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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随潜,此事,到此为止了。来之前,神捕已经预料到会这样,剩下的,”她苦笑了一下,“就轮不到我们了。”
随潜沉默,她虽不知就里,但这里水太深,她不是其中的人,难以插手,也觉得为了小沫儿着想,还是到此为止吧。她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此案便是结了,剩下的便交给你,我要把小沫儿带回去了。”
欧阳霜雪点头,突然一笑,睨着随潜道:“那孩子,你若无意,还是别再带在身边了,他这几日,已经闹到要绝食与你共生死了。”
随潜蓦地瞪大双眼,顿觉头大,对着欧阳霜雪苦笑一下,难道她真的需要改一下性子?她都不知自己这个性子居然是不够好的。
慈姑和衙差们都在忙碌着,随潜和欧阳霜雪站在毒娘子身边交谈着,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城门上,站着两个人。前面的男子很羸弱,九月初秋,炎炎秋老虎他却披着厚实的皮裘,迎风而战,眼眸黑沉沉的,仿佛是什么也无法填满的黑洞,冰冷地盯着远处街道上的随潜。
“公子,您明知今晚是个局,为何还要允许毒娘子在此埋伏她们,这岂不是白白浪费咱们的人?”羸弱公子身后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他身材魁梧,几乎有两个前面的公子那么高壮。
羸弱公子浅浅一笑,青白的脸竟显出一丝柔美,他淡淡地说:“人家要去送死,我还能拦着吗?”
身后男子一震,他没来得及说话,却听羸弱公子又说:“神捕房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如果不给些甜头给他们,只怕他们不肯善罢甘休。”
“也就是说,毒娘子是颗弃子?”
“呵呵,”羸弱公子轻声一笑,“不听话,就只有这个下场。至少到最后,她还是发挥了作用,不是吗?”
那语气中的寒意和凉薄令身高体壮的男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个病弱的,看似手指一捏就能捏死的公子却牢牢控制着许许多多像他这样的亡命之徒。
“虎蛮。”
“是,公子。”
“你看到她了吗?”羸弱公子抬手遥遥一指。
虎蛮顺着望过去,点头道:“蓝衣白袖,武艺超凡,容貌绝美,她是声名鹊起的蓝衣仙,飘渺门掌门人的首席弟子张随潜。”
“嗯,虎蛮,她多像一条被困在池子里的龙,但是她这样的人,终究是困不住的,要飞天的。”
虎蛮听不懂,便沉默着,羸弱公子似乎也没打算听到什么回应,继续说:“我啊,要铸一个牢牢的铁笼子,把她关起来,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师姐!”
“阿潜!”
随潜带着小沫儿回到客栈,在客栈里等得心焦的梦西和倾世都急奔了出来,扑向随潜。随潜微笑着展开双手,一边一个,抱了个满怀。亲亲左边的这个,吻吻右边的那个,顿觉这几日的辛苦都不见了。小沫儿原本牵着随潜的手一起回来的,梦西和倾世扑过来,随潜便很自然地放开了手,他站在一旁仰头看着亲热地三人,心里很是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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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别重逢
三人正享受着小别重逢的欢愉,随潜忽然听见“吱吱吱”一阵急叫,然后她才刚抬起头,眼前一道白影直扑她面门!她左手抱着一个,右手抱着一个,根本腾不出手来抵挡,连移动都移动不开,硬生生被那白影扑到脸上。她感觉面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死死抱着她的脖子不断蹭她的脸,嘴里“吱吱”直叫。
梦西嘻嘻笑:“师姐,你不在这几天,毛球可想你了,整天抱着你换下来的衣服对着窗外吱吱地叫。”
倾世扑哧一声笑出来,揶揄道:“它是跟对面烧饼铺的徐氏学的,他家妻主出门置办货物,他就成天在二楼窗前倚窗眺望。”
随潜放下抱着两人的手,将贴在脸上的小东西扯下来,小东西死命挣扎着,非要搂着随潜的脖子才罢休,九月的天,秋老虎正闹腾地厉害,随潜虽内力深厚,寒暑不侵,但被这毛茸茸的小东西贴着,也觉得热得不行。
“好了好了,毛球,你快下来,我被你搂得都快窒息了。”
随潜将毛球单手拖着,与梦西倾世小沫儿一同上楼回了房间。刚坐下,倾世便问她:“你饿了没有?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不忙,我在欧阳霜雪处吃过东西了。你们坐下,好几日不见,让我好好看看。”随潜温柔地拉着两人坐下,仔细端详,都有些憔悴,许是担心她,没睡好。倾世不满地说:“你也真是的,要做什么事,先跟我们说一声,害得我们这么担心。若不是前几日接到你的来信说明,我们就准备去劫狱救你了。”
“是啊,师姐,我就纳闷你怎么那么简单就让那女的捉去了呢!”梦西接着道。
“事出紧急,霜雪来得也很突然,而且我怕客栈里有人监视,识破我们的计谋,所以就没告诉你们。”随潜笑着解释。“好了,现在什么都解决了,小沫儿一家的冤情得到伸张,这江宁也待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我们便走吧。”
两人点头,也没问去哪里,反正随潜去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去。小沫儿也无话,反正他没有亲人了,他自然也是跟随潜的。可不料随潜却突然回头问他:“小沫儿,你年纪小,不便跟着我走来走去,你可还有远亲可以依靠的,我送你去?”
小沫儿一愣,一时间竟答不上来。远亲?他有,但他一点都不想去,他想跟着随潜。
“我……我没有……”
小沫儿磕磕巴巴地答,随潜心里微微一沉,欧阳霜雪说小沫儿的爹父家在福州畦田县,是那里的商户,外祖母和外祖父均安在,但小沫儿却说没有。小沫儿见随潜脸上的笑渐渐隐去,有些不安,低着头懦懦地说:“我……没什么可靠的亲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都没来找过我,大概是不想惹麻烦,我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随潜一听,觉得也是,小沫儿的外祖母父都是普通商户,自然不愿与江湖人有过多的纠缠,原本镖局只能算是半个江湖人,可出了这么大的事,一般人都会退避三舍,想来就算小沫儿送过去了,也未必能安生。虽然她对小沫儿没有那种情感,但好歹一路上都是她护着的人,要她明知他没好日子过还送过去,她真做不到。
倾世何等聪明,看着随潜要送走小沫儿,又有些犹豫再三,立刻明白随潜的心思。他说:“何不把小沫儿送去习武?武当虚清道长仁爱慈祥,武当又是名门正派,小沫儿若是能去那里,你不就安心了?”
随潜双眼一亮,可不是吗?上次五岳山一役,她与几位名门大派的掌门相交甚好,若真能去武当,对小沫儿的未来也大有保障。想到这,随潜便高兴了起来。
“我不去!”小沫儿急了,去武当,岂不是要当牛鼻子道士?岂不是一辈子不能婚嫁?岂不是……
“为何?”
“我要跟着你!你说了以后你会保护我的,怎么现在反悔了?”小沫儿伸手死死揪着她的衣袖,两只眼睛瞪圆,眼眶开始泛红。
梦西不知随潜的用意,看小沫儿模样怪可怜的,而且一路同行也有了些感情,便劝随潜:“师姐,反正他都跟了一路了,就跟下去又能怎样呢?”
随潜没有回答梦西,反而温和地对小沫儿说:“小沫儿,你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跟着我这么胡混不是办法,你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打算。”
“我的未来就是跟着你,一直跟着你!”小沫儿犟着一张小脸,气鼓鼓地说。
随潜大感头疼,看来欧阳霜雪说的很对啊,她无意之间居然撩拨了一个小孩子,他才七八岁啊!梦西慢慢也听出味来了,他眼珠子一转,说道:“不如你到飘渺门去吧!喂,要跟着师姐没有本事是不行的,我们以后可能会经常遇到危险的事,所以你还是先学好武功才行。像我,练得能助师姐一臂之力了才跟过来的,之前都在山上。”
梦西的话戳到了小沫儿的心上,那晚随潜为了保护他而中了毒娘子的毒烟,若不是随潜百毒不侵,换了个人,说不定就死了!可他不想离开随潜,咬着唇倔着脸低头不说话。
随潜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小沫儿,轻声道:“梦西说得没错,以后我可能会遇到更加凶险的事,梦西我尚且不放心,更何况是你?若你不想去武当,我送你去飘渺门可好?那是我和梦西的师门,我师父为人和善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