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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一身华服,玉冠束发,浑身透着如同美玉般的温润气质,只见他手拿酒壶,自斟自饮,远远望去显得怡然自得。他在此处已经坐了将近一个时辰,期间不时有宫婢过来添酒,却无一人在此多做逗留。他的样子说不出的潇洒自在,以至给人一种错觉,不知是这世间的光亮照耀了他,还是他这满身的光辉妆点了整个世界。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负手朝亭子里走来,那人走得极慢,每走一步都像是精打细算,仔细斟酌之后才肯落步。他的目光一刻不离得紧锁着坐在不远处的男子,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算计着什么。坐在亭中的男子依旧自顾饮酒,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淡淡微笑,说是在笑,因为他的面容看上去亲切至极,能让所有见过他的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忍不住得想要朝他走近。
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会发现,那看似溢满柔情的眼眸里却是时刻透露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孤傲。多年来,这亲切的面容就好似一张精致的面具覆在了他的脸上,完美的隐藏了他的真实以及他不愿被外人所窥见的心思。
“九弟,原来真得是你。”端木翊泽走进亭中,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酒壶上,一脸嗔怪道:“想喝酒怎么也不找为兄来陪你,竟然连个伺候的人都不在边上”
“是臣弟一时心血来潮,又怕有人站在边上扰了我的清静,所以就让她们都下去了。”端木翊辰一脸恳切得起身邀太子与他同坐,顺便拿过倒扣在一旁的另外一只酒杯为太子也斟上了满满的一杯酒水。
“说起来你我兄弟二人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像现在这样同坐在一个屋檐底下说说话了,就更别提能够把酒言欢互诉心事了。”端木翊泽略带怀念得说完,拿起酒杯放在嘴边浅尝了一口。
“大哥所言极是,臣弟也很是怀念幼时过往的一切。”掩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得微微一紧,青筋顿显,如果不是皇后的处心积虑,他不必幼年就遭受丧母之痛,如果不是皇后的精心算计,他更不必少年离宫,一去便是数载,如果不是皇后的步步紧逼,也许他们便不用手足相残,兄弟反目。
“九弟,你在想什么呢”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端木翊泽显得有些不悦。
“臣弟刚刚想到再过不久便是母妃的祭日,心中一时伤感,还望大哥恕罪。”端木翊辰一脸惶恐得站起身来向他赔罪,却在低头的一瞬间从他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恨意。
“人都已经不在这么多年了,九弟理当节哀才是祭拜萱妃娘娘一事,若有用得着大哥的地方,九弟尽管开口,切莫见外。大哥这儿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忙,只好晚些时候再寻机会与九弟喝个痛快了。”端木翊泽起身离座,言下已有了告别之意。
“那臣弟在此恭送大哥了。”端木翊辰朝他缓缓施了一礼,恭敬有礼得目送太子在他面前渐渐走远,本是抱着拳的双手又是一阵青筋毕露,像是要将所有曾经有负于他的人全在指尖捏成粉碎一般。
金黄色的液体在晶莹剔透的琥珀杯中浅浅摇晃着,悠扬的琴声像在诉说着心事般得缠绵悱恻,动人心弦。轻歌曼舞间有凉风随着敞开的门扇一涌而入,吹得室内薄纱乱舞,满是凉意。流韶抬头有些惊讶得看向来人,既不是前来巴结的达官显贵,也不是跑来阿谀奉承的富甲商人,而是他刚刚才在脑子里想起的一个人。
“九皇子不好好待在宫里养尊处优,跑到这种不入眼的地方来,莫非也想寻欢作乐不成”似笑非笑得声音在这间弥漫着酒香还有无尽暧昧的房里不经意得飘散着,话音落地,房内众人的唏嘘声,惊诧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流韶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异常,遂收起那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将所有人全都摒退之后,才道:“九皇子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就见一阵凌厉的拳风速度极快地朝他迎面打来,要不是他反应神速,这一拳怕是非要让他在此挂彩不可。隐在心底的怒气嗖的一下被迅速点燃,流韶二话不说,挥掌就朝对方打了过去。一个时辰后,原本充斥着无限**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浑身的汗臭味。流韶席地而坐,靠在墙边,汗流如雨道:“今日场地有限,实在打得不过瘾,改日定要找个宽阔的地方再与你一较高下。”
端木翊辰笑而不语,顺手将一个装满水的茶杯朝他打过去,道:“经过这一番发泄,心情可好些了么”
流韶先是一愣,随后嘴硬道:“谁告诉你我心情不好了,我现在不知道过得有多快活呢要不是你突然跑来扫了我的雅兴,我想我的心情一定还会更加快活”
“真是这样吗”端木翊辰想问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是否与左相府的三小姐有关,可是话才出口,就立刻被他给打断了。
“当然是这样了,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流韶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走出了房间。
端木翊辰抿着嘴角,露出放心的微笑,口中不禁轻声念道:“不是就好,原来当真是我误会了。”
纵观古今,每朝每代最不可缺少的就是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皇族内部趣闻,即使是一件芝麻大点儿的小事,只要是和皇族中人扯上了关系,那么它的结果就只有一个,即是以最快的速度在民间的每一个角落迅速疯传。
“你是没看见,当时九皇子和小王爷两个人打得那是天昏地暗,难分难解,要知道他们两人可都是武艺高强,玉树临风,而且身份又着实尊贵,不比一般人,谁敢上前阻拦半句呀”酒楼里,一群穿着体面,脸上明显标榜着富家子弟,游手好闲的年轻男子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说得好不痛快,话语间更是将那场面形容得仿佛自己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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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吃醋的样子
“阁下这么清楚整个事件的经过,想必也一定知道他俩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而大打出手的喽”二楼靠窗的位子上,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公子出声打断了邻桌正围坐在一起说话的那帮人。
刚刚还在向众人吹嘘不停的男子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道:“那是自然。”
“噢,小弟愿闻其详。”顿了一下,那小公子又道:“其实也不光是小弟一人,想必在座的诸位也都很是好奇呢”
“是呀,是呀你不是说是你亲眼所见吗那就说来听听呀,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围坐在同一桌上的男子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起哄道。
“还能为什么呀男人之间动手,除了金钱地位,不就只剩下女人了么”那人说出这话时底气明显不若先前压得那般充足,只听他接着自以为是道:“可是大家仔细想想,前者他们都已经有了,会动手的原因那么就只剩下这一个了,就是这两位爷同时看上了一位姑娘,打算以比武一决高下”
那人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底气像是又重新回来了一样。对于这样的结论众人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都不敢妄下断言。只见那小公子听完这话之后,硬是忍着笑出声来的冲动摇了摇头,心道,果然是一帮俗人,并且是俗不可耐的那一种。
两个男人动手,原因可能有很多种。或许是切磋武艺,或许是见面打招呼的一种方式,又或许是他俩其实暗地里有仇,正所谓面合心不合罢了。凭什么非要一口咬定是为了女人呢谁说自古红颜多祸水,在她眼里这完全就是男人为自己的失误寻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小姐,你这是在生谁的气呢咱们难得出府一趟,您有必要为了几句谣言气成这样嘛”看着被自家小姐紧紧捏在手中快要断成两截的筷子,环儿小心翼翼得提醒她道。
“谁说我生气了,我才没有呢我不知道多高兴呢”萧念黎嘴硬得说完,撇头看向窗外,眉宇之间尽是纠结之态。明明与她无关的不是吗她到底在气什么呢是气流韶听了她的话,果真没有再来打扰她的生活,还是气他没事干嘛跑到青楼那种地方,如今还被一群有头无脑的家伙当成是茶余饭后的笑料来谈论
从酒楼回来之后,她的心就一刻也没平静过,脑子里想的,心底里念得全都是流韶一个人的影子。她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也不是个容易走回头路的人,可是这一刻她的心却似乎有些动摇了。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很努力的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更加快活,分明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是为什么依然会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似得。
入夜之后,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