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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盈满眼眶,她垂低头,低声抽泣,瞥见地上一封书信。她刚扯开他衣襟,从他怀里跌落出来的。
她疑惑着捡起来,见信封上写着“茉儿启”三个俊秀的字。她打开信封,里面的信笺,短短数句。
此人乃我亲信,茉儿自当安心,务须担忧。落款:子卿。
她记得在别院的时候,他来救她,她倔强着不跟他走,他上来在她耳边说了个名字,那个人的名字就是他,莫子卿。
她信他,只是没想到,他会自己这么冒险。
他当时戏言说,若是不信,有书信为证。她信莫子卿,自是不必有什么信物。没想到,他设想周到,他易成陌生人的模样,怕她不信,特意准备了这封书信。
林茉儿将信收好,眼泪更是吧嗒吧嗒地掉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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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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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伤口,林茉儿慢慢清洗干净,再找了些草药碾碎敷在伤口上止血消痛。等将莫子卿的那些伤痕都处理好,她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便躺在一旁小小休息一下。
胸口的那个伤口混着各种脏污,血肉里还夹杂着不少枯枝碎末,应该是坠落山崖的时候,被峭壁上的那些尖锐枯树枝刺伤的,几乎将胸口刺穿,然后被蛮力拔出断枝,就残留了很多的碎屑在血肉里。清洁起来相当费时费力。
莫子卿的身上除了那个伤口惨不忍睹,还有严重的内伤,五脏六腑都有所损伤围。
那是外力所伤,一是替她受了一掌,再就是坠崖所受的震荡。
所以,他的情况很不乐观,虽不致命,但急需好的药材将养着,否则日后必会落下病根。
林茉儿想着他的伤势,就忧愁内疚不已。她的身上除了那个伤,只有少量的擦伤。而且,她的那个伤口已经用过了药,在慢慢愈合。出事前,她在药店准备了一些伤药,莫子卿将她身上的那些伤药都给她用了。
他这是弃了自己,将她护了周全。
她不值得他这样舍命相救。自相识以来,他对她是多番相助,如今这大恩大德,她更是难以回报。
这时,莫子卿低低呓语起来,林茉儿连忙翻身起来,过去查看羿。
“茉儿……”
“茉儿在。”
“冷……”
“冷?”
林茉儿心头一惊,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温度滚烫,是发热高烧了。伤口清理得太晚,已经感染发炎。
林茉儿急忙起身去找些可以消热祛暑的草药,碾碎了给他服下,又喂服了一些清水,再用湿布给他反复擦拭身子,体温才慢慢消退下来。
这时候,莫子卿的身体畏寒,所幸她的衣衫还算宽大,她便脱了外袍披在他的身上,在他身旁挨着躺下休息,兴许太过疲倦,一会儿就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等她幽然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就见莫子卿正含笑盯着她看,而她整个人躺在他怀里。
林茉儿见他醒了,急忙起身,想再查看他的病情。那只手搂在腰际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怎么样?子卿,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林茉儿很不自在地轻轻挣扎。
“还好,辛苦你了。”莫子卿轻轻放开她,林茉儿便起身给他号脉,俯身上去,便要解他的衣襟,查看他的伤势。
莫子卿微微不自在,林茉儿笑道:“我看看伤口情况。”
莫子卿把头侧开,脸颊却不由地红了起来。
他醒过来,见林茉儿躺在他身旁昏睡。他的伤口都被包扎处理好了。他知道林茉儿医术精湛,就算在这样的荒山野岭也能找到一些药草利用,但她身上的伤也不轻。
林茉儿料理他的伤势,照顾他,那个时候,他虽然不太清醒,但还是有所知觉的。山洞离水源地方有些距离,没有可以盛水的器具,只能将衣料浸湿了,一趟趟来回的跑。她却将他的伤口清洗得这么干净,又替他擦拭身子,那是怎么的劳累,可想而知。
“你醒了就好。”林茉儿将要起身的莫子卿扶住,“你不要动,一动,伤口裂开了就难愈合了。”
“茉儿,我没什么大碍。这点伤不算什么。”
“莫动,你是病患,得听大夫的话。”林茉儿佯装恼怒,轻斥,“我再去找点药草,给你换药。”
“茉儿……”莫子卿低声叫道。
“很快的,这周围的地形我都熟悉了。”林茉儿微微一笑,继续道,“你好好养伤,养好了伤我们才能离开这里。你的内伤需要好好养一阵子,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暴雨过后,天空放晴,他抱着她昏睡过去的时候,天刚亮,大雨骤停,四周散发着雨后的清新。此时,却是夕阳斜下,晚霞血染了半壁天空。
他们在这里已经一天一夜。楚翎风若是在乎他们的生死,必会让人下来,搜山找寻。
从山崖到万丈山谷,需要多少时辰,他无法估算。时间越发紧急,他想让林茉儿脱离楚翎风的掌控,便要把握这个时机。
所以,此时此刻他需要做的只有养好伤,才能带着林茉儿离开这里。
林茉儿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镀上了一丝淡淡的暖色。她的白色衣袍上全是泥污和血渍,发髻散乱,她索性将长发披散下来。
凌乱的长发中,那张白净的脸上还有些脏污,却有着另一番风。情。
他不知道此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心里有些欢喜,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曾经日思夜想的人,终于触手可及,却又感觉似是天涯相隔了。
于他而言,林茉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具体什么不一样了,又说不出那种感觉。
莫子卿望着林茉儿离去的地方,叹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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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儿……”楚翎风从床。上猛然惊醒,望着床
顶呆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主子,人还没找到。”流云立在床头。那么大一片山林,从崖上要到谷底亦是要花费很多时间,更别说一寸一寸的搜寻人。人掉下去,别说摔得尸骨无存,就算有尸首,山野里那么多猛兽,也被啃食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人还没找到或许会是好事,若是死了,
“朕昏睡多久了?”
“三个时辰了。”
楚翎风眉头紧皱,没想到他昏睡了这么久。崖上,他令人搜山,心系林茉儿的安危,亲自领着众人马不停蹄地寻人。
他骑着马,冲在最前面,强压着心头翻涌的血气,不敢停,更不敢想,直到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做事从不后悔,这次却后悔了。
他怕,怕找到的不是人,而是面目全非的尸首。
“一定要将林茉儿和莫子卿找到。”楚翎风翻身起来,准备下床。
“莫子卿?”流云拧眉深思,诧异道,“那人是莫将军?”
“除了他,还能有谁。”楚翎风俯身穿靴子,看不到神情,语气里却掩藏不住的嘲讽,“他还真是痴心一片,不远千里追随到了这里。”
“他疯了不成?凤临城局势混乱,没有他坐镇怎么行。”流云看向皇帝,问道,“可皇上,你怎知那人便是莫将军的?与茉儿姑娘交好的人不多,段亦辰亦有可能,不一定就是莫子卿。”
“林茉儿识得的人不多,那样了得的功夫,世间没几个。那人在八仙楼出现,段亦辰却是随后才知我们一行人的。莫子卿是朕一手提拔的,他的身手招式,朕识得。崖上,林茉儿受伤,他的一声惊呼,便露出了破绽。”
“帝都您与莫将军都不在,柳相还不翻了天。”
“他们未必知道此时莫子卿不在凤临城,莫子卿做事小心谨慎,易容成别的模样,也是担忧别人发现他已不在京畿之地了。想必凤临城有人易容成他的样子,盯着柳相等人的。何况,如今也非他柳相一人独大了。这些年朕培植的一批年轻官员,年纪尚轻,官位虽未及那些老臣,却已在朝堂有了一席之位。同时李氏和沈氏一族也在牵制着他,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楚翎风将床榻旁架子上的黑色长袍穿上,“莫子卿忍了数年,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柳相的路要到尽头了。他一心念着报仇雪恨,不会顾忌太多,可是,朕不能不顾大局,谋划这祖宗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