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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妃细细端详着西林瑾,说道。
西林瑾始终低着头,猜不出萱妃想说什么。怎么今日这么奇怪。
“瑾儿。我也不妨说实话与你。我家里头来信儿了,父亲的病,一日日拖下,想来不会太久了。到时候,我是见不到皇上了。若是你,我还放心些,就算你出头了,也能照看我一些若是别的秀女得了势,依着你不争的性子,寿安宫就更难出头了”
“娘娘”
西林瑾突然跪倒在地:“娘娘。西林瑾自进宫以来,兢兢业业侍奉娘娘,从未敢说过什么要求,可是,西林瑾求娘娘,不要这样做。西林瑾无心于此,也自知平庸凡俗,不敢稍进龙体。求娘娘,成全。”
这一回,是萱妃愣住了。
“瑾儿,你可是想好了你的舅父是兵部尚书纳兰明珠,他现在圣眷尤旺,你的家世清白,人才出众,若是想在这宫里站的位置,甚至,获得尊崇,都不难啊。你这是何必”
西林瑾连连摇头:
“西林瑾没有这样的想法。这高高宫墙里,太多寂寞,西林瑾向往着故乡的绿水青山。求娘娘成全至于娘娘担心的,其实大可不必。本来,宫里规矩就没太长,再说了,皇上对一等公爵爷一直都是怜悯关爱的,自会照顾娘娘您的。瑾儿也会尽力保住娘娘的。”
西林瑾说完,重重叩头。
萱妃轻轻叹息了一下,伸手拉起她:
“你如果不愿意,我也强求不得。只好依了你。你自然是好姑娘,是我的好姐妹,我也是要护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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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明珠传信
更新时间:20101101
西林瑾坐在床前,手里拿着一卷翻了黄的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终于是念不下去了,西林瑾的明眸中一滴泪水落下。
十年生死两茫茫,十年,你可真的能等我十年
说过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终究还是分开了。
说过了,死生契阔,却已经是隔了如天涯海角的距离,很难很难再见面了。
她是西林觉罗瑾。康熙十一年秀女。她的父亲是金陵府知州西林觉罗望。西林望年少有才名,娶了纳兰家的大小姐纳兰秋,次年生了一女,以玉为名名瑾,夫妻感情深厚。然而,西林望非多福之人,他在康熙六年去世。纳兰秋带着女儿离开金陵回到娘家。纳兰家人丁并不兴旺,纳兰秋仅有一个弟弟,也早逝,正巧,堂兄纳兰明珠性宽和,其妻亦是性和蔼温柔之人,收留了孤儿寡母。这才给了她们母女一个落脚之地。
西林瑾十二岁那年见到了表哥纳兰成德。那是一见终生误的人。初见时,便觉得他千般好万般好,无一处不好。他的英气俊朗,他的和善宽和,他的玉树临风,他的才情雅致,那些年月,如梦一般的美好。他们读诗写词,琴箫合奏。他们曾一起踏春,她女扮男装,两人赢得众多女儿频频顾;他们曾一起骑马,他牵着她的马儿慢慢踱步,她坐在草地上看他飒爽驰骋他们曾经以为,那样的快乐会是永远,岁月静好,幸福圆满,他们始终都感激着上苍,感激着彼此
只是,那一纸诏书打破了她们的梦。
她是待选秀女,原本,只是以为不过是过场而已,可是,天不遂人愿,她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宫门。那一日,她哭的梨花带雨,那一别,他肝肠寸断
他们最后一次拥抱,最后一次牵手,又放开了彼此的手
说着天长地久的等待。
不过是十年。
是十年。
看着沙漏又漏过一壶,算着时间,小桂子该是要到宫门了。顾不得伤春悲秋,西林瑾急急忙忙往西华门走去。
内宫的太监是很少有机会与外界接触,很少机会出门的,而西林瑾也不能到前殿,只有这西华门,连接内外殿,方便了外面的信息流到内宫,也方便了深宫的人与外界联系。寿安宫离西华门不算远。平日里,去个太医院,钟粹宫、或者浣衣局都是要过那里的。是以,小桂子在那里当值,与西林瑾见面也比较不会惹人怀疑。
“瑾小主万安”
西林瑾走到西华门拐角处,果然就见小桂子在那里装作当值的左顾右盼。见到他,小桂子连忙行礼。
“别行礼了拿着。”
西林瑾手里拿出一个珠宝盒子,递给了小桂子:“你仔细着,出了差错,你就没脑袋了。”
“小主,这点儿不用您吩咐。我肯定办的好。”
“可见过大公子他可好”
犹豫着,还是问了一句。
小桂子愣了愣:
“哦。纳兰公子啊,一切都好。还在煦庆宫呢。我前儿早上见过他。我去府里要是见到了,就替小主问声好小主,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吗”
西林瑾心一阵阵的抽痛。那个在梦里时时浮现的面容逐渐清晰,挺拔的身影,清雅,略带忧郁的气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中,是对她无限的娇宠。
想到这里,西林瑾只觉得眼眶湿润,泪水就要落了出来。
“你,你若是见到你大公子,就说。他好就好”
“他好就好就这么一句话吗”小桂子疑惑的看着西林瑾,有些莫名其妙。摸不到头脑。
“就这一句,再无其他了”
西林瑾艰难的说着话。
“皇上退朝了”
伴随着司仪太监的一声呼喊,西华门嘎吱一声大开,与此相伴的是,小桂子手里一松,珠宝盒落地,一颗明珠滚了出去
明黄便服的康熙帝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是太监老太监李德全,小太监小房子,侍卫魏东亭。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是惊呼,虽然是恐惧,可是,宫里的规矩却是没有忘,两个人齐齐落地,给康熙请安。
今天朝堂之上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儿,康熙的情绪似乎并不是很差。他颇有兴致的看着跪在地上两个人,思索着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年轻的帝王神色平和,目光也是如水般平静,没有人能揣测他在想什么。可是,这一幕明明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心惊胆战。宫女私通外宫太监,是一向被严格禁止的,轻者处死,重者全家问罪。内外宫太监一直职责分明,就是为了不使内宫传闻流露。
片刻的安静,只有北风呼啸而过。
一只乌鸦飞过,“咕咕”一声鸣叫。
乌鸦素来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尤其是在讲究忌讳,禁忌的皇家,更是对此厌恶万分。是以,在城东,专有一地,饲神鸦,以防止乌鸦在宫廷乱窜。
“小房子,你着人看看,是不是有有哪个偷懒忘了饲神鸦了”
康熙吩咐着,语气淡淡。
“喳”
小房子应声而去。
“这么大冷天儿,你们在这儿是干什么”仍旧是若有若无的语气,康熙问道。
“回陛下。奴婢是看春天来了,风起了,打算放纸鸢,怎奈,宫里也找不到竹子来扎纸鸢,奴婢就央桂公公帮奴婢竹子来放纸鸢”
西林瑾跪在地上,并不抬头。
“买竹子扎纸鸢,你倒是很有想法放纸鸢,你还能想到这玩法”
康熙笑着说。
虽然是面对一个淡笑的人,但是,西林瑾知道,如果此刻错一句,错一个字,都可能是杀身之祸,甚至,祸及他人。
“陛下。宋诗有云,谁作轻鸢壮远观,似嫌鸟飞未多端。才乘一线凭飞去,便有愚儿仰面看。未必碧霄因可到,偶能终日逐为安。扶摇不起沧溟远,笑杀搏鹏似尔难。可知道,这放纸鸢是很多年来的习俗了。奴婢幼时也听家中人提起,放了纸鸢,所有的厄运都会远去,所以,奴婢也想买些竹子扎纸鸢”
“哦。一个纸鸢还被你讲出这么多道道儿”康熙听得很有兴致,转头问侍卫魏东亭:“东亭可听说过”
“奴才在家里也听人说起前些日子,老家人也说要买竹子呢”
魏东亭老老实实回答。魏东亭与康熙年龄相若,他的母亲是康熙的乳母,他自幼就陪伴康熙读书,及至几岁大就开始跟着拳脚师傅学武艺,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康熙最信任的侍卫。据说,诛杀鳌拜,也是他立下奇功。魏东亭浓眉大眼,面容和善,一看即知道是厚道之人。他时时刻刻都昂首挺胸保持着戒备的姿势。
“哦。这样啊西林瑾也是要拿那颗珠子去换买纸鸢的珠子”
平平淡淡的一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