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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维汀绷紧了下颌,脸上戾气越来越重。赵天译饶是在道上混了许多年,也被他这寒意慑了慑,忍不住开口解释道:“你知道,蒋先生对我有恩,当年若不是蒋先生搭救,我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因为姨父对你有恩,所以你就帮着阿姨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赵天译垂眸:“我想覃董事要动那个女人自有她的理由,我只是一个拿她薪资的,自然不会过问太多。”
“我给你双倍,你断掉阿姨那边的往来,不要再打那个女人的主意。”
黎维汀忽然说道,赵天译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蒋太太要花这么大工夫对付她,而你又……”
黎维汀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插在裤兜里,食指与大拇指一直反复捏着那枚三年前被他亲手刻上英文的坠子,项链沾染了他的温度。
“她是我想要守护一生的女人。”
赵天译静默了一会儿,没有很明确地表态,只是说:“维汀,就算我不做覃董的生意,她也会找其他人。”
黎维汀说:“这些我会解决,我只需要确保她最近几天生命无虞。”
赵天译斜过眼睛看着自己刚煮好的那碗面,面条已经发干。
黎维汀又说:“赵叔,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你之所以会伤人入狱,是为了替赵婶婶报仇吧?”
赵天译浑身一震,脊背发僵地瞪着黎维汀。
“那么我想你应该很明白,有时候一个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什么程度。”
赵天译怔愣了半天,终于掀了掀耷拉的眼皮,将头转向一旁,语气深沉地说:“我知道了,你尽管放心便是。”
***
曾巩一路将凌柒罂送到家里,待了几分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坐在沙发上对正在泡茶的凌柒罂说:“柒罂,你还是回家去吧?你这种情况,我很不放心你,要是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的,你不就等于是送羊入虎口吗?”
凌柒罂听到“我很不放心你”的时候走过来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脑海里黎维汀深情款款的模样一闪而过,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但一股子浮躁之意渐渐又打破了她辛苦了一天才沉淀下来的平静。
她自从凌晨在医院里醒过来就一直在想到底会是谁这么算计她,她上学那几年虽然树敌不少,但是认识何绍阳之后就把无理取闹惹是生非的精力都放在了何绍阳身上,小霸王的气息已经被恋爱中的少女情怀瓦解地所剩无几,这几年又远在国外,跟这边圈子的人更是鲜有交集。
思来想去也不过那么一个答案,然而毕竟只是猜测,彼时黎维汀又巴巴在自己身边守着,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因此凌柒罂也就收回了那无限蔓延的推理思路,不愿把这件事跟那几个人在一起。
………………………………
你在说谎
可是她妥协之后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他一句“你认为你现在的状态正常吗”,是一句充斥着浓重讽刺意味的指责。
还说什么“我很不放心你”,骗子!
讽刺而又凉薄地笑了一下,凌柒罂将水杯递到曾巩手上,有些自暴自弃地说:“该来的总会来的,别人有心针对我,我还有本事躲一辈子吗?”
曾巩对她听之任之完全逆来顺受的态度很是不解,张嘴欲反驳,却见凌柒罂冷笑了一声,望着窗外,不无嘲讽地说:“更何况,这件事明明就可以找得到源头,只是看有些人肯不肯节源了。”
曾巩一滞:“你是说,你已经知道背后主使是谁了?”
凌柒罂微微颔首:“看我不顺眼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有实力敢动我的没几个,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是谁?”曾巩病不知道凌柒罂口中的“有实力”的人都有哪些,闻言不由得下意识问了出来,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他露出诧异的神色,“该不会是……维汀的阿姨?”
凌柒罂张了张嘴,忽然别过了头,勾了勾耳边的头发,说:“算了,这些事情跟你并没有关系,你知道得太多并无益处,曾巩,你还是别问了。”
曾巩当然没有听她的就此停住话题,继续问道:“维汀知道吗?”
凌柒罂一听到那个名字就来气,忍不住扬起声音说道:“我怎么知道人家知不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曾巩一顿,不曾料到她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而凌柒罂显然已经不欲就此话题继续多说,站了起来走至窗边。
曾巩看着凌柒罂的反应,心中警报声响起。
难怪他总觉得今晚的凌柒罂有点不正常,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满心的疑惑却在刚刚看到她的反应之后,隐隐约约在心底浮现出一个答案。
凌柒罂努力平复着自己的不安和躁意,外面一片斑斓的灯光世界,晃得人眼花缭乱玻璃隔得了外界的声音,却阻隔不了那深入骨髓的喧嚣。凌柒罂愣愣盯着远处的霓虹看了几秒,忽然地觉得很怀念在那个偏远的小山村里的生活。
那段日子虽然充满了绝望,但至少内心是平静的,至少她可以一心一意地去绝望,去等待一个人,去恨一个人。
可是现在,她逐渐变得连自己都觉得很陌生。优柔寡断,这个词语,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成为自己的写照。
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两边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扶住,凌柒罂浑身一僵,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着,通过玻璃反射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曾巩双手握住凌柒罂单薄的肩膀,见她没有动静,便缓缓地靠了上去,将这个令自己魂牵梦萦数年的女人轻轻拥在怀里。
怀里的人很纤细,很令人心疼。
“柒罂,我很不喜欢听到你说这句话,什么叫你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凌柒罂浑身僵硬地靠在他怀里,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又听到他说:“柒罂,我以为你一直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凌柒罂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曾巩……”
曾巩却将手微微上移,捂住了她的嘴。“柒罂,你听我说。”
“柒罂,你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实际上你比谁都要敏感,有些话,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对你说了,可是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重情义的人往往也被情谊伤得很重。当年那些事情对你来说打击不小,我想你必定需要时间去消化和忘记,所以我一直等着,我总想着,等等,再等等,你会有重新找回自己的那一天。可是柒罂,我已经等了八年,不想再等了。”
他将凌柒罂僵硬的身体掰正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继而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柒罂,我知道你对感情的事情谨小慎微,何绍阳跟蒋薇那件事让你逃避了很久。可是过去的事情已经不会在回来了,我不想一直充当一个默默等待的角色,我想走进你的生命里,柒罂,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照顾你,爱护你的机会?”
凌柒罂似是怔愣,又像是在考虑,讷讷地看着他胸前的扣子不说话。曾巩微微垂着眼睛,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近得他可以看清楚她根根分明的浓密纤长的睫毛。那扇形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羽毛轻飘落在心间。
曾巩心里一动,忍不住缓缓朝她压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唇微微触上她的,却在那一瞬间找不到他所向往的目的地。
心中像是有一扇门被人狠狠关上,曾巩僵在那里,保持着微微弓着背的姿势,眼睛直直盯着凌柒罂的耳垂。
凌柒罂虽然在最后一刹那撇过了头,却没有把他推开。
“曾巩,对不起。”怀里的人闭上了眼睛,是决绝的,带着歉意的。
曾巩有些忐忑:“是我太心急了吗?”
凌柒罂轻轻摇头,伸手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拨了下来,往后退了一些,在两人中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曾巩,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
“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只是因为这个?”曾巩牢牢盯着凌柒罂的眼睛,凌柒罂被他眼神里的探究弄得很不自在,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别过了头。
“只是因为这个。”
“柒罂,。”肯定句。
凌柒罂愣了愣,视线重新落在他的脸上。
“,柒罂。”依旧是肯定句,曾巩并没有多少被拒绝地尴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