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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林淑英接着道,“我老了,也该到想想清福的年纪了,等到玉菡的孩子生下来,我就专心逗孙,度假。”
淡家玄到底沉不住气,“那么淡氏怎么办呢?”
“按道理,老爷子走了,英知也不在了,这个位子,我不得不格外慎重。”
淡家玄倏忽变色,似乎要站起来,蒋玉菡赶紧拉住他的手。
淡家儒一声不吭,脸上漠然如同镜子一样。
“你们一个管欧洲区,一个管美洲区,现在我把ds国际香港部交给家玄,把ds香港交给家儒,我总要看看你们的能耐,才放心把偌大家业传下去,是不是?”
、38Chapter38
一顿饭吃到这个地步;终于是图穷匕首见;老太太抛出淡家下一代掌门人的位置,诱惑两个孙儿为此拼个你死我活,或许还可以诱惑第三个孙儿回归本家。
出门的时候;淡家儒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仪态有度,他的姿态也异常沉稳。
赵枚心里惦记着他饭桌上捂着胃一声不吭的苍白面颊;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自告奋勇扶住他,只能牵住他的手;快步跟着他往外走。
淡家儒面上几乎没有表情;一脸漠然冷淡,只是握着她的手;却似乎因为运用强大的意志力在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格外用力,握得赵枚几乎感觉到疼。
深秋的夜晚冷风锐利,吹到脖子里,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萧瑟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几百尺的距离,在赵枚这里却是漫漫长途,上了车,赵枚才堪堪松了口气。
司机老郑在淡家工作了几十年,车子开得十分平稳。
淡家儒的唇抿得紧紧的,右手握拳抵在胃部,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微小汗珠,在阴暗的车内显得冷意十足。
赵枚低声吩咐,“老郑,前面置物柜里面有一个白色药瓶,你拿给我。”
淡家儒转过头来,对着她露出一个微弱的笑意,恍若风中残烛,赵枚眼中有泪,转过去不看他。
“我没事。”声音中气不足,不过总算连贯。
“吃药。”赵枚拧开后座上备着的矿泉水,把药片喂到他嘴里。
赵枚倚在他身边,想象着那几颗白色的药片和冰冷的水一起滑过食道经过胃部的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路上没什么颠簸,直到公寓楼下。
老郑打开车门,忠厚老实的面上露出几分担忧,“淡先生,我扶着您进去吧。”
淡家儒下车的时候第一步似乎没能迈吻,晃荡了一下,赵枚又生的不高,力气有限,几乎扶不住他。
淡家儒摇了摇头,撇开他的胳膊,自己往前走。
赵枚赶紧跟过去,淡家儒经过刚下车的一阵眩晕,意识清明不少,朝赵枚安抚性地笑笑,置身到衣帽间换衣服。
他出来的时候,额前的短发都已经被冷汗打湿,身上穿着深蓝色修身西装长裤,淡蓝色条纹白色翻领衬衫。
身上似乎也出了层汗,肋骨位置的衣服依稀有浓重汗痕。
赵枚赶紧到旁边浴室给他放温水。
这人爱干净的性子,出了这么多的汗,要马上洗澡才行。
一浴缸的水还没等放满,淡家儒跄踉了一步,已经侧着身子进来。
另一间浴室在二楼的另一侧,淡家儒双手撑着洗面台,低声道,“赵枚,你先出去。”
赵枚站起来,担忧地望着他。
他不掩饰浓重不耐,“出去。”
赵枚只得退后几步,把拉门拉上一半。
淡家儒却不能等那么久了,隐约听见拉门的声音,神经一松懈,恶心感就再也控制不住,只能俯身在洗面台旁干呕起来。
赵枚顺着那门缝去看他,他的呕吐都异常隐忍,瘦削宽阔的肩膀不停地颤动。
赵枚捂住嘴,往旁边小厅奔两步,眼泪夺眶而出。
赵枚的脚像是装着铅一样,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等着。
淡家儒出来的时候,已经自我调节了许久,眉眼之间浓重的倦色和疲态,头发湿湿的,身体散发着沐浴露中马鞭草的味道。
他的身体行动如常,淡淡的抬眸看她。
赵枚跑过去环住他的肩膀,在他的怀里抚摸着他坚硬突出的蝴蝶骨。
淡家儒亲了亲她的额角,吻上她的头发,“乖,先去睡。”
“那你呢?”
“我还有事。”他温柔地说。
赵枚直勾勾地盯着他,“我陪你。”
淡家儒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进书房,打开褐色书柜的第二层抽屉,拿出两小瓶点滴和针管,碘酒,橡皮筋。
右手拿橡皮筋绕上左手,打结地动作难免吃力,几次都不成功。
淡家儒笑了笑,“赵枚,你学过怎么打点滴么?”
“我——”
淡家儒放弃了橡皮筋,干错打算直接进行静脉注射。
赵枚深吸一口气,“我来。”
她小心仔细,消毒,在那青白的手背上找寻血管,淡家儒的血管很细,她找了半天,唯恐打偏了还要重打一遍。
终于将针推了进去,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淡家儒在那乳白色的躺椅上微微闭上眼睛,赵枚在他身侧,手指抚摸着他因为点滴而冰凉的手腕。
没有拉窗帘,远远望过去,从赵枚这个位置望过去,看不见小区闻名的海景,倒是那广袤的天空上一轮清清冷冷的月,又大又圆。
赵枚静静地守着他,一小瓶点滴打完了又换了另一种药。
她以为淡家儒已经睡了,他却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有些茫然,有些矛盾,有些心疼,“小玫瑰,辛苦你。”
赵枚故意吐了吐舌头,朝他眨一眨眼睛。
淡家儒忽然问,“你觉得我会赢还是会输?”
“你一直都是赢家。”赵枚启口。
淡家儒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赵枚轻声说,“输了又有什么关系?”
许是点滴发挥了效用,淡家儒精神了些,“输了?奶奶一过身,我就要被发配边疆了。或是脱离淡氏荫蔽,情况恐怕无法同今日相比。”他蹙眉,思索片刻,“就如同今日的淡家礼和张婉茹。”
近日小报的报道丝毫不客气,传言张婉茹未能嫁入豪门,反倒是辛苦接片,工作繁忙,为养活未婚夫发愁。
赵枚当真不在意地笑笑,“我不需要高级定制服装衣饰,我更不需要身后跟着一大堆秘书和助理,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人没什么强烈的物质**,有的话很好,没的话也不觉得糟糕。大少爷这般人物若是愿意抽身而退,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去。”
赵枚是真的不计较也不在意他在什么位置。
甚至私心里,并不希望他在淡氏的最高位置,高处不胜寒,淡家儒生命中的冷清本就不易驱除,坐上那个位置恐怕尤甚。
她倒是希望,他被发配到某个风景宜人的欧洲小国,守着一个淡色蔷薇的连锁店,她就找个学校完成学业,医生么,反正在哪里都能找到工作。
淡家儒闷笑一声,“小玫瑰,你的品味,不会已经到达琼瑶的境地了吧?”
“好啊,小哥哥,你欺负我。”赵枚眯起眼睛,眼光却带笑。
“我也远无你所说的那般奢侈。”
“是啊,大少爷一向节俭。”
淡家儒点一点她的鼻子。
“喂,我好不容易变高鼻梁的!”
赵枚小的时候一直是塌鼻子,陈妈告诉她小孩子骨头还没有长成,每天不停地抓可以抬高鼻梁,结果赵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夹子夹,每天疼的两眼泪汪汪了。
每天回家看到红着眼圈却一往直前的赵枚,是淡家儒当时的小乐趣之一。
赵枚一直看着他把两瓶水挂完,扶他回房睡觉。
次日清晨,赵枚在淡家儒的怀里醒来。
鹅黄色薄纱窗帘挡不住的明媚阳光,在淡家儒白皙英俊的面孔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赵枚一时间心驰神荡,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眉心。
淡家儒没有睁开眼睛,嘴边却绽放了一朵小小的笑花。
手臂紧了紧,把赵枚往自己的怀里拉去。
赵枚圈着他的腰,额头埋在他的颈窝,迷醉地呼吸着那清脆葱郁的矜贵气息。
自那日开始,淡家高层开始激烈动荡。
淡氏旗下在港监会挂牌上市的DS国际01699,DS香港01273,以及淡色蔷薇连锁08722都三只股票开始小幅度动荡。
一个星期后,蒋玉菡在所谓的天价病房诞下一个男婴。
淡老太太喜欢地不得了,母子俩出院后,一直住在老宅,讨老太太欢心。
淡家玄高调出席各种活动,生出了淡家的重长孙,每日只需要一张笑颜,便是最好的宣传,一脸幸福的爸爸模样。
淡家儒如常上班,经营淡老太太吩咐照看的产业。
他这个样子,赵枚也不能安心找一所学校继续上课,她和周静南并营养师一起为淡家儒安排了一些药膳,每天都去厨房煲一碗养生汤,晚上淡家儒回家就可以喝。
晚上八点,赵枚准时在门口等待着开门的声音。
淡家儒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张笑脸,惊诧过去,露出个暖心的笑容,“你又淘气,站在门后准备做什么坏事呢?”
赵枚叹了口气,“大少爷,你真真无趣,好不容易想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