于行险了?孩儿认为您应当赶紧飞鸽传书于他,要其按原定方针行事。”
苏峻却摇了摇头,默然道:“改不了了,箭镞既然已经射出,怎可能收得回来?”
顿了顿,他又道:“归根结底,这件事其实还得怪我。”
“怪您,这从何说起?”
“其实我应该用张健统兵出战,而让韩晃守卫历阳。”苏峻颓然地坐回凳子上,“为父原本想到是,张健审慎稳重,但历练不足,因此将老家托付与他固守。韩晃骁勇,且精于水战,故而令他带兵出击。现在看来,这实在是用人不当。我光注意到他们表面上的能力,却没有考虑到隐藏在肚肠里的花花心思。”
“韩晃从为父起兵那一刻就追随于我,而张健却是半路投奔来的。这些年我看张健精明强干,且又年纪轻,是个可塑之才,因此对他照顾得多些,以为将来给你添一条臂膀。但此次出战,我为了平衡诸人的情绪,又把水师交予韩晃指挥。这个愣头青肯定在背后埋怨我喜新厌旧,对张健多有妒忌,现在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必定要刻意彰显自己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