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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德不由得感叹道。
“这里风丝都是软软的,怪不得会有江江这样水一样温柔性情的姑娘呢”康熙赞叹了一句。
“三爷”
江江不胜娇羞,竟然是脸颊微红。
“秦淮河畔,素来是多才子多美女的”许明芜感叹了一句,似乎是想说话,却是又闭口不言了。
“那个,诗名极盛的女子,柳如是,该也是秦淮女子吧。还有说,一个画兰花极好的马湘兰我记得,原来顾先生还有提起过他们的。还有龚大人的妻子,顾夫人,据说也是名动一时啊”
仿佛是被许明芜的提醒,西林瑾想起昔日,在纳兰家,那些汉人常常说起的那些人。那些人,是书生口中的奇女子,西林瑾也当做传奇来听的。想着就在她们成名的地方,西林瑾不由得也感叹了起来。
“不过已经是如逝水烟花一般了,又何须这样的感叹”
许明芜打断了西林瑾的话,话音里,更多的是悲呛。
连素来面容温和,笑意盈盈的江江的脸上,也是结了寒霜吧。
西林瑾一下子醒悟了过来,嘴唇咬着手指,不能再说一句话。
这对她是传奇的故事,可是,是他们,很多人不能惊扰的旧梦,裹挟了他们太多的伤痛,是以,不能轻易的触碰。
一步步的随着许明芜往前走,几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许明芜似乎对朱三太子并不是很认可,平日里也不少对香火会的冷嘲热讽,但是,却是仍旧常常与香火会共事,原本,他们都是对此很奇怪的,可是,现在也逐渐的明晰了。
那是他们共同的情节,有着反清复明的,至少是,不认同大清王朝的心思。
“三爷,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比较方便毕竟,若是去了许姑娘的总舵,多有不便啊。”
魏东亭低声在康熙身边道。
成德也点头示意:
“是啊。我们还是要去看苏绣的”
“这个你们随意啊”
许明芜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回头道:
“我们的洛楼,在很多正人君子,那些当官的里头,可是有着与匪帮的异曲同工之妙。踏上了贼船,可是不那么容易就能下来的你们的好奇心可不要太大了。”
许明芜半开玩笑的说着。
“我只是怕太打扰姑娘了而且,我们也有事儿要办。”
魏东亭解释道。
“你们办你们的事儿。洛楼出入自由,没有人限制你们的自由,只要是你们不伤害漕帮的利益。漕帮都可以当做朋友”
许明芜的目光灼灼,似乎是试探着康熙等人的胆色。
康熙微微一拱手:
“如此说来,那就劳烦许帮主代为安排了”
“三爷”
东亭不由得皱眉。
“你还真是多事儿,你家主子都没有那么多担心,你又何必这么小心翼翼”
许明芜看了魏东亭一眼,半含嘲笑的声音。
“东亭,不用多话了,就这样吧”
康熙淡淡的说,但是,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
洛楼依水而建,洛楼的下面,是数条船。这些船,是漕帮安身立命的本钱。
“漕帮的汉子们,一年年风里来雨里去,给商家跑上一趟趟的货,赚上一点点养家糊口的钱,就觉得是大福气好运气了。也的确是好运气。因为,大部分的时候,他们赚到的钱,有一半儿就是拿不回家的。要孝敬各路的码头的大爷们,孝敬州府县的衙门们几乎是,没有一个跑船的汉子没有被他们要挟过,没有一个跑船的兄弟没有被迫的把大把银子孝敬他们的”
许明芜在洛楼的脚下,指着这些船只说道。
“在你们的眼里头,我们是强盗。可是,我们眼里头,这些官兵,这些官府的,才是真正的强盗呢他们抢了人们的东西,都不许人们说个不字儿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些汉子们,这样的生活,吃不饱肚子,哪里还有人的尊严呢”
许明芜说的很动情。
康熙等人也不由得受传染:
“不是有漕运使专门管理漕运,也就应该只有漕运使来管理此事儿啊。这事儿,就该和州府县衙没有关系才对啊。怎么,州府县衙都管这事儿呢”
“漕运使是大强盗,还有各路小强盗啊。我们是百姓,惹得起谁没办法,哪个当官的要,我们都得给啊”
许明芜叹息道。
“这个世界上,应该的事情多了。可是,大多的时候,没有人按照应该怎么样来办事儿啊”
“难道没有人去告吗可以向这个主管的上级去告发啊。这样的忍耐,怎么是个尽头啊”
鄂扬也叹息着,问道。
许明芜打量着鄂扬。
鄂扬年迈,是颇有社会阅历的人了。
“鄂管家也经过是什么事儿都遇到过的人了。怎么还会说出这样的天真的话来。所谓的官官相护,我们往哪里去告上级护着下级,下级勾搭着上级,他们都是一个鼻孔出气。你去告了,杀威棒打了出来。能往哪里头告难不成,我们要告到康熙,才算是告了”
许明芜感叹着。
“这个世道儿,我们也已经看透了。别人不管我们,我们就要自己找到活路,告不下来,我们就想办法,一群人联合起来,去和各路的贪官污吏谈判,实在不行,就来硬的。大家聚成一团,才成够有说话的权力,才能够让自己有活路。这样,才有了我们漕帮”
许明芜道。
边说着,几个人已经走到了洛楼的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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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章 烟波江中波澜起(七)
更新时间:20110207
到洛楼的近前,守门的人对许明芜行礼:
“帮主”
“恩”许明芜点点头,引着康熙等人往里走。
“龙三爷,这就是我们漕帮的总舵了。我们漕帮靠水靠河而生,许明芜也日夜守着这江水,祈祷着我们漕帮的兄弟们的安全,看着我们的漕帮的兄弟们来来往往。”
许明芜站在楼上,临风看着江上的船只,目光苍茫。
“有你这样干练,为兄弟们着想的帮主,漕帮一定会蒸蒸日上,漕帮的兄弟们也一定能够过上好日子的。”
康熙由衷的说道。
许明芜微微一笑,却是摇了摇头:
“我能做到的,其实很少。实不相瞒,我这一番回来,不是为了椅子他们香火会,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又要给漕运使进贡的时节到了。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啊。我们借来的一万五千两银子都不够他要的。他还扣了我们的商船”
许明芜手拍着栏杆,看得出来的忧思。
“漕运使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勒索吗一万五千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儿了”
康熙疑惑道。
“漕运使要是想找个理由要钱,哪会那么难呢比如,他过寿了,他的小妾们过寿了,比如,他要给乡里修一个私塾了,盖一座寺庙了,都是要我们漕帮出钱的。盐漕总督,漕运使,各路的神灵们,少一个不注意,就又着了他们的道儿了”
许明芜叹了口气,吩咐属下给康熙等人安置了客房。便转身进入主楼了。
洛楼是一栋主楼和两栋配楼相依而建的。不仅是漕帮的总舵,两座配楼也给来往的跑船的帮众住,是以,有很多的客房,康熙等人就被安排在客房里面了。主楼却是戒备森严的,是漕帮的议事大厅。
许明芜进主楼议事大厅,陆陆续续的有漕帮的堂主们穿梭而入,康熙等人就在配楼看着他们,几多思虑。
江江虽然是漕帮的弟子,却也没用跟随许明芜去主楼商议事情,仍旧是热络的照顾着康熙等人,吩咐厨房做了饭菜。
“江江姑娘,你先不要忙着张罗。我们,是不是要等许帮主一起”
康熙道。
“不要了。帮主她回到帮里,遇上有事儿,肯定是忙得不可开交了,一会儿半会儿还没空过来呢。你们先吃吧只是别归罪我们漕帮怠慢了客人才好。”
江江含笑道。
“哪里哪里,是我们太过打扰了呢。”
康熙道。
天色渐暗,月上柳梢头。一行人吃过了晚饭,都觉得太过疲劳,皆是早早歇息了。临睡前,康熙望了一眼主楼议事大厅,仍旧是灯火通明。有人送饭菜进去,来来往往,仍旧很多人。
“没有想到,朝廷主管漕运盐运的总督,居然成为了他们口中的强盗。逼得这些人,这样艰难的想着对策。我都觉得疲惫了,倒是许明芜一个姑娘,还要坚持着东亭,我们得帮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