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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队的壮劳力(男劳动力),你抬累了,我抬,我抬累了,他抬……,互相换着。轮到分谁家的粮食,需要往家拉,其他人或是替换,或是帮着往家拉,两边的人用力推着平板车。轮胎压扁了,打气;一趟拉不了,两趟;两趟拉不了,三趟;流汗了,用毛巾擦掉,毛巾湿透了,拧一拧再擦;相邻几家连着过称的,干脆用队里的四轮车挂上拖车拉,到谁门前,停下来,一齐动手抬到屋里,再到另一家。
就这样:分的分,往家运的往家运,到黄昏时分还剩几户没分到,大家上了灯,看准秤星,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别把麦倒撒在地上,以免耽误时间。欢庆早已让爱人买酒买菜,生火做饭。秦忠良招呼干活的人,跟着自己去欢庆家喝酒吃饭。众人不解其意,欢庆让座言明,开怀痛饮,喜庆满怀。
“欢庆,今天是队里管饭,买菜在你家借锅用的?还是……?”大牛问欢庆。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今天是我请大家。”欢庆对大牛说。
“你打算分开请的,是吧?”秦高开始从欢庆的话里做文章。
“一个一个请,多不热闹!咱这十几个人,在一块喝点酒说话,多开心!”欢庆不解其意地说。
“你刚才说‘大家’,我认为咱大秦庄五百多口人才是‘大家’,我们今天吃过喝过,明天就不来了,你买酒买菜,做给其他人吃好了!”秦高说。
“这一下,欢庆把所有分的粮食贴上不说,恐怕还要负债累累,背上一屁股帐了!”拴儿说。
“别吓唬他了好不好?就这,就够他倒霉的了,别人分了粮,高兴了,买酒自己喝,买肉自己吃,他却买酒买菜,为咱们买了,你说倒霉不倒霉?”今天秦忠良心情不错,对拴儿和大家说。
“认赌服输。我和秦忠良打赌时,我说咱队平均每人分二百斤不够,他说每人二百斤分不了。”欢庆说,“赌注是:他输了,他的一份粮食不要了;我输了,我请咱们这十几个人喝酒吃饭。今天大家也看见了,按他说的分,到最后一户结束,还剩几千斤粮食在仓库里,我不承认输也行。所以就把大家请来了。”
“光说话,也不去拿酒,让人怎么喝?”左虹端着菜走到欢庆跟前说。
“看!还是弟媳妇实在,比你光说不练的假把戏强!”宝拴对起来去拿酒的欢庆说。
“要知道你做菜像厨师一样快,我早把酒拿上来了!”欢庆跟在左虹身后说。
“我也端!”
“我也端!”
“我拿筷子。”
大家端菜的端菜,拿筷子的拿筷子,欢庆拿六、七瓶酒和十几个酒盅。各人把板凳往桌子跟前围一圈,开始举杯畅饮,叙谈丰年。欢天喜地,好不热闹。
斟酒之间,大家总结丰收的经验,找出不足,提出建议,为以后的发展献计献策;秦忠良感谢大家的通力合作,吸纳好的建议。
酒后吃饭,狼吞虎咽,酒前相聚,饭后分散,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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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丰收带来的不是福(十)
“长亮叔,为咱队午季的大丰收,为喜庆谈上了对象,你老人家马上又要娶一房儿媳妇,高兴吗?”宝拴醉得东倒西歪的,握着秦长亮的手说。
“高兴!想也没想到,咱今年能分这么多麦!有分的这些,再加上自留地里收的,长年用不着吃多少粗粮了!”秦长亮高兴得合不拢嘴,“不是忠良当了队长,使咱队的生产一年一个台阶地往上升,喜庆这么大了,也不一定能谈上对象?现在好了,我马上找人,选个吉日把他的婚事给办了,也了却我和你婶婶的一桩心事!”
“爸!让宝拴哥他们回家洗洗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喜庆对说个没完没了的父亲说,“人家淮河、棱头也都谈上对象啦,咱显摆啥显摆?他们俩谈的对象比我谈的对象还漂亮呢!”
“还嫉妒人家媳妇比你媳妇长得好?能孬好有个媳妇生儿育女过日子就行了,再漂亮也不能当饭吃!你宝拴哥娶了你刘二侠嫂子,知冷知热,两人相互体贴,过得不是很好吗?别吃两顿饱饭,就挑肥拣瘦的!”秦长亮对儿子喜庆说。
“我只是随口说说,我也没嫌弃她!”喜庆说。
“你们这些家伙长能耐了,不吭不声把媳妇都谈好了,你们哪个结婚时不和新娘子一起敬我这个当哥的几杯喜酒,我都不愿你们的意!”宝拴拍着喜庆的肩膀说。
“我们几个最近都结婚,让你一场接一场地喝,行吧?”喜庆说。
“行!只要咱大秦庄能添人进口,我天天喝才高兴呢!”宝拴的手从喜庆的肩上滑下来,晃晃悠悠向前走去。
“喜事越多越好,要是咱大秦庄的单身汉都能娶上媳妇,我秦忠良这个队长也算没白当。”秦忠良听喜庆说淮河和棱头也有了女朋友,心中高兴。
“只要咱队的生产继续发展,剩下的单身汉不愁找不着媳妇!”秦长亮说。
大秦庄的公粮缴过之后,秦忠良把粮站开的票据从宝拴手里接过来之后,也没往大队交,就锁在了王嫂的木箱里。几天来,只顾忙着和社员一起田管,今天分粮食又占去了半天的时间,也没把交票据的事放在心上。从欢庆家喝点酒回来,忽然想起卖粮食的票据还没交上去,心想:这都几天时间了,要是全大队其他生产队缴公粮的票据都交上去了,唯独大秦庄我秦忠良没交,大队没法汇总上报,拖了全大队的后腿,挨批评、挨骂是不可避免的了。唉!晚就晚吧!反正现在天也已经晚了,明天再送吧。想着想着,秦忠良睡着了。
次日早饭后,秦忠良带着卖粮食的票据,从欢庆那里借来自行车,直奔大队部去。
“秦队长!”崔良瑾骑着自行车正往前走,忽然看见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是秦忠良,急忙喊:“你到哪去?”
“崔书记!”秦忠良只顾往前骑,也没留意对面的来人,一听有人喊,忙停住车子,回头一看是崔良瑾,答话说,“你……”
“找你的。”崔良瑾说,“马书记现在还干得好好的,是名符其实的书记。我只是个副职,协调马书记干工作,不能喊书记,只能继续喊副书记!没升到那个职位,是不能这样喊的!”
“急刹车,差点栽倒了,哪里还来得及分书记、副书记?随口就说出来了!”秦忠良说,“书记,副书记,不就一字之差吗?喊什么不行!”
“一字之差?那可不一样!正的和副的是有很大差别的。正的有决定权,副的只能服从,最多只能建议一下。正书记、副书记不分,都喊‘书记’,分不清官位的大小,容易混淆。你没听说‘一山难容二虎’吗?一个山上,哪有两只老虎做王的?当然,这只是个比喻,我和马书记都是人民的公仆,是为人民服务的,谁也不是吃人的老虎!今天喊一次,算了,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喊了!”崔良瑾对秦忠良说。
“原来正和副,这么大的区别!怪不得有人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秦忠良故作不解地说。
“算了,别正不正、副不副、长不长的了,还是说说我今天要找你解决的事吧。”崔良瑾说。
“有什么事说吧,我还要往大队送俺队卖公粮的条子呢!”秦忠良说,“不送去,还误认为我没卖,拖全大队的后腿呢!”
“我也正是为这事来的!咱们俩真是不谋而合,一个要送,一个要拿。”崔良瑾笑容可掬地说。
秦忠良把票据交给崔良瑾说:“崔副书记,卖过粮食,只忙着管理庄稼,没能及时送给你们,耽误了上报,拖了全大队的后腿,请原谅!”秦忠良说完上了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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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丰收带来的不是福(十一)
“等等!”崔良瑾拦住秦忠良说,“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怎么说走就走了?”
“好。既然有事,我就停下来听你说。”秦忠良又把车子放好。
“其实,今天你不给我这个条子,我们从粮站的底票上也已经知道你们队在布置任务的当天下午就超额完成任务了,我真得谢谢你!”崔良瑾说,“在咱全大队来说,你是第一个完成午季的公粮任务的,我本来第二天就准备来向你表示祝贺和感谢的。但是,马书记由于父亲去世,不能亲自督促这项工作,我责无旁贷地把千斤重担接了过来,到这个队去催,到那个队去催。有的生产队,我还得看着他们一笆斗一笆斗地称粮食,看够不够缴公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