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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房内灯火通明,当中的圆桌上摆满了菜,倾世坐在桌边,落寞地发怔。他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美丽的双眸有光一闪而过,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地喊了声:“随潜!”
随潜默默地看着他,并没有立刻进去。倾世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是啊,他和她,已经回不去了。他缓缓坐下,面容淡然地一摆手:“请进来吧。”
随潜垂下眼,神色不明,她慢慢走了进去,关上了门,走到桌边坐下。倾世为她斟了杯酒,淡然道:“今日是梦西的生辰,没能为他准备贺礼,我心有不安,代我向他道一声贺吧。”
随潜淡淡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仰脖喝了下去。倾世目光凝视着她,情深难掩,他捏了捏藏在袖中的手,再度为她满上酒杯。随潜也不言语,只顾将杯中酒喝完。倾世看她一杯杯地喝,想到她的身体,不敢再斟,随潜却抓起酒壶要自己斟,被倾世一把按住手,劝道:“别喝了,酒多伤身,你的病才好。”
随潜抬眼看他,目光中的伤痛刺得倾世手一抖,忙收回手别开了脸。随潜冷冷一笑,丢开酒杯,直接拿酒壶往嘴里灌酒。她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将酒壶跺在桌上,眸中染上了一层薄红:“事到如今,何必假惺惺关心我?”
倾世的脸苍白,低头不语。随潜看着他,心中一阵阵凉意:“不说话?是啊,你本就不爱说话。想你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变得温柔暖心?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两仪心法。”
倾世面色越发地惨白,藏在袖中的手越捏越紧。随潜冷冷发笑,盯着这张眷恋无比的脸冷然道:“我问你,连天府的虫,是不是你放的?”
倾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漠,他回头直视随潜,漠然道:“是。”
“当初的重遇是算计好的?”
“是。”
“耀江上的黑衣杀手,是你安排的?”
“是。”
“那晚我与小沫儿夜探林氏镖局,你被抓走,也是假的?”
“是。”
“每日为我熬的汤里,都下了药?”
“是。”
随潜停了下,慢慢闭上眼平复着自己心中翻涌的恨意。这些其实她早已从莫不知口中得知,然而从他口中得到证实,被背叛的痛苦成百上千倍地涌向她。这个人,究竟有没有真正爱过她?难道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好,他对她的情意,全是装出来的?
“我再问你,”随潜缓缓睁开眼,直视他,“你我在山中的相遇,是不是,也是算计好的?”倘若这一切的开始都不过是一场阴谋诡计,那她宁愿从未遇见过他!
倾世的脸毫无血色,他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不是。”
随潜的心猛地一松,感觉自己像被人猛地从快要溺毙的水里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幸好,他们的相遇,不是一场事先安排好的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随潜缓缓从怀里抽出一本书,放在桌上,淡淡道:“这是两仪心法,除了最后几页,都齐全了。”
倾世的眼皮猛地一跳,他吃惊地看向桌面,看向那本朴素的蓝皮线装本,被随潜修长干净的手压着,那是他长久的渴望,那是他多少次冒着生命危险偷偷翻阅的秘籍!他看向随潜,等着她说话。
“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随潜拿起书本,移到烛台边,书角悬在跳动的烛火上,淡淡道,“你要么放弃两仪心法,回到我身边;要么……”随潜顿了顿,最后咬着牙道,“要么拿走两仪心法,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倾世的心一刺,拳紧的指尖深深刺入掌心,目光在两仪心法和随潜脸上游移。最后他一咬牙,伸手去抢两仪心法!随潜的手一缩,两人均站了起来,然则随潜的动作更快,她伸出另一只手,迅速无比地掐住了倾世的脖子,推着他直往前,将他狠狠撞在墙壁上。她桎梏着他,令他动弹不得,她凶狠地吻上了他的唇,反复无情地碾。倾世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他闭着眼,任由随潜发泄怒气。她从来都是温柔的,何时这般凶狠过?温柔的怀抱,温柔的亲吻,可如今,他却将她逼成这样。忽然,他感觉她的口舌伸了进来,还推了什么入他口中,一股微苦在口中弥漫,混着唾沫吞入了他的腹中。
随潜狠狠咬了他一口,猛地放开了他,双眼猩红,她将两仪心法甩给了他,恨声道:“给你!但愿你早日大功告成!”
倾世贴着墙站着,手轻轻捂着刺痛流血的嘴唇,两仪心法砸在身上,啪地落在脚边,他没有动,只是怔怔地发呆。随潜看他不动,冷冷一笑,道:“你不用怕,我刚才给你吃的是归心丹,能强健你的筋骨,以后你不必怕两仪心法的阴阳属性相冲。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从此你我再不相关!”说罢,随潜转身拔脚便走。
“等等!”倾世在背后凄然叫住了她,望着那僵直的背影,他轻声问,“潜儿,你明知我下毒害你,为何,为何还要将那些汤喝下?”
随潜微微侧脸,一滴泪缓缓流下,凄然一笑:“我以为,你总会心软,你总会回头,可惜,我错看了你。”说罢,再也不愿停留,大步离开了房间。
倾世贴着墙,慢慢滑落在地,他慢慢笑了起来,眼中的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越笑,泪越多。到最后,他坐在地上,仰头大笑,却让听见的人感到这当中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
………………………………
打擂台
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着,将被白雪覆盖的江南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天气虽冷,但是桃花山下却是锣鼓惊天,锦旗猎猎。能容千人的校场上,人潮涌动,喊声震天。校场四周,一身玄色衣袍的众侍卫整齐如标枪般将校场围满,一座高高的宽敞的,用红色的粗绳围起来的擂台上,有两个女人在比试,她们出拳嚯嚯有声,招数你来我往,看得台下围着的人群不断喝彩。
主看台上,百里牡丹面无表情地坐在主台上,淡淡地看着擂台上的比试,一个女人将另一个女人一脚踢了下去,面露得色,傲视四周,喊了句:“还有谁要上来比的?”话音未落,从擂台下又跳上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大喝一声:“俺来对付你!”然后这两人又拼杀起来。
一个锦衣华服的貌美女子快步走上了主台,咚一声坐在百里牡丹旁边,仰天长叹:“大姐,我不去劝了,要去你找别人去吧。”百丽牡丹看了她一眼,淡漠的脸露出一丝无奈:“小九还是不肯出来?”
女子摇头,把手伸给百里牡丹看:“看看,他说我再烦他就放千千咬我!千千那死狗也是个不怕死的,居然连我都敢龇牙!”
白皙的手掌上有一排不甚明显的红印,百里牡丹眉一皱,清丽的脸顿时变得严肃:“胡闹!养了条咬人的恶犬怎么行?小九越发乱来!今天的擂台可是为他摆的,他也敢置之不理!”说罢,扭头对站在自己身后的护卫说,“司画,去……”
“哎呦大姐,你别动真格的啊,小九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愿来就不愿来呗,反正这些人一时半会也打不完,等差不多结束了再去叫他来就行了。”女子见自家大姐动怒了,连忙安抚道。
“哼,百里庄不能养分不清主人的狗,司画,去把千千捉起来。”百利牡丹哼道。
哦,不是找小九的麻烦啊?女人听到这,放下心来,坐在圈椅上嘻嘻道:“对对对,司画,你去,把千千这条死狗给我捉起来,带我屋子里去,我要好好教训这条死狗。”
司画那与主人如出一辙面无表情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淡淡回道:“是,主子。”然后她又对那坐没坐相,吊儿郎当的女子说:“四小姐,是把狗关在笼子里送去还是打晕了送去,还是直接将狗赶到您那边去?千千是九公子刚刚从野外带回来的,烈性未除,若不关着只怕会伤着四小姐。但是要把它关上也不容易,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不知四小姐是要打死千千呢还是稍微教训一下就好?请告知属下,属下才好拿捏分寸。”
这位四小姐被司画的一连串问题给问懵了,捉狗就捉狗,哪儿来那么多问题?“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弄死了,我要教训那狗,不是要它死。”开什么玩笑,弄死了它小九会把自己弄死,她才不干这种事呢,不过是平日里被这死狗鄙视得太没自尊了,想要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