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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什么话!爹娘永远是爹娘!儿女永远是儿女!哪有当闺女不愿给爹娘饭吃还撵人的?来到咱们家就是咱们的客人,慢待了都失礼!哪有你们这样不知礼数的人?”大牛的小叔秦长青看到侄媳妇一通发泄使朱计宝两口子无法下台的窘迫,打着圆场说,“计宝哥,你自己的闺女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别跟她计较,别放在心上,让她说两句消消火就过去了。你的度量大我是知道的,哪里也盛下这几句话了!”秦长青先给朱计宝戴上了高帽。“先到我家休息一会,叙叙咱老哥们的友情和思念,等大牛炒好了菜,咱们再过来喝酒,为孩子的喜事碰两杯!”
朱计宝心想:秦长青呀秦长青,你是得了便宜卖乖,我的闺女也做了你的侄媳妇,你觉得高兴,我可被闺女当面数落得无地自容了。他只说来看看闺女跟大牛能不能过下去,进屋时也承认了自己的错,没想到闺女对自己还是不依不饶,弄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当时气得就走吧,也不好看,留下来吧,又坐不住,有了秦长青的这句话,借坡下驴吧,也免得难以收场。想到这里,朱计宝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好!孩子大了,也该让他们当家作主了,咱们好久不见,也该到一块聊聊了,不然就疏远了,不亲近了!”
秦长青和朱计宝从屋里走了出来,大牛给每人递上一盒香烟,让他们在叙谈时抽。
“叔叔今天来的?”
“叔来看看你闺女的?”
“叔叔放心吧,大牛不会让朱艳吃苦受罪的!”
“你们做老人的放心,我们帮着大牛解决了眼前的困难。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秦长青带着朱计宝两口子往大牛家来的时候,他的老婆在秦长青的示意下,为防意外,就紧走快跑地去找秦忠良,说朱艳的父母来了,让做好准备,别让他们把大牛的媳妇给抢走了。秦忠良听后,立即招呼青壮年劳力停止干活,回家保护大牛和朱艳的安全,并交代要以礼待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粗。正好秦长青带着朱计宝出来,迎着忠良、顺子、宝拴、大棱、秦高等人一一和大牛的岳父见礼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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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牛子结婚 (十八)
再说廖恒彩,坐在闺女的身边也已是悔恨交加,满面泪水,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闺女!你爹和我现在都知道错了,不该那样对待你。只要你觉得幸福,不委屈,今后的日子是孬是好,就全靠大牛和你自己过了,我们不再反对了,行吗?”
朱艳还是没理会。
“闺女,这里是你的家,你不让我和你爹住下,我们现在就走,行了吧?反正我是厚着脸皮来这一趟,以后再也没脸面来了!来的时候,你爹怕你们生活不下去,让我带上二百块钱给你们买点需要用的东西。今后没吃的,再到家里拿。反正有我吃的,就不会让你和大牛饿着。”廖恒彩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止住哭声,从衣兜里掏出面值拾圆、伍圆、贰圆、壹圆的一叠钱塞给大牛说,“随便你们买点什么吧!”
“谁要你的钱!谁要你可怜!没有你们,我们就活不成了吗?我们活不出个人样,永远都不进你们姓朱的门!”大牛把丈母娘塞在手里的钱撒落一地,气愤地走到门外。
“不要算了!有本事你们自己使去吧!”廖恒彩弯腰捡着地上的钱,嘴里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还指望什么?永远不管你们了!”
廖恒彩气冲冲地出了门,径直往秦长青家走去。
秦长青正和朱计宝说着朱艳和大牛的事,抬眼看见朱艳的母亲走过来,忙让座说:“我和计宝哥出来,就是想让你和闺女说说话,缓和一下气氛,消消气,你怎么出来了?”
“缓和得了吗?我热脸贴在她凉屁股上,跟她说话,她连理都不理!给他们几个钱吧,被大牛扔在了地上,气死我了!”廖恒彩余气未消地对秦长青和朱计宝说。“走!老头子!咱就当没有这个闺女!”
“别!别!别!……别忙走!你们先坐着,让我去教训教训那个混小子大牛去,哪有这样不知礼的孩子?一点不领情,把爹娘的好心当成了……”秦长青刚想把“驴肝肺”三个字说出来,觉得实在有点难听,像在骂人,急忙改了词说,“当成了坏意,真是不识抬举!”秦长青去找大牛问明情况。
大牛见了小叔,把情况说了,秦长青先是夸大牛有大秦庄男子汉的气概,后又劝大牛和朱艳对爹娘说话要礼貌些,婉转点,不能让老人没有面子,下不来台。
朱艳听了,从床上站起来说:“给他们面子?他们把我的人身自由都给限制了,差点没把我害了,就得让他们下不来台!大牛做得对!有骨气,像个真正的男人!”
“那还留不留他们在这里吃过饭再走?”秦长青问大牛和朱艳。
“反正我也没撵他们,他们能在这里吃下去就吃,不能吃下去就走,随他们的便!”大牛不温不火地说。
“行!我就这样跟他们说。”秦长青向门外走着说。
“就这样跟他们说?长青叔!你几十岁的人了,是傻还是愣?你就不能转个弯吗?该留的还得留,实在不愿意在这里吃饭,你顺水推舟不就行了吗?没有必要把大牛的原话传过去!这个亲戚以后还得走,不能把事情做绝了,把路竖起来不走了!”坐在大牛跟前的秦忠良对秦长青说。
“我还没笨到那种程度,放心吧!”秦长青又走了回去。
朱计宝听老婆一说,再也坐不住了,哪还有心思再和老熟人叙呀聊呀的,没想到闺女是如此的绝情,让他颜面尽失,刚刚消了的气,像火苗一样又被重新点燃,升腾起万丈火焰。“走!”他推着廖恒彩,踏上回家的路。尽管秦长青的老婆好话说尽,再三挽留,他们二人还是拒绝了。秦长青回来,见屋子空无一人,知道他们已经走了,也就没追问妻子其他的情况或是留下什么话。
从此,大牛夫妻开始了他们建家创业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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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把你的美德留下 (一)
“秦积德死了!”秦明放学回到家对母亲说。
“什么时候过去的?”张婶问着儿子。
“时间不长,到现在也不到半小时。我放学的时候从他屋后路过,听到哭声就去看了一下,说是刚咽气。”秦明说。
“好人哪!这个人一辈子对谁,对谁家都没有坏心,尽做好事,是个人人敬佩的大好人,大善人。一辈子积了多少德行,做了多少善事,谁也说不清!谁也数不清!”张婶如数家珍,把秦积德做过的好事一件一件地讲给儿子听。
秦明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母亲:“他不就长岭大爷一个儿子吗?怎么我刚才听别人说,他还有一个儿子在外地?”
“他两个儿子,一点不错。在家里的你长岭大爷是他大儿子,他二儿子叫秦长松,从***打游击的时候就开始当兵了,后来升到不知道是营长还是团长的一个什么官。解放后,先是在咱县里当县长,后来又升了,到省里当了副省长还是什么部长。反正我也记不太清楚,只是听别人这样说的。”张婶停了下来,急忙到堂屋的面缸里去挖面做饭。
“那后来呢?”秦明只顾抓柴往锅底下填,也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走的,听不到她说话,忙问,也没人搭理。他抬头一看娘不在,才知道去堂屋了。
张婶挖面回来,让秦明把火烧小一点,等和好面,把馍贴在锅里再加柴。
“后来长岭大爷的弟弟又调到哪里去了?”秦明急不可待地向母亲询问秦长松的情况。
“后来吗,确实是掉了,所有的官职都被拿掉了,也不知道被开除党籍了没有。”张婶补充说,“不知道犯了什么修正主义路线的错误,被送到了劳改队的农场改造,两三年前才出来。现在,咱村的人谁也不知道你长松叔干不干公家的事了。”
“为革命流血牺牲,那么大的干部,怎么说被免职就被免职呢?可能犯的错误不小!”秦明同情着,估摸着。
“人啊,可别犯糊涂。你说你长松犯什么浑!说女人吧,恁女人对得起你,在积德大爷给地主打长工家里一贫如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