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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蔷木讷,师从御膳房,做得一手好食。黄蔷手巧,师从墨派工师,炼得一手好器。绿蔷有星象天赋,师从史令。紫蔷嘴碎最没出息,只会妆容。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夏侯云又想以手击额了。那白夫人,眼力、能力、想法、做法,实在是与众大不同!怪不得穆雪明明一个豪门淑女,金枝玉叶,却练得一身骇人的武功,气不输于男!
夏侯云真想望空喊一声,白夫人,你的女儿是专门为我养的,你知道么!我夏侯云谢谢你了!
夏侯云打水递棉巾给穆雪洗漱。
燕明睿的眼珠几乎掉地上,这位俨然是一个对妻照顾有加、殷勤备至的居家好男人,是他认识的花蝴蝶夏侯云吗?哦噢亲娘唉,我眼花了吧,我梦游了吧!
虎鲨、蔷薇花瞧得目瞪口呆。
白初一把揪住燕明睿,结结巴巴:“你,你们是,是什么人?”
燕明睿一把打掉白初的手,双手抱树,以头抢树:“那个傻乎乎蠢兮兮的呆头鹅,叫夏侯云,我,仪表堂堂风翩翩英俊潇洒神采英拔玉树临风的燕五公燕明睿是也。”
白初又气又笑又惊,噗一声喷了。
蔷薇花也许不知,作为虎鲨队的领队,白初知道,夏侯是北夏的国姓,燕氏是北夏第一大族,他心里忐忑起来,少主是被缉拿的“逆匪”,天网之下,不得不暂时远离秦土,这是要去北夏吗?北夏人,能容少主吗?那个叫夏侯云的,瞎也看得出来他对少主有企图!无事献殷勤,非什么即什么,白初抖两抖。
洗漱后的穆雪,恢复了平静,眼里闪着水光,唇边停了一丝苦涩的笑。
夏侯云:“事情都过去了,别想多,以后,有我呢。”再没了牵挂,没了可想的人,才能安心做我的门客。
穆雪轻摩指上的绿玉指环:“是我痴了,一时没看出来。”
夏侯云:“看出什么?”
穆雪娓娓道:“皇帝陛下车驾东巡,十八皇、丞相司礼、中车府令高照,都是随行人员。咸阳之变,皇长死,穆氏灭,如果确认是他们联手做下的,我想伸冤,想报仇,几乎没有可能。与这样强的人为敌,没有绝大的勇气和绝密的谋算,骨头都剩不下。张寒他,要跑,不难,留下,才是踩在生死线上,他这是以他自己为棋,去掀翻十八皇,祭奠枉死的……”
夏侯云两眼看屋顶,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几乎无声,但觉肩膀一沉,夏侯云不由得苦笑,穆雪歪靠在自己肩上,闭着眼睛,睡着了。夏侯云把她轻轻放平,盖上被,再苦笑,她这一睡,又得睡两天?她倒真放心他,换个人,不把她洗干净吃掉才怪!
这丫头,是不是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毛病,难过了就睡觉?
如何不难过?亲人死,难过,爱人叛,难过,两痛相加,铁石心肠也承受不住。
只是,这丫头傻了,张寒已与两个女人洞了房,她居然说出这种自我安慰的话,不肯相信张寒背叛了她!
究竟是颠鸾倒凤以求荣华富贵容易,还是忍辱负重以求报仇雪恨容易,用脚趾头想都会想的好吧。
如果穆雪不是穆家人,张寒能对她说爱,能在短时间里从劣民游侠摇身变成四武卫将军?
如果司蕙芬和高瑞香不是出自高门大户,张寒能出卖色。相一身侍两女?
大难临头各自飞,她不懂吗?
人可以蠢,但不能蠢得看不到人性的自私卑劣。
她这样蠢,于他,岂不是更好?
穆雪睡着了,没有看到夏侯云的微笑里有着力忍耐却忍耐不住的兴奋,――一种鹰将俯冲、豹将跃起、猎杀前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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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袭击
将近黄昏,西方淡淡地染着一抹红霞,阳光依然是金黄色,金黄色的阳光照着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地被映照成一片金黄色。雁栖城就在这一片金黄色中,城楼上旌旗飞舞,彩带飘扬。
按照夏侯云的安排,车马队在雁栖城休整,然后取道往龙城去。
呜呜拉拉的喜乐由远而近,一支迎亲队伍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夏侯云举鞭示意马队停下避让。耽误了人家的吉时,可是会损阴德的。
红灿灿的缁车近了,驾车的男穿着大红软缎金钱绣花彩服,年约四十岁,虽坐在驭座上,仍掩不住一个圆滚滚的大肚。皮肤松驰的大胖脸,稀疏的眉毛,狭小的眼睛,很不相称。不相称便不相称,嘴咧着,牙露着,显然心情好。洞房花烛夜,心情不好可就怪了。
坐在缁车里的女,红纱罩在头上,依稀可见发髻高堆,然身形纤细,想来年岁不大。跟在车后的嫁妆,仅两人一抬。
夏侯云听着那欢快的乐曲,勒了勒缰绳,回头向身旁的安车望过去。车帘低垂,什么也看不到。唉!
就在这时,端坐缁车里的新娘,双手合什,嘴唇翕动,突然站起,抬脚便跳下车,拎着裙向安车冲过来,一低头,照着安车的青铜车厢猛撞,只听“咚”的一声,新娘倒在夏侯云的马下。红纱飘起,露出一张尖尖的小脸,未施脂粉,容色惊人的惨白,也惊人的娟秀,血从额角流出,洇红了身下的泥土。
燕明睿扭过头去。就说这厮招蜂惹蝶,没错吧,还没飞媚眼呢,人家新娘都撞上来了。
夏侯云的脸也扭曲了,我招谁惹谁了,堂堂,停马边,让你们新人通过,干嘛还瞧我不顺眼,血溅我的车!
迎亲的队伍顿时乱了,伶人张大嘴忘了吹打,胖胖的新郎气急败坏跑过来,上前便扯夏侯云的马。那栗色马长嘶一声,前蹄抬起,竟朝着胖新郎踏去。夏侯云连忙勒缰,跳下马来。
胖新郎惧于那马的凶悍,连退了好几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大声哭诉,娶个妻容易吗,这就被人害死了,指着彩绘安车,杀人偿命,杀了我的妻,就得赔个妻给我,这车里的人,不能走了!
此时炊烟四起,城外的行人要回城里的家,城里的行人要回城外的家,官道上人来人往,都歇了脚涌近前看热闹,一时乌泱泱的人头攒动,擦踵摩肩。
紫蔷下马,噔噔噔冲到胖新郎面前,大喝道:“你这死胖好没道理!明明是那小娘自己跳车找死,想赖到我们身上来是吧,也得看你有没这个本事!”
胖新郎就觉得眼前一亮,哟,好个标致的小娘!丫环都这么标致,那车里的不知怎样天仙人物,全要了!嘻嘻笑道:“不管死不死的,你,那车里的,跟哥走吧,哥会好好疼你们的!”
紫蔷眉毛都竖起来了,抬脚照着那圆滚滚的肚便踢。
燕明睿赶紧闭上眼,又睁出个缝儿瞧,那胖新郎已是满身土,帽掉了,彩服破了,腰带歪了,捂着肚喊杀人了,救命啊。
一个布衣少年横里冲过来,抱住新娘大哭,石榴,你答应我要好好过日的,你说你会好好的,你这是好好的吗,你这是让我跟你一起去啊,天,疼死我了!
胖新郎的喊声嘎然而止,一张胖脸黑成了炭。
真有热闹瞧了,居然在雁栖城外被人讹上了,这些人,真是眼瞎啊!燕明睿耸耸肩,撇撇嘴。
易青从马队后方过来,蹲下身,把把新娘的脉,翻翻她的眼皮,站起,拱拱手:“这位小郎君,放下小娘,小娘只是撞得昏过去了,没死。”
胖新郎手搓了搓,脚尖点点地,埋头俯冲,把布衣少年撞了个四脚朝天,瞪着易青,嗤嗤冷笑:“你说没死就没死啊,你说没死就是想跑,想跑也行,留下女人!”
夏侯云气得打个哈哈,老虎不发威,当他是招财猫呢,抬手就要挥鞭。
“易先生,先救那小娘。”穆雪撩开车帘走下车。
胖新郎小眼睛登时瞪圆了瞪成一对绿豆眼,呀呀呀,果然是天仙般人物!
黄蔷从背后的大包包里掏出一块纯白的长巾,双手一送,铺在地上,红蔷抱起新娘放在白长巾上,扯下她一块中衣扎了伤口。易青取银针施针。黄蔷从包包里又掏出一块白色圆巾,认真仔细地擦拭安车上的血迹。
新娘悠悠醒转,看看胖新郎,看看布衣少年,又看看夏侯云,看看穆雪,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扑在穆雪脚下,哭道:“淑女,救命!”
布衣少年看看胖新郎,看看那辆彩绘安车,瘦削的脸孔神色变几变,又看看新娘,也扑在穆雪脚下:“淑女,救命!”
穆雪怔了怔,她长得很慈悲吗?心软的那个人,明明站在旁边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