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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不断碰撞,但皮囊始终没有破损。
中年妇人见船只根本无法操控,索性也就不管了。于是皮囊在浪奔潮涌的激流中足足折腾了一个来时辰,等到潮水开始变小了,方才逐渐漂向岸边的水流缓处。
中年妇人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绑住飞抓,然后将剑远远掷出。剑去流星,深深刺入岸边泥地中,它就像固定船身的铁锚,使得那空气即将耗光,眼看着快要下沉的皮囊终于靠了岸。
丁晓武等人钻出皮囊,爬到岸边潮水涨不上来的干燥地域,瘫坐在上面休息,让精疲力尽的身体得到些许复原。回望远方,天边的曙色已经微微露出了萌芽,月光即将归隐而去,但自己先前所在的那艘高大楼船早已不知去向。
“。。。。。。溪夫人。”丁晓武望向那中年妇人,想要问话,却发觉连对方的名字尚未认准。
“小女子自号浣溪,方公子直呼便可。”中年妇人用得体的微笑打消了对方的尴尬。
丁晓武无声笑笑,继续道:“敢问浣溪夫人,您和您的师妹,也就是那位涵月姑娘,和在下既然素昧平生,那为何要舍生忘死相救在下?难道是受玉蓉所托?”他转过头看了看正在一边养伤的玉蓉,心想:这位口称是我昔日侍女的小丫头本身来历就可疑,如果真是受她的号召而来,那此事更加的疑窦丛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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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来龙去脉
浣溪夫人道:“此事其实都由我师妹一手主导,她受了东山先生的委托,要通过救你出狱来和对方达成一笔交易。至于小女子,不过是她招来帮忙助拳的。因为我擅长易容之术,可轻易混进敌方内部。”
“如此说来,真正要救我的是那位东山先生,请问他是何许人也?还有,涵月姑娘到底和那人究竟做了些什么交易?”
浣溪笑道:“小女子只知道东山先生姓谢名安,是一位晋朝的高官。我师妹之所以甘心情愿地听其驱遣,是因为曾经答允过此人要帮他做几件事,如此才能赎回匈奴族的历代圣物…燕然山的祭天金人,交予铁弗部族长。”
谢安的大名丁晓武已听到过多次,先前上司沈麟和朋友杨忠都对其不住地交口称赞,再加上他过去学到的有限历史知识,使他对这位“东山再起”的谢大名士颇具好感。虽然自从苏、祖二人反叛后,谢安为一己之私,暗地里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但由于丁晓武一直被关着,自然不清楚外面的真实情况。现在他又得知是谢安大人在不遗余力地对自己实施搭救,而先前其人和自己素不相识,竟能无私地仗义援手,真是一位急人所难、高风亮节的谦谦君子。想到此,丁晓武对谢安又是感激、又是敬佩,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将来一定要找机会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
丁晓武思忖片刻,忽又想起一事,目光中再次露出迷茫:“但不知那匈奴圣物为何会落于谢大人之手,而涵月姑娘又为何要竭心尽力地赎回圣物。”
浣溪道:“我师妹的身份是匈奴栾提氏后裔,是当年左国城五部族群的唯一遗孤。至于谢安是怎么得到祭天金人的,因为小女子对内情所知有限,请恕我不能告知翔实。”
丁晓武点点头,接着眼神中却闪露出一抹黯淡,喟然道:“不知道涵月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能成功地化险为夷?虽然她武功高绝,但仅靠孤身一人对抗几百个敌手,实在是凶多吉少。若因为救我让她身陷囹圄,在下实在愧疚不安。”
浣溪的面色也阴郁下来,但还是安慰道:“方公子请放宽心,这是我师妹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干。其实在昔日,她曾经面对过的风险比今日还要大过十倍,但凭借着其超群的武艺和极度的聪明,总能成功地逢凶化吉,所以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浣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空空的并未看着对方,似乎除了劝慰,更多地是在为自己打气。丁晓武知道她其实对师妹并无十足的信心,但即便涵月姑娘真不幸被那些贼人抓住,想必暂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因为苏、祖二贼明白她不过是一个替人卖命的打手而已,他们想要顺藤摸瓜挖出真凶,所以不会害死涵月。所以现在自己必须马上去找谢安帮忙,如此才能解救涵月。刘姑娘是因接受谢安的嘱托,才失手被擒于敌船,谢大人乃贤德名士,必然不会对其坐视不理。只是,苏、祖二贼心狠手辣,为了套出隐秘,必然会对涵月姑娘用刑,这一番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这个无辜女子无端受累,自己真是百死莫赎。想到这儿,他不禁愧疚地发出一声长叹。
“喂,小伙子,你大难不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好端端叹什么气?”
丁晓武听出是薛超在对自己冷嘲热讽。他对此人原本就没好印象,后来因为遭遇构陷,对其人更是恨之入骨。当下他直起身来,大步来到薛超面前,劈手抓住了对方的领口。
“喂喂喂。。。。。。你松开手。我毕竟一把年纪了,好歹也是你小子的长辈,请你尊重一下长者,别动不动就无礼打骂。”薛超双手探出,想使劲把对方推开,却如同面对一块巨大的磐石,根本不能将其移动分毫。
丁晓武冷冷一笑,喝道:“对待老人当然要尊敬爱护,但对付你这种老无赖,却只能使用拳头解决。现在你立刻随我去建康城,到教坊司会见谢安,并把自己的不良企图对其和盘托出,让他放阿瑶离开,若敢说半个不字,老子就拧断你的这条老胳膊。”
薛超哭丧着脸,支吾着尚未答话,一旁的康伢子首先跳出来抗议道,“丁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爷爷?即便你不顾方才他领你逃出地狱的恩情,忘恩负义,也要想到这里四面环水,而先前带我们来这里的牛皮囊已经多处破损,无法再用。你又让他怎么去晋阳城找陛下呢?”
什么,这里不是长江南岸吗?怎么会四面环水?丁晓武疑惑不禁地向后方望去,发现康伢子说的果然句句属实,自己脚下所处的不过是个方圆数十丈的小岛,而真正的南岸,还在一大片天水一色的薄雾对面,看不真切。
“这。。。。。。原来我们漂泊了那么久,竟然还没有到达对岸,只是暂时驻足于这江心洲?”丁晓武心烦意乱:倘若敌船再次追上来,我等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儿,他局促不安地盘腿坐了下来,潜心思考对策,但不管如何绞尽脑汁,就是无计可施。现在无船无兵,拿什么去对抗可能去而复返的敌人?因此除了坚守待援的方法,别无他图。
丁晓武想了半晌,始终不得要领,便把怔询的目光移向浣溪夫人。
浣溪却并未注意到自己,而是冲着薛超左看又看,目不转睛地瞪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张粉脸阴晴不定,表情十分复杂。
“夫人,你这是。。。。。。”见到此情即景,丁晓武感到非常纳闷,他刚想问问清楚,却听浣溪猝然间失声叫道:“韩潜,你应该就是那韩潜将军,怎么又会在这里?”
这一声高呼,把丁晓武也给弄蒙掉了。怎么,他竟然是韩潜将军?丁晓武细心品味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他想起了两天前受审听到的事情,祖约贪生怕死,面对北朝大兵压境,竟抛弃军队和百姓,往建康城逃奔而去。此举使得边防地区的河南山东大崩溃,后赵兵马长驱直入,兵锋直至祖约的老巢寿春,幸亏后来粮草接济不上,因此后赵不得不退回中原,方才让祖约侥幸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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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据理力争
当时祖约说自己是为了保存力量暂时转移,其实是不管百姓死活只顾自己逃跑。而韩潜不听其号令,率孤军死守亳州,掩护了大批军民百姓及时撤走。后来城破,剩余的晋军败兵惨遭后赵集体屠戮,韩潜却下落不明,没想到今日却会在这里露出庐山真面,更没想到他堂堂一个保家为民的昔日英雄,竟然隐姓埋名在市井之中,并沦落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泼皮无赖。
老头“薛超”缓缓转向一脸惊愕的浣溪,那浑浊的双眸散发出清晰的光彩,向她仔细看了看,微笑道:“当年一别数十年,想不到夫人神采依旧,毫无风尘之色,而且记忆力仍然出奇地好,老朽垂垂老矣,早已不复当年之色,夫人竟仍能认得出来。”
浣溪道:“人的音容笑貌可以改变,也能被刻意掩饰,但多年养成的习性却改不了。方才在船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