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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柒罂那时候对他说:“还说你要照顾我,现在是怎样?把我照顾好了回头再来照顾你是吗?”
何绍阳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捏她的鼻子,笑着说:“可是同样作为病人,我的待遇可没有你好。你看你天天有汤喝,我呢?凌柒罂,你要好好珍惜我,这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还有哪个男人愿意为你做这么娘儿们兮兮的事情?”
凌柒罂这一神游就游得有点远了,沈多涵叫了她两次她都没有听到,拿着勺子走到她跟前晃了晃,凌柒罂这才回过神来。
“做什么?”凌柒罂讷讷地抹了把脸。
沈多涵皱着眉看她,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想什么呢?是不是还不舒服?”
说着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被凌柒罂轻轻拦住。
凌柒罂抓住沈多涵的手,沈多涵的手很柔软,手掌小小的,让人看着就会无端产生保护的**。
沈多涵拧着眉看着她的行为,眼珠子转了转,刚想问她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凌柒罂就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她说:“多涵,这个世界上,真心对我好的人不多,有你们我很知足,真的。”
沈多涵微微抬了抬眼,对她忽如其来的煽情有些不适应,这么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出现在凌柒罂脸上实在是有些违和,她还是适合嚣张一点的面孔。
“没事吧你?怎么突然说这些?我们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凌柒罂笑笑,嘴角扬起一点弧度,看起来不算牵强,但满满都是感伤。
她耸了耸肩,说:“是啊,你们是我的哥哥姐姐,是我仅剩的亲人,不对我好对谁好?可是,总有一些人,在这个世上本该是跟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的,但都为了我付出良多。”
沈多涵眉头深锁,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企图捕捉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柒罂说:“多涵,你知不知道何绍阳的母亲葬在了哪里?”
沈多涵听到之后愣了愣,忽然恼怒道:“合着你做了那么长的铺垫就是想问这个?柒罂,这件事根本就跟你没有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跟何绍阳已经没了任何联系,他放不下你那是他的问题,出了任何事情都不应该由你买单啊。”
凌柒罂听到沈多涵的话,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侧着的身子动了动,以手覆眼。
见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沈多涵实在没辙,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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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鞭尸啊
这人就是一个木鱼脑袋,认定了的事情不管是对的错的,别人怎么劝都听不进去,她到底还能怎么办啊?
她忍不住低吼道:“凌柒罂!凌妖孽!你不是从小就没心没肺吗,怎么到这件事上就这么死脑筋呢,别人要死你哪里能拦得住?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个都跟你有关系吗?”
凌柒罂还是没有反应,沈多涵气得将勺子狠狠甩在一旁。
凌柒罂像根木头一样立在那里,看着那勺子在砧板上晃荡了几下,再看看沈多涵因为生气拉得老长的脸,长长叹了口气。
她哪里不知道那件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听到黎维汀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只是震惊,从没想过在她离开之后何绍阳身上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她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而已。况且,这都已经是第三个当母亲的因她而死了。三个,早知道她命里克母,倒是不知道原来别人的母亲她也能克。
周彤拎着一个硕大的包过来见到她时愣了一下,怎么会有女人能在短短几天时间让自己憔悴成这副鬼德行?
“我说你生个病怎么跟去了趟难民署一样啊,这脸颊都凹进去了!怎么,医院给你配了个高级单人病房,没给你提供伙食啊?”
凌柒罂翻了个白眼,周彤又说:“你出院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我好歹可以去接你。”
凌柒罂不想她担心,只说已经出来两天了,那时候周彤人还在外地。
结果周彤“嗤”了一声,说:“出来两天竟然还不回去上班,你这个月已经请了十天假了吧?怎么,天正的员工管理制度就那么松,员工心情不好还能请个心情假?”她若无其事地上来挽住凌柒罂的胳膊,对方只是干干笑了两声。
“反正天正平台大能人多,少我一个不少,总不至于缺了我就运转不起来是吧?”
“啧,要我是你的老板分分钟炒了你!”周彤骂了一句,抬头望了望最近鲜少露面的烈日,问道,“你叫我出来,这是去哪里?”
凌柒罂想了想,说:“小彤,你知道何绍阳母亲的墓在哪里吗?”
周彤倏忽瞪大眼,跳起来骂道:“我说你怎么会莫名其妙找来呢,一不是饭点二不是下午茶时间三不是最佳陪逛时间,敢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顿了顿又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但是你既然问起想必你是知道那件事了。不过,你丫的不会真的认为是你害死他妈吧?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好吗?以前的小霸王到底哪里去了?”
周彤的嗓门本身就不小,再这么拔高了音量。凌柒罂“啧”了声,伸手捂住她的嘴,怒道:“我说你能不能小点声?谁说我觉得她的死是我的责任了?”
周彤“唔唔”叫了两声,凌柒罂松开手。
“不是,那你找她的墓干嘛??”
“就是去看看。”
“晚上会做恶梦的吧见那种人?”
“啧……”凌柒罂作势要打人,周彤立即改口。
“行行行,我带你去行了吧!”
何绍阳母亲的墓在滨海市郊区的一片公墓里,周彤对那些无关人员不感兴趣,对那些无关人员的墓更不感兴趣。她把凌柒罂领到了那里便就近找了个小饭馆坐下了,一边招呼老板娘上菜一边朝凌柒罂挥着手:“你丫快点儿,我在这儿等你。”
凌柒罂一个人找过去,其实也没费多大心思,因为人还没走多久就见到一个墓碑前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凌柒罂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等心底里的抽痛缓和不少,才缓缓走过去。
何绍阳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半晌无言。盯着她憔悴的脸看了许久,直到凌柒罂微微哽咽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他才回过神来。
隐隐的疼痛从心底里传来。
这不关她的事。
凌柒罂望向墓碑,何绍阳的母亲其实长着一张很慈眉善目的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就那么恶劣。大抵是因为凌柒罂从来就不是她期望中的儿媳妇人选,为了避免与之相处一辈子,反应才会那么激烈吧。
她将一束鲜花摆放至墓前,再抬起头时何绍阳还是用那种哀伤的眼神看着她,深情依旧,只是不再缱绻。
这几年何绍阳清明的眼神已经完全被乌云遮蔽,她每一次见到他,他的眼神都是沉静的,哀伤的。
凌柒罂低声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妈妈她……何绍阳,那段时间你很痛苦吧?”
何绍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闻言只是微微垂了头,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母亲的照片,像是在沉思。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微微勾了嘴角,哑着声音说:“其实也没多少伤感。”
他转过头来,依旧是凌柒罂熟悉的那温和的眼神。
“那时候要想的事情太多了,没顾得上痛苦,等心里那些事情都理清楚了,母亲去世也有一些时日了,再多的痛也都沉淀了。我也许得感谢那时候满心的烦心事,至少它没让我因为母亲的死沉痛太久。”
这么一种平静的腔调反而让凌柒罂一颗心猛地揪紧,她宁愿何绍阳对她发泄一通,也比他这种带着安慰性质的言辞要好一些。可是他不,何绍阳最清楚凌柒罂的软肋在哪里,越是平静越是令她难受。
果然,凌柒罂的手微微发起抖来。何绍阳看了一会儿,凌柒罂那在他眼里旷世的容颜渐渐模糊起来。
这样就够了,多少的委屈和不甘,因为她的自责和懊恼,都显得有价值了。
她没有错,他也没有错,他们只是在最差的时候相遇了,在最错的时候相爱了而已。尽管彼此都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但好歹爱了一场,也不枉此生了,总比,他们在这短短的一生从无交集的好。
他无声无息地走到她面前,她抬起头。
他说:“凌柒罂,我结婚,你会祝福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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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变
凌柒罂流着泪,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