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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雨来得猛,去得快,夏侯云浑身上下疼得紧,暗想自己也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这般狼狈的模样,木头看了或许会消气?站起身踏出一步,脚腕一紧,身子立刻悬了空,头冲下,脚在上。
夏侯云也不挣扎,任由自己倒挂在树下,左等右等,也不见木头动一动,重重地叹气,捏着嗓子装作有气无力,一声一声喊“丫头”。
穆雪终于向他走过来,却没放他,问:“饿吗?”
夏侯云更弱了:“饿。”
“饿肚子总比丢了命好,”穆雪围着他转两圈,道,“你可以试着两手撑地,练一练倒挂功。”
夏侯云费力地咽一口心头血,却呛在嗓子里,咳咳咳大咳,伸伸手想拉穆雪的裙摆,却够不着,晃来晃去,细声道:“丫头,我冷。”
“冷啊,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我们可以下山,走起路来就不冷了。”
夏侯云:“丫头,你也饿吧,树上有个鸟窝,可以捉了鸟来烤着吃。”
“你闹这么大动静,有鸟也早飞了。”
“那说不定有蛋,”夏侯云两眼睒睒,道,“一个蛋给我,两个蛋给你,好不好?丫头,我都被石头砸成这样,你就可怜可怜我,放我下来吧,我烤鸟蛋给你吃啊。”
“剑在你手里。”
夏侯云嘟嘴:“我怕砍不着绳子,砍了自己的腿。”
穆雪哼道:“你有那么笨吗?”
“我哪敢在你面前说聪明,都被嫌弃到泥里了,你看我,不比看呆头鹅好两分。”
夏侯云听她那一声轻哼,心头一喜,她若总是冷冷呆呆的,他还不知该怎么办,兵书没学多少,武学刚开始教,惹恼了她,遭殃的是他。这些时日来,每看到她故作镇定下的羞涩,忍怒噎气后的宽容,他就觉得开心。
夏侯云的嘴角又微微翘起来,木头面冷心软,他示弱就对了,与她既有了夫妻之实,她耍耍小脾气,欺负欺负他又算什么呢。摸了摸鼻子,貌似对她的欺负,他甘之如饴,难道有受虐的喜好?夏侯云一阵恶寒,不觉抖了两抖。
穆雪以为他冷着了,便拿剑砍了绳子。
夏侯云头朝下扑通落在地上,哀声道:“丫头,我的脸摔毁了,鼻子疼,是不是歪了?”
穆雪嘁一声:“歪便歪,你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人神共愤的,毁了正好。”
夏侯云翻身,眨眨眼,一脸不相信:“你倒是说过我长得好看的话,丫头,你真觉得我好看?”人神共愤什么的,听着欢喜,可是,有张寒那样的存在,她还是会嫌弃他长得不够好看吧。
“长得好看又不是你的本事,有什么可得意,瞧你,尾巴都快摇……”穆雪看到他脸上几块醒目的青紫伤痕,吃了一惊,“你——”
夏侯云摸摸发疼的脸:“丫头,看我被砸成这个样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去掏鸟蛋给你吃。”说着,抱住树干就往树上爬。
穆雪怔怔,生气?生他的气?她生他的气了吗?她只是不想理他。
坐在火堆旁的穆雪,心里天人交战,一会儿觉得自己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罔顾廉耻,一会儿觉得总不能冷心袖手,看他毒发身死,思来想去,左右不爽。
看着夏侯云吃力爬树的身影,穆雪叹口气,看样子石头雨把他砸得不轻,忽然又怔,难不成以为他受了伤,就能讨她的好,让她不生他的气,故意挨砸的?这呆子,真不比呆头鹅好两分!
穆雪脚下一点,身形一纵,向树梢急掠而上,攀住树枝一看,鸟窝里有一枚径寸大小的鸟蛋,蛋壳散着一圈浅浅的毫光,显出几分神秘来。穆雪刚把鸟蛋握在手心,就听嘎巴一声,攀住的树枝折断了,穆雪一下子失去平衡,身子直往下落。
夏侯云看到穆雪从树梢跌落,本能地张开双臂想接住她,却忘了自己站在树干上,脚底下一滑,站立不住从树干上摔下来,一屁股落在地上,疼得喊了一声。
直坠而下的穆雪左脚点右脚,身子略向上窜,减缓下落速度,抱住一根粗枝,稳住身形,鸟蛋便脱了手。
在重力的作用下,鸟蛋沿直线下落,砰地落进了张嘴喊疼的夏侯云的嘴里。
夏侯云吓一跳,猛地坐起,鸟蛋卡在了嗓子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噎得他直翻眼睛。
落地的穆雪一看,手掌在他后心一拍,咕咚一声,那枚鸟蛋滑进了夏侯云的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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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抱歉,今天单更。因操作失误,丢失四千字。主要原因,去年受伤的颈椎又不好了,肩颈疼得头抬不起来还转不了。很抱歉,接下来一个星期以单更为主。希望颈椎能尽快好起来。么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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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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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云呛了好一阵,用手指着穆雪:“你,你给我吃什么?”
“鸟蛋啰,那么巧的掉进你嘴里,我倒是想帮你拍出来,没想到你给咽了下去。不过不妨事,虽然生蛋不大好吃,还不至于不能吃。”穆雪袖手看他直拍胸口,嗤一声道,“说不定又是你的什么造化,老梧桐树上的鸟窝,燕五追着凤凰找到的凤凰谷,凤凰栖息在梧桐树上,那蛋,是一枚凤凰蛋也未可知。”
夏侯云没力气地甩甩手:“你就取笑吧,取笑我能让你不生我的气,随你取笑好了。”
穆雪退两步,慢慢说道:“殿下,生气也好,不生气也好,我觉得,有些话,说在前头,比较好。今夜发生的事,天地知,你我知,我……你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唉,天知,地知,你不知。
夏侯云没吭声。她再三要求他保持缄默,是想把那事抹掉,而抹掉那事,是因为不想与他有纠葛,而不想与他有纠葛,是因为她不喜欢他。夏侯云郁闷了。
穆雪:“殿下,你读儒家书,当知儒家推崇三纲五常,重礼义廉耻孝悌忠信,讲男女大防,为着你和我各自的名声,我想,还是恪守规矩。在外,你是主人,我是门客,在内,你学兵家书,练穆家武艺,请殿下守一守师生之道,殿下逾矩,我便拒绝传教。”
夏侯云更郁闷了。还划得清界线吗?在龙城人眼里,她是太子宠姬,得寰王认可后,册封了太子妃,人们早把她看作他的女人,如今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各自的名声早已变成夫妻一体,木头这么说来说去的。算掩耳盗铃吧,倒是固执得可爱。她就不能想着试一试喜欢他吗?难道她不满意他的表现?夏侯云华丽丽囧了。神志不清的他,不能算真实的他吧?夏侯云举目望天。
穆雪:“你答应不答应?”
“好。”夏侯云收回遨游天外的心神,随口应道。她说的规矩,就一定是规矩么,不被他承认的规矩,都是茅厕里的砖头。
山的那一边,透出一抹浅淡的亮光。
灭掉篝火,两人往山下走。
穆雪感受到走在身边的夏侯云。时时伸过来扶她的手,生怕她摔着碰着,看他一眼,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那种带着讨好的开心,令穆雪心头隐隐生疼,眼中生涩,不由得脚下越走越快。
夏侯云望着她急于撇清的背影,蓦然觉悟,心里顿时像被塞了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
燕明萱,丘婵娟。檀曼莉,三张脸孔飘浮变幻,变幻为一个小小女孩,向他招手。
他想把小丫头放到记忆的最深处,相逢是有缘,相处是有缘,奈何缘浅,不得再相见。
眼前的女人,主宾义。师生情,也许他和她的关系。只能止于此。
她是穆岐的女儿,穆岐是他的仇人。国仇私恨,如千斤石悬在头顶,秦夏大战,夏军闻秦军而色变,夏人闻穆岐而胆寒。
他看重情意,世人看重封号,生前同床,死后不同穴,对她来说,是一种羞辱。
她比他看得更远,想得更透,既然缘浅,心便不可乱。
今夜的欢好,是个意外,这个意外,也不足以使她改变心意。
够冷静!够坚定!够狠决!
夏侯云心乱如麻中,生出恨意来,他就那么笨,那么差,得不到她的喜欢?
这一番千回百转的心思,夏侯云若是说出来,穆雪一定会凉凉一笑,殿下,你想太多了,我是秦人,我一定要回大秦咸阳的。
快出山林时,穆雪拉住夏侯云,两人放慢脚步,绕过一片灌木丛,弯下身蹲行,便见一个翻板陷坑,陷坑里有一人被尖桩戳透。再蹲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