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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谢过皇兄。”端木翊辰起身朝坐在上首的太子缓缓施礼道。
话音未落,正坐在那里发怔的萧念黎猛地回过了心神,这声音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啊乌黑发亮的眼眸顺着那声音望过去之后,不禁吓了一大跳。他是九皇子有没有搞错啊仔细回想了一下,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从未说过他出身江湖,也从未说过他姓甚名谁,只说他在家中排行老九,她就想当然得以为他是一般的江湖侠客。
后来太子又说了什么她已记不得了,只是一杯接一杯得猛灌自己酒水。要不是碍于当下的场合,她怕自己真得会忍不住朝他爆粗口。亏她在他面前坦诚相待,他却刻意隐藏身份让她误会。什么萍水相逢,什么有情有义,原来都是假的。到底是她太笨,还是他太聪明了,为什么这里的人她到头来一个也看不透。突然觉得心好累,所有的人都像是带着面具一样得过日子,他们带着不累,她却是真得看累了。
“本宫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三妹今年正该及笄,不知可许了人了”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太子突然放下酒杯,朝角落里那个毫不起眼的身影投去耐人寻味的目光。
“回殿下的话,三妹虽已及笄,却不曾许过何人亲事。想来是爹娘太过不舍,想再多留她两年”太子妃笑着接话。
“岳丈大人爱女心切是好,可若是因此耽误了一段美好姻缘却是万万不该的。”虽是笑着说出的一番话,可任谁也听得出太子这话是在有意给萧远施加压力。
“殿下说的极是,是老臣一时糊涂了,险些误了阿黎的终身幸福。”萧远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边上的三女儿,萧念黎喝了许多酒,此时已有了些许朦胧的醉意,见老爹拼命朝她挤眉弄眼,她微微打了个酒嗝儿,笑嘻嘻得问道:“爹,您眼睛不舒服吗怎么一个劲儿得动来动去”
萧远尴尬得起身回话道:“蒙殿下抬爱,是老夫和小女的荣幸。只是小女性格粗陋,不若她两个姐姐生得端庄得体,恐怕难以觅得良缘。”
端木翊泽笑着让他不必拘束,坐着回话即可。少顷,他便顺水推舟得说道:“岳丈大人此话未免过谦了,我周国的好男儿岂是那种只贪图外表美色,不看内在真实的庸俗之辈。流韶,你说是吗”
“殿下所言极是,但娶妻当娶贤,谁会想娶一个成天只懂任性胡为的小丫头做妻子呢九皇子以为呢”流韶不动声色得看着他的眼睛道,难道他也醉了不成,不然才见过一次面的两个人,他的眼中怎会流露出情不自禁的怜惜来
见他没有接话,目光却是紧紧锁住了对面正露出一脸醉态的女子,莫名地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子说不出的烦躁。萧远听到流韶的这番话,心中微诧,难道是他刚刚听错了不成几个月前明明他还很主动得想要上门求亲,这会儿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莫非是恼了三丫头这几个月来的无故失踪么
“本宫瞧三妹刚才好像是在看着九弟出神呢莫非你们认识”端木翊泽此话一出,场上的气氛一瞬间突然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很不自在,唯有一人始终谈笑应对,不曾给人留下一丝慌乱或是掩饰的感觉。
“臣弟少时离宫,已有数载不曾还朝,今日是头一遭瞧见相府三小姐,此前并不相识。”端木翊辰说得斩钉截铁,未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是啊太子殿下您误会了,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是见过的,唯有他一个陌生人,所以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萧念黎微微一笑,露出一脸醉态的嫣红,看上去极是美丽动人。所有人都瞧见了她无所谓的笑容,却没有一人注意到她眼角一闪而过的落寞之意。她也开始学着在人前戴起面具了吗
萧念雅盯着自家三妹那略显顽皮的表情,心思蓦然停顿了在了这一刹那。莫名的,她突然有种错觉,三妹刚刚这一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异样的动人与美丽。就好像是沉睡了多年的花朵突然绽放出最极致的缤纷耀眼,叫人一眼瞧上去便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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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撇清关系
宴会结束之后回到相府已是亥时前后,萧念黎拖着醉意朦胧的身子瘫软在卧室的大床上,四肢百骸软绵绵得提不上一点力气,胃里像是有把火在不停得燃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以前也不是没有碰过酒,却从没像今晚醉得这样厉害过。眼角有湿湿的东西慢慢滑落,是下雨了么
环儿端来醒酒汤喂她喝下,难受之极只好低头用力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见她面色说不出的痛苦,环儿跟着心急道:“好端端的,小姐为何要喝这么多的酒您心里若是有苦,环儿可以帮您一起分担啊何苦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
这小丫头该不是也喝醉酒了吧怎么满口的醉话她会有什么苦在这里吃得好,穿的好,住得也好,她该满足的不是吗怎么还会有苦房内寂静无声,半晌过后,她缓缓掀起眼帘,冲守在床边寸步不敢离开的小丫头柔柔一笑:“没事了,我要睡了。”
环儿知她睡觉时一向不喜边上有人,微微踌躇了一下只得掩上房门轻声离去。这里的夜本就静得出奇,环儿这一走,周围仿佛连空气也跟着凝固了似得,静得可怕。伸手摸上眼角,手指顿时僵在了那里,原来是泪呀是伤心么这世间竟还有值得她伤心的事啊
烛台上的蜡烛静静燃烧着,那炫丽的火焰像在诉说着它生命的短暂。月色凄迷,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她一脸的伤神与落寞之感。流韶曾说回到这里就得带着面具过活,每个人都不例外,她当时还不信,总想着有朝一日要用事实来证明他这句话错得有多离谱。可是今天,她终于相信了,而且是坚信不移。她不明白,即使互相信任的人之间也得带着面具吗
房门轻轻被推开,细长的人影还未站定,就听见有人正低低得叫着自己的名字。流韶轻手轻脚得合上房门,背对她笑得格外开心:“你怎知我今夜会来莫非真是心有灵犀”
身后除了低浅且平稳的呼吸声便再也听不到丝毫的回答,流韶走近一看,顿觉好气又好笑。他不禁笑着想,明明就连睡觉也会不知不觉得叫出他的名字来,为何清醒着的时候却总是嘴硬着不肯承认对他的感情真是个倔强之极的丫头
他来此的目的原本就是想亲自确认她的确是安然无恙,见她睡得安宁,流韶起身要走,才刚转过身,背后又想起了轻柔的低唤声。他笑着摇了摇头,本想置之不理,却听身后的声音又道:“我饿了,有没有带宵夜过来给我吃”
流韶脚步微顿,回过头时面上的表情既惊又诧:“什么时候醒来的我怎么一点儿没发现”
无视他一脸的惊讶,萧念黎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道:“虽然我也很努力的想要睡着,可是肚子实在饿得难受,你有带什么东西过来吗”
“没有。”流韶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真得是两手空空。
尖尖的小脸顿时觉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来,以前流韶每次夜探她闺房的时候,总不忘会带上一只刚刚出炉的烤鸭过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忘记了要带只鸭子过来呢算了,她不该奢望的不是吗没有人会永远保持一种习惯,就好似她这样的,一直以为身在这样的环境里只要自己的意志力够强,就能不受影响,不被左右,原来那也只不过是她天真幼稚的幻想罢了。
“饿的话就跟我走。”流韶默默转身,像是故意不想被她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萧念黎不想也不问,一步不离地跟在他后头,两人左拐右转得出了相府,直奔护城河而去。到了河边,大大小小的画舫正依次停靠在岸边,这里的画舫多是有钱人家的子弟附庸风雅而买下放置在这里的,除了逢年过节,平日基本不会有人会在画舫上过夜,所以此时这些颜色鲜艳,造型各异的画舫在一望无际的河面上显得尤为寂静。
流韶带她走进了其中一艘画舫,接着变魔术似得从里面拿出许多食物放在她的面前。盯着面前这些食物大约有一两秒钟,随即她毫不犹豫得狼吞虎咽起来。流韶望着她被食物塞得鼓鼓的脸颊,突然有些生气得夺过她手上的食物,黑着脸瞪向她道:“你想活活撑死么”
忍了许久的眼眶又酸又热,滚烫的液体划过她的嘴唇,打在薄薄的寝衣上,不一会儿就湿了一大片。流韶用力钳着她的下颚,逼她把嘴里尚未咽下的食物吐出来,她赌气似得扭过头对他置之不理,见他始终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