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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还请一见。”
方管事迟疑片刻,道:“我家主人,我家主人自惭颜陋,只让在下给淑女带话,开门做生意的都是为了赚钱,淑女既有良策,我家主人愿意与淑女合作,所赚五五对分,赔了,赔了算我家主人的。”
穆雪眸光闪动,默然不语,良久,呼出一口气,道:“那小女可就不客气了,一切先得听我安排。”
方管事擦擦额汗:“谨听淑女吩咐。”
穆雪失笑,并不多问,笑道:“西城有个苗家铺,有劳方管事去那里买些烟花,要最好的。”
元元奔下楼梯,打个呃,摸摸辫,谄笑道:“娘,奴婢吃完了,一点儿不剩。”
穆雪放下手中的铜钱,把钱袋丢给元元,走到门外,听得一阵清亮的口哨,熟悉的旋律,让她微微一怔,闪目望去,白初坐在驭座上,悠然吹着口哨,驭马旁站着个年轻妇人,身旁跟一婢女,似听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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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竹苑青青的平安符~~兔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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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有趣
白初看到穆雪,忙道:“娘,怎样?”
穆雪不经意道:“茶还不错,酒菜差点儿味,走吧,换一家。”瞟了一眼那对主婢,弯弯唇角,“有劳这位夫人借道。”
这妇人,二十岁左右,有一张白净细洁的鹅蛋脸,上穿米白色绣桃花薄袄,下系桃红色长裙,披一件白色绣花滚白貂毛斗篷,一头青丝绾作流水髻,髻上插两对水晶簪,细碎的水晶珠串成流苏坠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动。
此时,她看到穆雪走来,大眼睛眨一眨,落下两行泪。
穆雪心头发毛,暗道,这眼神,怎么似看久别的情。人呢!北夏男人在大街上向陌生女人表白,北夏女人则在大街上向陌生女人抛泪眼?噫!穆雪抖两抖,她知道自己长得好,可也没好到像金,男女通杀吧,倾倾身,道:
“夫人,借道。”
年轻妇人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对不起,妇听小哥吹哨,听得痴了,竟拦着淑女的道,对不起。”左颊上一个小小的酒窝,因她的笑容忽闪,声音却是哽哽的,带着哭调。
穆雪看向白初。
白初也被年轻妇人的眼泪惊着,忙道:“娘,属……娘上了楼,小……小人无聊,吹个曲,没做别的。这位小妇人说好听,求小人再吹,小人,小人……”
“明白,不好意思拒绝么,”穆雪微福,“夫人,可以借道了吗?”
年轻妇人以丝帕拭泪,笑道:“淑女是初到龙城的吧,小哥的曲,甚是特别,以后……吹给家人听也罢,在外,还是别吹了。”说完,扶了婢女的手离开。
穆雪眯着眼,静静看那主婢走进停在街那边的彩绘轩车,无声吐一口气,道:“阿初,这儿是北夏的龙城,虎鲨的曲,别唱了,被有心人听去,不定惹麻烦。”
白初应喏。
夏侯云忍着怒气:“你,喝酒了!”
穆雪眉尖微扬:“燕家老酒,是龙城最好的酒?”
“没错,燕家有一口老井,井水甘醇清冽,沏茶清香,酿酒浓烈,便是梅花上的冰雪,也比不得。燕家老酒,一坛十两金,还有价无市。”
穆雪:“哦,哪里有卖燕家老酒的?”
夏侯云:“没得卖的,燕家再落魄,也没到卖酒的地步。你别打岔,问你,怎么喝酒了?”
穆雪:“没有卖的啊,很好,我现在需要这龙城最好的酒,你想办法吧,多多益善。”
夏侯云气阻:“问你,怎么喝酒了!”
穆雪:“我喝酒,很重要吗?”
夏侯云:“你一个丫头片,独自在外喝酒,醉了怎么办!”
“不会醉的。”穆雪不以为然。
元元打个呃,笑嘻嘻道:“那个管事的好不懂事,不听娘的话,娘要把那客栈抢过来,喝酒壮胆啊。”
噗!夏侯云默默咽下喷出的心头血。到龙城第一天就抢人家客栈,嚣张两个字,打得住吗,话说,这女人,做事需要喝酒壮胆吗?
“娘,”白初道,“那辆轩车,跟在我们后面。”
穆雪:“那个听你吹曲的妇人?”
夏侯云:“那就是二王妃,苗藿。”
穆雪睁大眼,又半眯,幽幽道:“有趣。”
安泰客栈里。
方管事和众小厮,张大嘴,看着高柜上的铜钱。十数枚铜钱挤成一团,纹线分明,却再也分不开。
小厮吸了口冷气,嚅嚅道:“这,就是那娘说的,铜糕?”
方管事哭笑不得,这是恐吓么?那位淑女瞧着斯斯的,手底下的功夫,怕不在自家主人之下!拿了钱让小厮去苗家铺买烟花,自个儿脚底下发飘,来至楼东雅间。雅间的柏木酒案后,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一身黑衣,丰神秀逸。
方管事:“公,现在可以说了吗?”
黑衣青年把转手中的玉杯,笑道:“你想知道什么?”
方管事苦笑:“那位淑女居然把铜钱捏成了铜糕,怕是小人去得迟了,店里的家什要被砸得稀烂。公啊,求你告诉小人,那位淑女,是谁?”
“铜糕?”黑衣青年失笑,“也许吧。”
这是不相信那位淑女会砸了客栈?有什么不对头,方管事怔怔,公一直在微笑?微笑的公,很对头啊,笑狐狸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方管事摇摇头,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来,这感觉,不好。
“公,那位淑女脸生得很,可以肯定从前没见过,她瞧破了二殿下的局,却与咱们客栈过不去,不知是哪位殿下的人。”
黑衣青年笑:“脑又笨了?既是新到龙城的,那有谁刚从外地回到龙城?”
方管事:“公的意思,那位淑女是殿下的人?”
黑衣青年:“跟随到龙城,不一定就得是的人。――真是好奇得很,如何拐了她的。”
方管事深知自家主人不想说的,任哄,任刑,都不会多说一个字,干脆不再问,另起话头:“我们的客栈做了筏,可就直接与二殿下摆明车马。公说过,从龙之功,贵之,也险之,君不立危墙之下,王们的夺位,不参与为上策。”
“夏侯星,以庶之身,不感嫡母养育之恩,觊觎嫡兄之位,比之夏侯风、夏侯雷,他更让我不齿。”黑衣青年转一转玉杯,“我与父亲说过,与你们也说过,我们,择明君而从之。”
方管事笑了:“公这话说得,怎样才算明君,那殿下的名声可不大好,性绵软,还招蜂惹蝶,有个花蝴蝶的浑号。”
黑衣青年斟酒自饮:“寰王的四个儿,有名声好的吗?没有一个名声好的,不是怪事一件吗?”
方管事苦着脸:“薛医传来的信,殿下的两条腿,废了,站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薛医亲自问的诊,十成十错不了,一个残废……以小人见,几位王,四殿下年少,公何不遂……”
黑衣青年扬扬手:“方叔,那话,别再提了。龙城的水,只怕比我想的还要深,有些事,由不得我。”
方管事讪讪闭了口,静一会儿,又道:“二殿下的局,公瞧在眼里,也曾找证据,却是无果,公说,捕风捉影,如隔靴搔痒,换是公,当怎样破局?那位淑女,又会怎么做?放烟花,那可是苗家的拿手。”
黑衣青年弹一下玉杯,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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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热闹
十月初,巳时正,卜卦,大吉。
轰!轰!轰!声巨响。
走在街上的,停下脚,坐在家里的,奔出门,抬起头,但见得半空中烟花绽放,灿烂仿若云蒸霞霨。
苗家铺又出新烟花了!
流星花园燃放新烟花了!
人们在惊讶之余,兴奋起来,抬脚都往流星花园赶来。
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半空中开满五彩缤纷的焰火,璀璨如夏夜的流星,绚烂如春日的繁花,真的是没见过的花样。
人们更兴奋了,加快脚步赶往流星花园,人潮涌涌,到了流星花园,人们才发现,放烟花的是流星花园斜对的一家客栈。
这是开新店吗?有钱的人家开新店,不定会撒铜钱的。
果然,门旁边放了一只竹筐,满满的铜钱。
说的,笑的,叫的,喊的,嘈嘈杂杂。
方管事穿一身大红新衣袍,拱手道:“小店今天更名换匾,放几支烟花,求大家捧个场,图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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