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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芹说完离开了大牛门前。
“对不起啊!婶子慢走,别走快了磕着。”欢庆对远去的左芹说。
“耽误你们干活了,忙吧!”左芹回头招招手对欢庆说。
“嗯!”宝拴半从鼻腔半从嘴发出感叹和惋惜的声音说:“这会儿想起人家杨红梅了,早呢?早干什么去了?不要人家连说都不跟人家说一声,有意当场弄人下不来台。可恶!”
“我还认为昨天夜里你和嫂子话说多了,哑巴了呢?原来你还能说话,没哑巴!”大棱听了宝拴气愤的话后说。
“我想起他们一家人做那样对不起人的事就生气,搭腔都不想搭腔,还说话呢!”宝拴手打着大棱说,“你要夜里和恁女人说几句话,白天就变成哑巴了吗?”
众人笑出了声。
刘二侠和马圆在下面羞红了脸。
“哪里需要砖和灰(砂礓灰),说一声,我这边供应得上!”秦忠良走过来对上面的大工说。
“忠良哥,在磨道哥家里,你不是这样说过:一开始,慢慢干,学习学习,等掌握了技术,能四面见线的时候再加快速度的吗?忙什么忙?宝拴和大棱俩,你说我一言,我还你一语,闹着玩的没有事!不是打情骂俏后来就变成嘴唇对嘴唇的卿卿我我不正当的关系了。”欢庆说,“从左芹婶子来到后,几乎就停了下来,有几个正常干活的?我都没摸几块砖,缺什么砖和灰?歇着吧!”
“耽误的时间也不少,上午不算工就不算工吧!我回家也没有其他事,就帮着二侠和马圆递递砖、提灰桶吧!”秦忠良手提着灰桶挂在丢下来的绳钩上说。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欢庆说,“忠良哥,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有我欢庆喝的,就有你忠良哥喝的。我记工,给其他人记工,也照常给你记工。为人处世,做人的道德,我,我们这些兄弟不如你……可是,你为什么要答应婶子,帮跃进去做这种艰难的说服工作?我不能理解……”
欢庆哭着放下瓦刀蹲下说。
众人黯然泪下。
“兄弟们,姐妹们!”秦忠良真诚地说,“我受的害比你们多,但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哪!就是中华民族炎黄子孙,咱们也是一家人哪?谁个有难都得帮,谁个有过不去的坎都得拉一把呀!还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等死、憋死吗?”
秦忠良也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秦忠良为兄弟姐妹们的泪眼感动得哭了。
就是这份真诚,就是这份情义,使大秦庄的人紧紧地团结在一起。没有过不去的沟,也没有过不去的坎。即使在气头上没有好言语,但是,善意比什么都可贵!
“《农夫和蛇》的文章我也看过。”秦忠良说,“行善积德也不一定都是农夫的结局,否则,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普遍道理就不能成立。咱们都想想办法,有亲找亲,有朋托朋,或者咱们自己亲自去和姓杨的说说,跃进那时候还年轻,犯混,请求他们的原谅和理解,把杨红梅接到咱这里,和跃进成亲算了,也免得他终身孤单,悲哀叹息。实事求是地说,跃进在做人上不如棱头。棱头只是鲁莽粗暴些,好凑热闹,出个风头,可心情不坏。这一条改掉了,咱们不都没嫌弃他,不照样帮着他娶上媳妇了吗?跃进在大海叔权威的影响下,那时候目空一切、不可一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和杨红梅解除婚约就和赵红玉同了房,弄得鸡飞蛋打,锒铛入狱。劳动改造这些年,我觉得他会吸取教训,改正错误的。事情都是随着条件和环境发展变化的,咱们也不要用静止的眼光和死观念看人。既然左婶在跃进的要求下请求咱们帮忙了,咱就为他的事情,谁有多大力出多大力,有多少能使多少能吧。”
“忠良哥,我们弟兄们尊重你,听你的,并不代表我们对你的所有意见和想法就是绝对的服从。我们也是有头脑、有思想的人。对的,我们听;错的,我不仅不执行,还要保留我的不同意见呢!”大棱说,“杨红梅受刺激变成现在那个憨样,谁要是去说好了,人家同意来了,他秦跃进再变卦把人家扔了,那不是坑人家杨红梅吗?这样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事,我不干!谁想干谁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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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考验 (7)
“杨红梅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是真憨了,还是假憨,或装憨。”大牛说,“说她真憨吧,有时候遇见她,她也知道说话,问咱庄上几个女的――王嫂、张小妹、左虹、马圆、刘二侠、樱桃等人怎么样,还问秦忠良和宝拴哥、秦明的情况;说她假憨、装憨吧,也见她有时候胡乱跑,说话不在理。琢磨不透!”
“她有没有问过跃进的事?”宝拴问大牛。
“没有。”大牛说,“不过,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有意在她面前说跃进快回来了,她听了没说话,用手擦着眼就走开了。”
“宝拴哥,咱将心比心,拿人心比自心。”欢庆擦去被秦忠良的话感动的泪水说,“你要是像跃进对待杨红梅那样对待刘二侠,嫂子不恨你恨得咬牙切齿就不错了,还会问你的什么事吗?”
在下面提灰桶的刘二侠听了说欢庆:“你这个家伙,把我扯进去干什么,你怎么不拿你和左虹做比喻?”
“我不是羡慕你对宝拴哥情深义重吗,才选择你们做比喻的。”欢庆说,“俺家左虹那个家伙进门的时候都好叫我难为死了,你不知道?我拿她比喻个屁!”
“你这个家伙没良心,吃了果子忘了树。”刘二侠手指着欢庆说,“怪不得左虹说你心胸狭窄没出息。小两口开个玩笑验证一下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值得记仇吗?人家不是当天就把钱全部交给你还账了吗?你要是真嫌左虹不好,交给我,我给她再重找个两条腿的男人!”
十几个人笑声一片。
“不干。”欢庆说,“我好不容易找个媳妇,你想拆散我的家庭,想瞎你的狗眼,办不到!”
又是一阵笑声。
“你们咯咯黄鹂的傻笑,要不要干活了?”一直生闷气的大棱对众人说,“今天上午耽误得没干出来多少活,赶快干吧!像这样的速度干下去,比原计划再加一天的工都干不好!”
“今天特殊情况,耽误点就耽误点,以后多干一点不就撵上来了吗?怕啥?”欢庆说,“都抓紧时间干,把和好的灰用完收工吃饭。”
大家摸砖的摸砖,提灰的提灰,又干了个把小时,看看砂礓灰已用完,太阳也到正南晌午了,各人收拾工具下跳(脚手架上的木板或竹笆)吃饭。
“我多做点饭,都在这里吃吧。”朱艳对收拾工具干活的人说。
“肚子像水桶一样,走路都困难,能不让大牛扶着就不错了,还做饭给我们吃呢!”刘二侠说着和众人一起离开了大牛门前。
王嫂只知道左芹从门前走了,并不知道她在大牛家盖房的众人中见到了秦忠良,把菜和饭端到案板(农村切菜或吃饭的四腿支面的长方形桌子)上,和丈夫一起吃着饭说:“秦大海的女人左芹来找你办什么事,我说你到俺娘家去帮着干活去给打发走了。”
秦忠良早已知道左芹找他是想把杨红梅弄回来和跃进成亲的,假装不知道,只顾吃饭,也不说话。
王嫂见在磨道家就为跃进考虑的丈夫一言不发,心中纳闷,说:“干瓦工活太重的话,就不要干了,也恁么大年龄了,跟着受什么罪!孩子考上大学钱不够的话,我到俺爸那里借去,以后,有钱就还他,没有钱拉倒,反正我来的时候他也没为我花多少钱!”
“吃饭!吃饭!吃饭不言,睡觉不语。你哪来恁么多话!”秦忠良对女人说,“借钱不还,耍赖皮,我丢不起这个人!我现在跟着干活,不就是想为孩子上学积攒几个钱的吗?”
王嫂见丈夫对跃进的事情若无其事,放心了许多,说:“左芹婶子来找你,可能是想让你给跃进找个女人,你不要多这个事,咱管他屁事!把咱自己家庭的事安排好算了。”
秦忠良试探着说:“跃进三十多岁了,本身就是个劳改犯,哪个女人愿意跟他结婚?完了,打一辈子光棍了!别看他爹红的时候人五人六的,现在比谁都惨,想找个女人焐脚,难哪!”
夫妻间说话,王嫂也不避讳,说:“胡扯!男人,女人不只是焐脚,都想着那回事,不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