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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兰强行压抑下心中对郑尚武的好感,边折叠着手绢边说:“好兄弟?就是偷老乡柑桔的同伙,就是一起挨处分的同党!”
“是,张记者,你爱这么看就这么吧!”郑尚武有些生气了,可看到张雅兰微微蹩着的眉头,心又软了下来,忙道:“上次在医院是我不对,不应该故意躲着你,耽误了你的工作,可我不知道是你啊!不,不是,是不知道你是张勇的妹妹。”
张雅兰轻声冷哼却没有说话,收拾了东西站起来,自顾自地向山下走去。
郑尚武还在发呆,沈永芳捅了他一下才醒悟过来,忙跟着张雅兰下山。
一辆北京212在烈士陵园门口,这车在郑尚武来的时候已经在了,只是他没有留意,还以为是哪个部队的首长来看部下。等张雅兰招呼驾驶员一声拉开车门跨进去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车是跟张雅兰来的!
沈永芳灵机一动,加快脚步赶上去,伸手拉开车门。
“干什么?”张雅兰的脸色很平静,声音却依然是冰冷的,似乎是对炎热天气的一种综合。
“张同志,你是回昆明吧?我们,我们想搭个便车。”沈永芳讨好地笑着,眼睛故意很亲热地眯成两道缝。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呢。
张雅兰对厚脸皮的话不置可否,却向正发动汽车的驾驶员道:“等等。”
沈永芳大喜,忙回头对郑尚武喝道:“还不快点,搭便车呢!”
郑尚武看看前排副座上面无表情的张雅兰,摇摇头,转身向公路走去。如果搭车要受气看脸色的话,他宁愿走着回昆明。何况从这里走到蒙(自)―河(口)公路上,返空军车多的是!跟运输部队的兄弟们一路谈笑着回昆明,肯定强过看“文化人”的脸色。
“尚武!”沈永芳急得大声喊了一下。什么人才能坐212啊?军报的记者恐怕不能因为私事动用这家伙吧?一联系张勇家里挨整的情况,联系到张勇和张雅兰的军人身份,沈永芳隐约觉得:这兄妹俩的背景不简单。
沈永芳的心眼儿要比郑尚武细的多!
郑尚武没有理他,大步向公路走去。
沈永芳又气又急,看看远去的郑尚武,又看看前排不动声色的张雅兰,犹豫片刻后,“嗨”了一声开门下车,对张雅兰道:“张记者,我们,我们还是搭过路的军车好了。”
张雅兰点点头,对驾驶员道:“开车。”
212带着发动机的咆哮声扬长而去,车后腾起的大股黄烟将郑尚武裹在灰尘之中。
疾驰的汽车在干燥的土路上开过,遭罪的就是郑尚武和沈永芳了。
“了不起啊!?不看在张……”郑尚武向远去的汽车吼了半句,后面的脏话戛然而止。张勇的妹妹啊,就是她要吐口水到自己脸上,也只能认了!
“我说老幺,你那臭德行确实该修正修正了,有车不坐,吃灰活该!”沈永芳在一旁边挥手赶尘土边抱怨着,对郑尚武的傻冒行为很是不齿。
“那你也活该吃灰。”郑尚武回了一句,见沈永芳变了脸色,忙笑着搭上他的肩膀道:“咱们兄弟,开玩笑呢!老子就是看不惯她摆文化人的臭脸。”
“是是是,人家的是臭脸,你的脸香,香喷喷的人见人爱,人人都想咬一口。来,郑香脸老幺,给兄弟咬一口。”沈永芳此时对郑尚武缺乏人际关系的一根弦深恶痛绝,又不好把话挑开了说。他知道郑尚武就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德行,这德行说好听点叫“有骨气,清高”,不好听就是“吃不到葡萄心里说葡萄酸”。
郑尚武笑着顺手打了沈永芳一拳,佯怒道:“滚!”实际上,他对沈永芳这个好兄弟选择跟自己一起走路而高兴。
两个人勾肩搭背走在烈日下的土路上,烈士陵园到公路路口,少说也有三公里远。
来的时候,是汽车团的战友主动送他们到烈士陵园门口,这返回就只能依靠两条腿了。步兵步兵,就是走路的兵!平时部队搞五公里,十公里的武装越野,两人的成绩绝对不差。因此两位军龄在三年以上的老兵走这么点路根本算不得什么!
土路与公路的路口上,一辆草绿色的212静静地停在那里……
………………………………
042 【对手】
国家对基层军事干部的急切需要,完全体现在昆明军区步校鼎沸的训练场上,也体现在拥挤的宿舍中。
郑尚武和沈永芳被分别编入轮训大队三中队和四中队,所谓轮训,就是以不影响部队备战为前提,班排战斗骨干中,少量多次地抽调人员进行初级军事指挥培训。昆明步校,教学的拳头一直是步兵分队战术指挥和山地丛林作战。
三中队,总计有一百多号人,按照宿舍的分配编成班排。当郑尚武按照报名处给的宿舍分配条的指示,找到自己的宿舍并推开门时,着实被里面的拥挤吓了一跳。不到十五平方米的宿舍里,居然有五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郑尚武!你就是郑尚武!”宿舍内几个正在热烈拉呱的军人打量郑尚武一番后,终于惊喜地拥了上来,边帮郑尚武卸下肩上的行李,边兴奋地重复着:“郑尚武,你就是郑尚武。”
人怕出名猪怕壮!
郑尚武可以不理会别人,对战友们却决不拿架子。他知道,这些战友都是各个部队的精英,大多也在这次战争中立下功劳。说到底,自己跟他们其实一样,不能有丝毫的优越感。
“郑班长,我是你的副班长。辛晋,山西运城人,来自十四军四十师。”身材高大的轮训大队三中队一班副班长辛晋,等郑尚武从战友们的热情中稍微回神后,伸出手去作了一个标准的自我介绍。
副班长辛晋的铺位在门口处的上铺,他的下面,自然就是班长郑尚武了。
郑尚武握住辛晋的手,很正式地道:“郑尚武,四川乐山人,来自十一军三十一师。”话刚说完,他就觉得手被辛晋很用力地握住摇了摇,又再次加劲。
哟,考手劲来了!
郑尚武忙暗运气力在手上,两人在众目睽睽下以“友好握手”为幌子,开始男人之间的较量。
这些人都来自不同的部队,彼此谁也不服谁,班长和副班长是军校上级定的,可要得到学员们的承认,非要表现出一点能够服人的长项才行。
另外八个人心知肚明,默默地看着两只手较量,也在打量较量中的两位班长。郑尚武,身高大约175公分,在医院疗养一段时间后略微有些发胖,脸色红润健康,如果不是腮帮子因为运劲而扭曲的话,眉目算得上清秀。辛晋,典型的北方大汉,比郑尚武高出半个头,皮肤呈现出刚健的古铜色,浓眉大眼,英气赳赳。
“哈!”两个人同时放开对方的手,愣了愣,各自抽着冷气甩着自己的右手。旗鼓相当的握手比赛让两人都觉得受不了,手象快被捏碎了一般,又疼又麻。
“报告班长,滕斌,山东枣庄人,十三军边防团。”
“李大明,辽宁辽阳人,五十军一四九师。”
“岩江,云南版纳人,军区边防二团。”
……
“格老子的,咱班里西线的各军都齐了啊?怎么,反击战打到宿舍里面来了!”郑尚武一一跟战友们握手后,开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实际上别的班宿舍的情况跟这里也差不多,只是一番较劲后,这宿舍里的人,才从对郑尚武这个“名人”的嘴服变成心服。
参加轮训的战斗骨干跟地方上进军校的人不一样,老兵已经形成良好的生活习惯,也具备基本的单兵技能,他们已经是军人了。地方上进军校的,还得先学会当新兵。这就是军校要分轮训和专读两大体系的原因。
既然都是老兵,班里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郑尚武多嘴。
整理一番内务后,带着饭缸出宿舍,在门口整队,齐步走向食堂。三中队一班,很快就以一级战斗英雄郑尚武和二等功臣辛晋为核心,形成了合力。
食堂前,象三中队一班这样的队伍还有几支,跟其他班的游兵散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立时,经历过战争的军人警觉了,没有负起责任来的班长们奔跑着高呼口令。
“一中队六班,集合,快!奶奶的,给人打脸了!”
“二中队三班,三班,集合!”
如此一来,六个中队六百多名战后第一期轮训学员,很快就形成了略微零散的十多个方队。
食堂不远处的办公楼上,步校政委庞子坤靠着窗户看得心满意足,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