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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突然逸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前一刻还眉头紧锁的某人立刻勾起了一丝明了的笑容:“既然醒了,何不起来聊两句?”靠在车厢一角的纤细身影没有丝毫的反应,就连呼吸也是异常的平静沉稳,仿佛刚刚那声叹息只是他一时不察的幻觉罢了。
慕容迟见她这样也不心急,仍是自言自语得说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自己睁开眼睛,想不想试试?”
一听这话,萧念黎心知自己是肯定瞒不下去了。这该死的,不仅心肠狠毒,就连嘴巴也是毒的不得了。明明阴森至极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询问,今天是吃鲍鱼还是吃红烧肉一样的稀松平常。他要是活在还珠格格那个时期,没准会和容麽麽成为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慕容迟闲闲得打量着睁开眼帘,正与自己对视着的女子,嘴边的笑意不自觉得慢慢扩大。原以为她会再硬撑上一会儿,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说了句吓唬她的话,就让她投鼠忌器,没了主意。看她慢慢睁开眼,不哭不闹而且异常镇定的模样,他突然很庆幸那夜没有一剑把她给杀了!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她将身子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子坐好,然后冷不丁得哼出这么一句话来。
慕容迟看着她不慌不忙,镇定从容的表情,唇角一勾,淡淡得说道:“你就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儿吗?”
“好奇有用吗,我才不信你会那么好么好心告诉我。”萧念黎不慌不忙打量着现下马车里面的环境,能够找到有利于自己的东西固然最好,找不到也无所谓,就当活动活动眼部肌肉。
明知她说的一点儿不错,可他还是忍不住道:“你何不试试看,反正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萧念黎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儿,于是乎很无所谓得问了句:“你要带我去哪儿?”
瞧见她一脸淡定,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慕容迟皱眉道:“你觉得阶下囚的态度该是什么样儿的?”
萧念黎瞪了他一眼,暗道,你这是在提醒我注意自己现在阶下囚的身份吗?好吧,既然你想玩儿,那我只好奉陪到底了。她用手支着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如果你愿意,可以先示范一下。”
慕容迟剑眉微挑,面沉如水,眨眼间竟似看不出是喜是怒。萧念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说,这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还好她刚才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并没有真的打算把他给惹毛。想起那夜被他一剑险些钉在墙头时的情景,她就寒毛直竖。这样冷血残忍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省得偷鸡不成,反把自己给搭进去。
打定主意不再继续与虎谋皮,车厢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肚子突然很大声得叫了起来,而且这一叫就没完没了。慕容迟正坐着闭目养神,听到这声音,冷硬的面部表情立时就松缓下来“饿了?”
他问第一遍的时候萧念黎故意没有搭理他,直到他问出第二遍的时候,窝在角落里的身影才假装楚楚可怜得扁了扁嘴:“你试试不吃不喝几个时辰,看你受不受得了。”撒娇卖萌谁不会啊,只是先得确定他吃不吃这套才行啊!
几个时辰不吃不喝?他曾几天几夜没吃没喝,不一样活得好好的。原指望她会跟普通大户人家的女子有所不同,看来是他太抬举她了。不过她那样的眼神,又该如何解释呢?雨夜里,她受伤逃走时倔强的身影,明明过去了那么久,在他的记忆力却好像刚刚才发生的一样。
能够拥有那样冷静锐利的眼神的人,怎么会是个平凡无奇,弱不禁风的女子?或许是一前一后太过巨大的对比让他对她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心思,又或许男人骨子里都是不屑于刁难这种柔弱不堪的女子,只见慕容迟隔着车帘对外头的人吩咐道:“准备点吃的送进来,顺便拿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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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窘态
吃饱喝足,刚伸了个懒腰,一阵困意立刻涌了出来。萧念黎撇撇嘴,心里不是一丁点儿的得意,都说女人是剑,一把温柔的剑,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剑。从前她不信,现在却是真的相信了。接下来嘛,她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人自以为是的大男子主义心态,争取为自己讨来更多更好的福利和待遇才行。
瞌睡虫又跑来敲门了,才一闭上眼睛,一个冷硬的声音立刻惊得她汗毛直竖,睡意全无。她在心里把他全家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子孙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然后悠悠叹惋道:"人常道,生又何欢,死又有何惧,我若是能够一觉睡了过去,想来也是一种福气。"
慕容迟见她眼神里一片坦荡,并不像个怕死之人,心里对她更是好奇。小小年纪,却能将生死之事看得这般无所谓,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合常理,甚至匪夷所思。不过心念一转,他便不再执着于这一不合常理的问题上了。因为从一开始,这小丫头给他的感觉就绝对不是合情合理四个字可以解释清楚的。
“马车已经出城二十多里了,你的救兵看来是不会再出现了。”车内一派寂静时,慕容迟突然兴致颇好地回答了刚刚吃饭之前的那个问题。
出城?萧念黎正在合眼假寐,一听这话下意识地便伸手撩开车厢一侧的窗帘。这一看,顿时愣住了,外面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哪里还是她所熟悉的样子。怪不得马车走了这么久都不见停,她早该想到的!放下窗帘,她的心情像是从云端一下子坠入了谷底,怎一个寒字了得!
“那不是正好,你也不必再急着逃命了。”就算斗不过他,能把他气个半死也是好的。
听到这话,慕容迟又是一愣,暗道,这丫头果真不是一般的难缠,真不知道这次抓她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见他似在叹气,萧念黎喜上心头,紧跟着又加了把火:“真不知道你图的是什么,眼巴巴地抓了我来,却又放着起不了一点儿用处。这也就算了,最冤枉的是一路上你还得好吃好喝得伺候着我,怎么算这好像都是一比赔本的买卖。"
听她轻轻松松几句话便已摸透了他的心思,慕容迟眉色稍拧,他一向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偏偏自从遇上了她,一切就好像全都变了样儿似得。“赔不赔本现在也还是个未知数呢!”心思收敛,他堂堂一个皇子可不能给个丫头看扁了。
想拿我要挟流韶,门儿都没有,萧念黎在心底哼了一声。马车依旧不快不慢地行使着,中途一刻也没有停歇过,坐在车里太无聊,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得闲聊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八杆子都打不着的话题竟然愣是被他扯到了一起。萧念黎试了几次,也没把话题转开,不禁叹道,今儿看来是遇上高手了。
“素闻小王爷对三小姐一往情深,不过我瞧却是流水有情,可惜了落花无意!”慕容迟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突然对这两人之间的事情好奇的紧。
出城前,他就已经命人查好了她的全部底细,得来的消息虽然还没到令他大惊不已的地步,却也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将一切串联起来再看,起初他也以为所有的事根本是有人躲在幕后设下的圈套,诓着他往里钻,否则一个千金小姐如何会在大雨夜恰巧出现在那样一个地方?
可当他回头再一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周国皇帝驾崩,皇后一族涉嫌谋逆,如今他们已是自顾不暇了,又有谁会掏空心思来设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无头局!也许是他多虑了,也许这中间还有别的什么可能,不过就目前看来,局面对他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一听他把自己比作落花,萧念黎就不高兴了,是花没错,但却不是落花,而是纯洁无瑕,人见人爱的茉莉花。至于她的惜花人,目前先暂定为流韶吧!如果有天他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从自己的心上抹去,抹得连影子都不剩。
“依三小姐看,是小王爷更潇洒,还是本皇子更风流?”慕容迟突然心情颇好得和她玩笑道。
“我只能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萧念黎说完,就把这个自命不凡又超级自恋的男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底给鄙视了一遍。想跟流韶比,在我眼里,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如,这回答你可还满意?当然,后面这一句她也只敢在心里说说罢了,为了逞一时威风而送掉小命,会做这种事儿的人多半都是脑子被驴踢坏了。
“那如果非要让三小姐在本皇子和小王爷之间二选一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