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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从军伸手接过信说:“斗大的字不识一升画画鸭蛋还差不多。”嘴里这样说着,眼睛还是看见了“赵从军收”几个字。
“别门缝看人把人看扁了,我们那里的扫盲班办得可红火了,去学习的姑娘小子都学了不少字,写信难不住人家了。”赵小兰说着,心里为大秦庄的人感到几分骄傲。
赵从军小心翼翼地撕掉外面的几层纸,仔细读着秦冬梅给自己写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虽然不是信的格式顶格空格,标点符号也是一“逗”到底,但他还是读懂了,知道了秦冬梅对自己的一片真情。“姐,麻烦你下午回去转告一下,我谢谢她了。”
“有希望了呗,人家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给你写,”赵小兰想说的话突然忘了词儿,想了想接着说,“写情书,你小子真够能耐的。以后,你们真结婚了,别忘了人家对你的好。”她手指着弟弟的头说。
“那是当然!咱不会像忘恩负义的陈世美那样去对待他的大老婆。”赵从军面带笑容地说着,难以掩饰高兴的心情。
下午回来,赵小兰见了秦冬梅把赵从军看过信以后的高兴劲说过,冬梅脸上也泛起了红润,谢了嫂子,忙着帮娘干活去了。
一场中断了的恋情又接上了头。
当天无话。第二天晚上,《小二黑结婚》的电影在大王庄放映着,吸引着众多青年男女前来观看,赵从军看了几眼后很快发现了秦冬梅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虽然影片中也是反映冲破家庭阻力青年男女结合在一起的恋情故事,但他们并没有看下去,而是到了一个僻静的地点商量着比影片中更实际的事情。
“……”
“我再托人去做两位老人的工作,尽量取得他们的同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咱们走了会伤害老人的。”赵从军说。
“没有用!我也想明媒正娶给爹娘留个脸面,但他们总认为姓张的有钱有势,死活不同意咱们俩走到一起,有什么办法?”秦冬梅小声说。
“听说你已经收下人家的彩礼了,是真的吗?”从军问冬梅。
“那又不是我要的,是他们自己送过来的。要不是俺娘拦着我早给他扳了(甩,扔)!”冬梅带着愤恨说。
“那咱们走了,他们姓张的不得向你家要人闹得两位老人没法过?”赵从军担心着。
“咱们走了,他问谁要人去?彩礼又没动他一针一线如数退回不就算了。”秦冬梅倒认为事情很好办,眼看着赵从军。“你快拿主意,电影都快结束了!”
“依我看……,还是考虑考虑再说,”赵从军似乎有所顾虑。
“还男子汉呢!做事一点都不果断,怕这怕那,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都干不成。不行的话我回去让姓张的定日子……”秦冬梅气愤而又着急地站了起来,“不就是怕我们家人问你们家要人闹你们吗?各走各的路,我再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能不知羞耻净拿自己的热脸去焐人家的凉屁股吧!”说着走了,眼含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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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知青泪 (十)
赵从军连忙拦住说:“冬梅!我什么都不怕,我为你什么也不怕,你都能这样真心对我主动找我,我已经很感动了,我们现在就远走高飞哪怕要饭我也让你吃饱!冬梅!冬梅!……”赵从军一边撵着冬梅一边说,两人都累得急促地喘着气。
冬梅停下了脚步,听着一句句真心的话语,一头趴在赵从军的肩膀头上。
赵从军给秦冬梅擦着眼泪,两人偎依着消失在即将出现的月光中。
冬梅看电影天亮未归这下使秦长魁夫妻俩慌了手脚。又是询问昨天晚上看电影的人,又是着人四下去找沟里河里的看看有没有漂上来的尸首,当一切都没有丝毫希望的时候,秦长魁的老婆陈二娃真是悲痛难忍,天呀地呀,爹呀娘呀,闺女长闺女短的哭个死去活来。
众人纷纷猜测着、议论着。
“女孩子夜晚出门多危险!”
“沟河这么多,谁知道能掉到哪里!”
“会不会跟哪个男孩子跑了?”
“秦大海给她说的婆家够过的,还能挑什么样的?”
当然也有心里明白的。
“一准是和赵从军私奔了,找啥找!别自找难看了。”赵小兰没敢说出声只在心里想着。
“梅他娘,”秦长魁一边劝着媳妇一边说,“你说这沟里河里井里都没见到冬梅的影子,咱闺女会不会跟她原先谈的那个姓赵的小子跑了?”
还没等秦长魁说完,陈二娃劈头就骂:“放你娘的屁!咱闺女历来都是很听话的,怎能做出这种事来?她自己谈的对象咱没同意,她拧了几天后不还是听咱俩的话去到张匡家看了门户?你说这彩礼也收了,她还能有什么意见?”她用手指着丈夫的额头说:“你认为跟人跑是什么光彩事,不知丢人!”
“丢人也没办法,反正得把闺女找着!你说这不知是死还是活,我能不急吗?你认为孩子是你身上掉下的肉光你知道疼,我不知道疼?”秦长魁急得直打转。
“行!你打赵圩子去一趟看看咱闺女在不在赵从军家里,没有就算了;真在那里的话,你拽也把她拽回来,咱闺女不能跟他过那穷日子!”陈二桂同意了丈夫的意见。
“就是去,我,也不能去。”秦长魁说,“万一咱闺女在那里不愿意回来我能拉得过他那么多人吗?万一闺女没在那里,我去了那小子要说他没带咱闺女跑,让我这老脸往哪撂?这不是自己拿屎盆子往头上倒…………找臭吗?”
经丈夫这么一说,陈二娃也觉得亲自去不妥,“你去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让你堂弟大海去问问比你还合适。”陈二娃对丈夫说。
为这事,全庄人一传十、十传百,闹闹嚷嚷说什么的都有,秦大海正愁着没法向书记解释,陈二娃进来了。“我说你大叔,一个大活人你侄女丢了,你哥在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家干跺脚,沟里河里井里也没发现,也没听说哪有被人杀的女孩子的尸体,你到赵圩子丫头从前自谈的那个男孩子家看看有没有。有呢,我千方百计把她弄回来,跟姓张的还是好亲家;没有呢,俺再到各广播站作寻人启事,想一切办法得把孩子找着。”说着,她跪在地上给大海磕起头来,“兄弟呀,大海,你可得为俺作主呀!你不能见死不救呀!”
“起来!起来!”秦大海的妻子和闺女一人拉着陈二娃的一只胳膊,“有什么话起来说。”
秦大海也从床上站了起来,“咱能丢起这个人,人家张书记丢不起这个人,人家儿子又不是说不着,你家冬梅有什么了不起挑三拣四的,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人家当初还不一定同意呢?人家说媒的都涌破门,……”他熊了陈二娃一通,还是答应了嫂子,到赵圩走一趟。
秦大海一到赵圩,没进庄就见到了熟人,刚提到赵从军的个人问题解决了没有,那些人就把昨天夜里赵从军家放过一盘鞭炮然后就带着一个女孩出走的事说了出来。秦大海此行的任务已完成,借故告辞,熟人再三挽留,双方寒暄了一阵各奔西东。
秦大海回来把情况告诉了哥嫂:“冬梅没淹死,也没被人害放心吧,昨天夜里就跟赵从军远走高飞了。你们看着办吧。”说完,起身走了。
陈二娃又是一场痛哭,秦长魁耷拉着脑袋只等着张家的发落。
冬梅逃婚出走的事情,秦大海还没考虑好怎样向张霸说,早已有人把这事告诉了书记。
“你能办什么事?”张书记带着儿子来到秦大海家,指着秦大海的鼻子说,“你以为你够党员的条件?要不是我在支部会议上行使我的权力把几个支委、党小组长训了一通,你的转正能通过吗?没有良心!”
张霸狠狠地训了秦大海一通,引来了不少人在远处听,但他很快感觉到这样说话有失一个大队干部的身份,马上改变口气说:“《婚姻法》是有婚姻自主的规定,任何人不得包办和强迫,但是并没规定一女多夫,甚至回到原始的群婚时代。你秦大海不该在女方已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让我儿子和她见面并索要彩礼。现在有弄成这个局面,你别说我儿子下不了这个台,就连我都感到丢面子。我儿子虽说不是美男子吧但也是相貌堂堂,又不是谈不着女朋友,……”
张书记的气消了不少,有的人认为他的话不无道理,在女孩子脚踏两只船伤害他儿子的情况下,没有无理取闹、没说什么难听的话,算是给了秦长魁两口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