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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计了!
夏侯云来不及多想,上车抱起穆雪。跳上天马,一百名银甲卫后队变前队,沿原路疾奔出山。在金衣骑士的围追、堵截、射杀、拼斗下,银甲卫越来越少,金衣骑士越来越近。
暮霭苍茫。
隐在一片原始松林里,冷琥冷珀逼着夏侯云和穆雪换上银甲卫的军服,冷琥披上夏侯云的龙纹斗篷,与冷珀共乘一骑,和二十银甲卫,举刀向夏侯云告别。
琥珀,琉璃,珊瑚,北宫冷氏兄弟六人,都是冷毅收养的孤儿,冷琥冷珀与他一起长大,这一别,生死两不知!
夏侯云忍着泪,环拥体力不支的穆雪,带领另二十银甲卫,率先冲出松林,向西边的峡谷奔去。再一刻,冷琥冷珀也冲出松林,向东疾奔,那个方向,越过一条冰河,翻两座低丘,便可见宋家的果酒山庄。
金衣骑士人多马多,分两路追击。
两人一骑,令天马的速度有所滞缓,金衣骑士穷追不舍,银甲卫眼见逃脱不得,停下马,掉转马头,回望天马带着太子和太子妃奔进大峡谷,呐喊一声,向金衣骑士发起最后的冲锋!
血在暮色里飞溅。
金衣骑士倒提战刀,沿着峡谷追下来。
暮色更浓,视线模糊,两侧的山林渐渐稀疏,山石嶙峋,峡谷愈窄。
战马长嘶,身后的马蹄声有如密雷疾响。夏侯云望着两山对峙,怪石突兀,心中忽地一动,立即解下战袍,系在马颈上,眼见奔过一处大拐弯,他抱着穆雪翻身滚落道旁的乱石之中。
密密的马蹄声擂鼓一般,霎忽之间从眼前急驰而过。
夏侯云双眉微挑,蹲行数步,绕过一块孤石,一条细狭的石缝显现出来。沿石缝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天完全黑下来,摸索着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终于开朗。
一片小小的山谷,一条曲弯的冰溪,雪覆灌木,周围山势不陡也不缓,树木不疏也不密,东升的明月斜斜照在积雪上,零落的星星冷得直僵着眼。
夏侯云砍了些松枝,铺在一块石头上:“你先忍着。”
拢了枯草枯枝,摸出军服袖中的火石和火绒,生起火,又寻了粗壮的枯木,把火烧得旺些。
穆雪脸色苍白,嘴唇青紫,问:“这儿是什么地方,你好像很熟。”搓搓手,抬头看向夏侯云,看到他那双闪亮的眼睛正专注地凝视自己,不觉一跳。
夏侯云:“我跟你提过,我不高兴的时候,会跑出龙城,到天狼山的葫芦谷里来,这儿就是葫芦谷,灌木丛遮住了出入口,那个石头缝,我也是无意中看到有狼进出才发现的。你瞧,地形像不像个葫芦?”
“我们跑进天狼山了?我好像还听你提过,在你们北夏的传说中,天狼山是苍狼与魔鬼跳舞的地方。”穆雪悻悻道,“狼认识你,可不认识我。”
夏侯云:“有我在,还怕狼来吃你?”
穆雪缩了缩肩,环抱双膝:“既然能和魔鬼跳舞,那便是一群一群的,你一个人,能让所有狼都听你的?”
“总算有听我话的狼,好过那些金衣骑士不杀我们不罢休。”夏侯云幸灾乐祸起来,“闯进了天狼山,进入狼的领地,听吧,今夜会有狼嗥的。”
“狼嗥?榆州北边古山那一带的草原上,时有狼群出没,那嗥叫真是惊心。”
夏侯云添了一块枯木:“你到龙城已有数月,北夏和南秦,相比如何?”
穆雪想了想:“北夏天高地远,辽阔的草原可以任意驰骋,豪兴遄飞,大漠里的星星更是又多又亮。大秦山明水秀,官道四通八达,百姓尚武喜农,士林争鸣。两国地域不同,人物风光也就不同。”
夏侯云双唇微微一抿:“我知道,你的人在龙城,你的心在咸阳。”
穆雪怔怔,看着他的脸,却看不到任何情绪,心里蓦地一落,怏怏问:“你怎么看那些金衣骑士?”
夏侯云沉思许久,道:“有正规军队的样子,人数上千,都是经过训练的,这样要我死的,大概就是夏侯雷背后的苏家了。苏家父子在凝香凝,苏伯颜夸耀他有一支三千人马的精兵。”
“苏伯颜?苏伯颜有三千精兵,寰王不管吗?”穆雪有些意外,“你怀疑金袍人出自苏家?除夕那夜,若非苏伯颜,你我都死在金袍人手里了。”
“苏家久居鹤鸣山,常与西边的外族争夺水源,有一支私兵。”夏侯云很平静,很专注地看着穆雪,声音平淡无波:“当时金袍人对我前后夹击,准确地说,若非苏伯**出来的两支箭,我死在金袍人手里了。苏伯颜两支箭射得及时,人来得及时,救我一命,然后又追着你而去。”略顿,“金袍人对你下迷情毒,你不觉得奇怪吗?”
穆雪闷了闷头,耳根见热,中毒的是她,他在她身上留下了印痕,那么,她是不是也在他身上留下了印痕,甚至更狠?
“我的看法,不代表别的男人。”夏侯云望着火堆迸出的火星,道,“在我看来,一个男人想主动地占有一个女人,至少得认识那个女人,或出于喜欢,或出于仇恨。用到下三滥的毒去占有,想来该是那个女人无意于这个男人。你到龙城,凶名才名并起,喜欢你,还真得有点勇气。”
穆雪噎了噎,瞪起眼。
夏侯云目光平宁,并无笑意,“反而因为我,我那几个弟弟非常恨你,不过,对他们来说,我的位子比你这个美人,更有吸引力。而苏伯颜他不同,你们早就认识,他偏是张寒的结义兄弟,喜欢你也得藏在心里,现在,你和张寒分开了,他对你有想法,又有什么奇怪呢?”
“他才不是那样的人。”
“哦。”夏侯云目中更淡,“也许你哥哥应该先跟踪着金袍人,瞧一瞧金袍人逃到哪里去,瞧一瞧苏伯颜追到哪里去。”
穆雪恼怒:“七哥再晚些,我就出丑了,你想我出丑?”
夏侯云眼眸黑了黑,补一刀:“也许,当时追到金袍人的底,就没有今天的追杀,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穆雪打个寒颤:“你真这样想?”
“生气了?”夏侯云转脸看着她,忽地伸臂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放在她的颈窝,吹口气,“我的妻子,怎么会让给别人。”
穆雪耳垂也热,下意识地推他。
夏侯云很快放开她,道:“我会拿金袍人的脑袋,祭奠这些死去的卫士。”
静静的声音,不温,不火,却透着凛冽的肃杀!
金袍人,真的激怒夏侯云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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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狼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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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那边的金衣骑士,闯进狼的领地,有没有遇到狼,夏侯云和穆雪暂时不知,他们两个真听到了狼嗥。
山顶上出现一个浅浅的影子,那是一匹白狼,它高高昂头,望着天边的冷月长嗥:“呜嗷――嗷――”悠长的嗥叫一波一波随着夜风传送得很远、很广、很清晰。
穆雪打了个寒噤,感到一种从冰窟窿里渗出来的寒冷,穿透衣裳,穿透肌肤,从头顶穿过脊背,一直灌到脚底。生长边城,听到狼嗥并不少有,但如此凄惶苍凉、如泣如诉的嗥叫却从没听过!
她忍不住想,传说中那么凶猛不可一世的狼,它们的内心竟柔软而脆弱,似乎盛载了太多的忧伤,也许它们的生存太艰难,无数同伴被冻死、饿死、打死,月圆之夜,它们为自己凄惨的命运长歌当哭。
今夜正月十八,月亮有所缺。
夏侯云寻声仰望,三三两两的黑影围在那白狼周围,不一会儿已有数不清的狼聚拢过来。
狼这种动物,骨硬心硬命更硬,狼的生命里根本没有软弱,失子、丧偶、受伤、残废,那暂时的痛苦只会使狼寻机报仇,变得愈加疯狂!
夏侯云暗暗心惊,狼群数量之多竟是从未见过!这凄厉的嗥叫,仿佛在诉说狼群遭遇了惨烈的厄运,也在诉说它们誓死将仇人撕成碎片的决心。这样的嗥叫,显示狼群就要进攻了!
夏侯云身在谷底,看不到在白狼的身边,散落着二十多头小狼被剥皮肢解的残骸,仿佛是整个族群的小狼都惨遭毒手,而斑斑血迹正向着山谷里延伸!
打过无数猎物的夏侯云。本能地感到了危险正在靠近,狼群的气息随着夜风,越来越近。纵然他和穆雪武功都还在。也难敌这么多匹狼的舍命围攻!他的反应也是本能的,在狼群发现他们两个之前。逃出葫芦谷!
夏侯云举手指向远处的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