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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刺耳之极,说不出的阴冷可怖,听得苍炎和刘渊桦都是心中一跳,就感觉一股冷意莫名其妙的突然冒出,似乎微弱不堪,却搅动了他们平稳的法力,甚至瞬间让他们的思绪产生了一丝迷钝。
心中倏然一惊,他们俩俱是眉头一皱,随即便不动声色的化解了那想要侵入他们意识深处的冷意,却忍不住担忧的看向苍狐,却见她平静如常,依旧有条不紊的继续着,身影绕着陈燕燕缥缈不定,轻灵的不断变换着自己的位置,每一次出现她都会抬手将一支咒签迅疾的固定到某个方位,或许是脚边地面,或许是碎石之中,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插向了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而那些咒签竟然也真的固定在了半空,高高低低,前后左右,很快就将挣扎不休的陈燕燕完全围在了当中。
随着周围缠绕着点点萤光的咒签越来越多,陈燕燕的声音便愈发尖利刺耳,尤其当苍狐手中再无咒签,迅速后撤两步掐动印诀之时,陈燕燕的声音简直尖锐得要刺破人的耳膜,但是随着苍狐念诵咒语的细微声音响了起来,陈燕燕的声音便猛然一顿,虽然神情依旧狰狞,声音却陡然弱了几分,而绕着每一支咒签的萤光却开始慢慢旋转了起来。
微弱的点点光芒不断闪烁,每闪烁几次就会多出一些光点,于是细微的萤光逐渐扩散,很快便与缠绕在其他咒签上的萤光汇合到一起,循着某种奇特规律缓缓流转起来,原本看似乱七八糟布下的咒签此刻也终于在点点微光之中显出了明显的轮廓,竟是一个规整的梭形。
咒语不知何时已经念诵完毕,陈燕燕的尖叫声也消失了,四周重归寂静,只看到数不尽的萤光不断闪烁,宛如天上的银河倾泻到了这里一般,美丽得令人迷醉。
空洞的眼瞳之中,似乎也倒映出了些许光芒。
“喂,爸爸?我放假不回家啦,就待在学校……嗯,放心吧!”
轻快的说着,挂了电话,她却笑着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她记得,十月一号,是爸爸的生日。
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她知道父亲为了照顾好她付出了多少,所以,父亲生日的那一天,她怎么可能不回家呢?
手指无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然后小心的打开手中的盒子,看着那块自己打工买回来的精美手表,她开心的笑了。
马上就能到家了。
当自己悄悄出现在爸爸面前,他一定会很惊喜的吧?
想象着为了家庭操劳而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会露出怎样的神情,她忍不住有些雀跃起来。
等着我哦,爸爸。
……
……可是,爸爸,为什么你要从我面前离开?为什么那么干脆决绝?
爸爸,我是燕燕啊!
……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为什么要装作没听见?
为什么?
为什么啊……爸爸……
闪烁的萤光照耀下,清澈的眼眸映出不远处那苍老的身影,微微颤抖着,缓缓的闭上。
早已不应该存在的水滴缓缓滑落。
……好痛啊……爸爸……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四章
萤光闪烁,缓缓流转,薄纱一般包覆住陈燕燕的漆黑恶念如抽丝剥茧一般丝丝缕缕离开她,一点点凝聚在一处,化作一枚漆黑的珠子。
眼看着最后一缕恶念也离开了陈燕燕,苍狐抖手丢出一张符咒,瞬间化作蒙蒙光芒包裹住恶念珠,旋即轻飘飘的飞入了她的手中。
陈燕燕依旧略微悬空,却是颓然的垂下头,乌黑的长发再次遮住了她布满伤痕的惨白面容,身子看起来淡薄得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轻微的炸裂声忽然响了起来,支撑法阵的咒签一一化作了齑粉,苍狐脸色微微一白,身子晃了一晃,好在刘渊桦和苍炎立即上前扶住她才没有倒下。看了看手中的恶念珠,又看向一动不动的陈燕燕,苍狐的目光停留在一直束缚着她的“绳索”上,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如果不是早有准备,此刻定要一番恶战吧……”
苍炎没有说话,翻出早已准备好的药丸给苍狐服下,刘渊桦看了眼陈燕燕的白骨,冷冷皱了下眉。
“有另外的尸臭味。”
苍狐并不显得意外,反而轻轻点了下头:“这底下更深处,还有另一具尸骨。”
“谁的?”
略略一顿,苍狐缓缓开口。
“凶手。”
由于死时的怨恨,被抛尸此处的陈燕燕无法容忍如同镇压一般盖在自己身上的高楼,所以才让快要建成的楼房一下子坍塌下来,并不断妨碍其他楼房的建成,但她终究只是一个“怨魂”而已,无论怨恨再怎么强烈,她也无法离开埋骨之处,更不可能手刃仇人,只能一直徘徊于工地,哀戚着,憎恨着。
然而两个月前,那个抛尸后便离开了这个城市的男人不知为何突然回来了,而且竟然趁着夜色来到了这个废弃的工地,目标明确的到了当初的抛尸之处前。
看着破裂的承重柱,男人愉快的笑了,就好像想到了自己的辉煌过去一般。
浓烈的怨恨一瞬间爆发,陈燕燕终于化了形体出现,将他拖入深深的地底。
但是,她的恨意却无法就此得到平复。
满心怨恨的她受到浓烈恶念的促长,终于能够短暂的离开此处,便追寻而去,一一杀了那些漠然的旁观者。
然后,终于到了她曾经的家中。
她大概是恨陈默的,所以才会一点点的靠近过去。
可是,那毕竟是她的父亲,是从小一直关心她疼爱她的父亲。
或许是无法彻底的恨吧,她虽然杀了那么多人,但是却没有对陈默下手,只是一直哀戚的,绝望的看着他。
轻轻一叹,苍狐看向了躺在不远处的那个苍老的身影。
她很清楚,陈默会生病,其实和陈燕燕的怨魂是没关系的。
女儿的失踪让他大受打击,为了不去想那最糟糕的可能性,陈默便整天埋首于工作,不让自己有任何空闲的时间。
事实上,他比谁都要明白,女儿恐怕早已遭遇不测,但是他不敢承认,不敢面对,只能这样不断的逃避。
就这样持续了三年,陈默的身体终于垮了。
但陈默对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或许死了会来得更好。
他继续工作着,没有试图去治好自己越来越糟糕的身体,好像一切对他都没有任何影响。
然而当看见那白衣女子逐渐靠近之后,他却再也无法忍耐的寻到了苍狐他们,但那却并不是出于对“鬼”的畏惧,也不是因为对自己身体的担心。
而是因为他单纯的不敢去看梦里那个近在咫尺的白衣女子。
他不敢看一切可能让他想起女儿的存在。
仅此而已。
目光深处有复杂的光芒微微摇曳着,却听得远处传来清脆的铃声与铁链碰击之声,苍狐便从陈默身上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缓缓走来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上前一礼之后,苍狐便将那枚浓烈的恶念珠交给他们,并将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他们看向身形淡薄的陈燕燕,不禁皱起了眉头,但见苍狐神情平静,他们便也没有多说,只点点头便收起了恶念珠。
挥手之间,束缚住陈燕燕的“绳索”便消失无踪了,白无常轻轻一摇招魂铃,一动不动的陈燕燕便飘近过来,淡薄的身形一瞬间扭曲了一下,好像要散开一般,看得苍狐忍不住轻轻一叹。
“恶念剥离,残魂受损,怕是要到引魂池温养数十年才能投胎转世了吧……”
“总比化为恶鬼,打入地狱来得好。”
低沉的声音近乎嗡嗡作响,黑无常的神情森然依旧。
将细得几不可见的“牵魂丝”系在陈燕燕一只腕上,以保证她不会散魂消失,黑白无常便向苍狐告辞,准备带着陈燕燕离开,转身欲走之时,白无常却是轻轻开口。
“苍妖师,多加小心。”
苍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黑白无常逐渐远去,招魂铃与锁魂链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瞥一眼不远处依旧人事不省,只痛苦皱起眉头的陈默,苍狐缓步走去,同时向苍炎轻轻点了点头,他立即会意的飞向陈燕燕的白骨旁,很快取来两件东西交给苍狐。
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和一个精致的盒子。
垂眸低声念诵,苍狐手指微微一捻,一缕淡淡的白光便从精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