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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发呆,神情发木,摸着手指上绿玉指环的一点温润,耳畔是张寒的细细哝语,“我要用这枚小小的指环来圈住你,圈住你的一生,今生,永世,我们都在一起。”
心一阵阵痛,痛得抽搐,泪水从指缝中流下。
夏侯云,你恨我也罢,杀我也罢,看我是你念念不忘的小丫头也罢,看我是你猫爪下的老鼠也罢,这一夜欢好,算是你我相识九年的一个了结,我再没什么对不起你。
夏侯云,我不能接受你的“自有安排”,不能被你夺了清白,再被你夺了命。我要回咸阳,我不想张寒独自背负穆家的灭门之仇,我欠不起他那份深情高义,穆家的仇得由穆家人自己承担,这灭门之仇,已不仅是穆家私仇,是大秦国恨,司礼那个变节的败类,高照那个没根的阉货,承乾那个人头畜鸣的昏君,我要用他们的血去祭奠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
拔出青铜剑,手指从剑叶上掠过,剑光闪过她的脸孔。
铁刃烈马踏归程,何惧咸阳风雨重,但斩贼子祭忠魂,穆雪求死不求生!
穆雪突觉一阵眩晕,身子慢慢地软了下去。
捏着又一颗珍珠,从宫门口走进合欢殿的元元,脑后一疼,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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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边迤逦着的几片薄云,在夕阳的光耀下,宛如鲜艳夺目的彩缎,装饰着碧蓝的天穹,微风吹过,送来草木的清香。
夏侯云带着虎鲨打猎回来了。
天狼山外,虎鲨向夏侯云和银甲卫发起突然袭击,二十名银甲卫被制服,白初很悲哀地发现,只有他一人失手,不过十来招,就被夏侯云摁在地上,踏在脚下,简直不忍直视。
“为什么?”夏侯云问。
白初冷笑:“我也想问为什么,我家少主倾了全力,救你,帮你,不说情意,总也算得恩重如山,却不想改不了你对秦人的敌意,对穆家人的深恨!利用便利用,竟然存了杀心!我们岂能容得!兄弟们,别管我,拿下这个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东西!”
“慢着!”夏侯云止住要扑上来的虎鲨,疑虑顿生,昨夜,穆雪点了他的昏睡穴,以为他陷进昏睡,字句间便有他要杀她的意思,眉头不由得皱起,问,“白初,说清楚,谁说我存了杀心,要杀阿雪的?”
白初冷笑道:“如你这般小人,只敢使那些下三滥的阴招,可惜上天有眼,少主听到你和燕明睿那见不得人的谋算,怎么,敢说不敢认?”
“我和燕明睿说要杀阿雪?”夏侯云眉皱得更紧,“白初,我不管你听到什么,想做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阿雪是秦人,是穆家人,更知道她是我夏侯云的妻子,张寒的那些承诺,各种原因他做不到,我能做到。我不想和你争辩什么,待我猎到白狐以后,回北宫,再给你们一个交代!”
白初冷笑:“你的武功,又是怎么回事?”
夏侯云大笑:“上天有眼!”
打马进北宫,在合欢殿前下马,拎着装一只小白狐的笼子,夏侯云快步进院。
他微笑着,他的眉梢在微笑,他的眼角在微笑,他的唇边在微笑,他整个的身心都在微笑。从没有这么急切地想见到穆雪,爱情是如此的美妙,从没有今天这样的欢乐和舒畅,爱情是如此的美妙。望着悠然飞过云端的鹰,他微笑,飞在云端的鹰并不孤独,爱情是如此的美妙!
站在花厅门口的女人,转过身,她一袭绯红色彩绣鸾鸟长裙,乌亮的头发上点缀着七宝珠凤簪和金凤钗,望之丽质天成,光彩夺目。她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夏侯云,眼波温柔如春夜的轻风。
夏侯云一怔:“檀――檀曼莉?”
檀曼莉弯了弯腰,巧笑嫣然:“尊敬的太子殿下,很久未见了呢,我以为你想不起我来唉。”
夏侯云面容一冷:“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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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鼎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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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曼莉妩媚一笑,媚眼如波:“听说合欢殿历来是太子寝殿,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如何不能在这儿呢?我特意等你的,我要搬过来住,”伸手来拉夏侯云,“我有很好很好的东西送给你呢,你不能拒绝我。”
夏侯云避开她伸过来的手,没说话,直接走进花厅。
檀曼莉跟在后面。
杏枝端进来一个大食盘,盘里有一个大碗,碗里的汤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香味。
檀曼莉娇媚一笑,媚眼如丝:“殿下,不管你怎么冷落我,我总是这北宫的女主人,这是我花半天多的时间,专门为你熬制的补身汤,你不能不尝尝啊。”
双手捧着汤碗,盈盈而立,檀曼莉只着一身浅红纱裙,披着丝绒斗篷,半隐细腰圆乳,妖妖凋凋,娇娇痴痴,一双媚如春波的眼睛,充满脉脉的期待。
夏侯云隐不可闻叹了口气。身为东夷的王室女,娇纵亦是难免,远嫁到龙城来,也不是她所愿意的,所谓进门克死婆母的恶名,更是别人对北宫的设计,这样娇艳如花的女子,合该被捧在手心里,说是嫁他两头大的太子妃,母亲还让他许诺封她为檀王后,到底被寰王圈了去,连个名分都没有,好在他没把她怎样,倒不妨以后放了她自由。
夏侯云暗暗为自己的自制力喝彩,守得云开日出,小丫头长大成了丫头,他倒没喊错,看来双眼犯浑,心眼却是清楚的,可恼木头咬紧牙不告诉他,怎么也想不到胖乎乎的小丫头,会变成又瘦又高的木头,穆家之变,让她清减太多吧。不过,木头虽瘦,可能是长年习武的原因,肌体极有弹力,手感极好,更可喜那一对雪峰,润泽丰圆,盈盈满握。
想到昨夜的温存,夏侯云耳根微热,身下渐有变化,对眼前的檀曼莉,便多了几分不忍,接过她手中的汤碗。
汤熬得很浓,很白,那股奇特的香味在空气中幽幽地散开来。
夏侯云端起汤碗。
一名银甲卫跌跌撞撞奔过来,越过大双小双,急切道:“殿下,宫里来人,候在詹事府,说是大王有急事,宣殿下即刻进宫,马上。”
夏侯云放下汤碗,看着垂头半跪在门口的银甲卫。
檀曼莉嘤咛一声凑过来,这一俯身,便见那半隐半现的圆润,露出一道诱人的沟壑,艳冶的脸上却有一丝焦躁:“殿下,不急这一时,喝完汤再去也不迟,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做的,殿下,不要辜负我一番心意,好不好?”
银甲卫垂着头,口中急急道:“殿下,大王急召,必是急事,殿下还是赶紧去吧,耽搁不得的!”
夏侯云听着焦急万分的声音,见那银甲卫一直没抬头,回头看一眼殷殷而待的檀曼莉,沉默未动。
银甲卫更急:“殿下,赶紧去吧,迟了只怕,只怕……”
夏侯云瞥了瞥春衫轻薄似露还隐的檀曼莉,迈步随那银甲卫出了花厅,出了合欢殿。
太阳已经沉进西山,落日的余晖洒在蓊蓊郁郁的草木上,勾出一线金边。
“桓嘉,长安宫真的来人了吗?”夏侯云停下脚步。
桓嘉回头看看花厅,并不见人出来,双膝跪倒:“殿下,小人假传王命,犯下死罪,请殿下责罚!”
“桓香的事,本宫没有追究,假传王命,的确死罪,给本宫个理由。”
桓嘉的头垂得更低:“殿下,小人不能让殿下吃了檀妃给你备下的晚膳。”
夏侯云一怔,讽道:“晚膳有何不妥?”一个一个地都要给他下药,当他是什么!
桓嘉猛然抬起了头,满脸的悲悯,他站起身,放肆地拉住夏侯云,折回合欢殿,一路飞奔来到厨房。厨房里未见一个内侍宫女。那股奇特的香味十分浓郁。
夏侯云看到中央架着一口大鼎,一口黑漆漆的大鼎,鼎下的柴火弥散着余热,他侧过脸看向桓嘉,桓嘉嚅嚅的,避开他的直视。夏侯云的心忽然一阵惊悚恐悸,他瞪视着那口大鼎,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整个胸腔都收缩了起来,说不出一句话,木然地,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