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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前面的美男请让让
元承十六年,春。
中原,天曜皇朝都城,帝京,中常侍府邸。
重云掀开,月照大地,漫天烈火,疾箭如梭。
奔走中的黑色身影,挥剑打落数十支利箭,轻盈的身段,一跃便迅捷的冲出了重围,匆匆一回首,脸上银白色面罩脱落,青丝扬洒,一时间再难掩饰其女扮男装的身份。
那回眸的一眼波光潋滟,要命的是唇边弯出一抹嘲弄的笑,将她的容颜衬托得更秀丽脱俗,眉目如画。
一直隐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的男子,笑意慵懒,眸里微光闪烁。
黑衣女子途径寒河上的风雨桥,长而窄,那是回家必经之路。
一抹秀颀挺拔的身影立于孤桥上,负手挡在了中央,她并不以为然。
“公子,请让让。”安天晓轻声道。
那人并没有真的“让”开,他转身,风中几缕发丝旋出了流逸超然的弧度。
安天晓忽觉眼前一亮。
墨色长发下一身月白重锦长袍,如黑夜中穿过山间的一抹光华,与月争辉,那浑然天成的俊逸高贵,惊艳了无声的夜。
但更惊艳的是那人的容颜,挺鼻薄唇,修眉凤眸,浓密长睫下的那双黑瞳,犹如上好的玛瑙,明亮清冽,闪着通透而睿智的光,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却又不由自主的沉迷。
安天晓正猜测着对方的身份和出现的动机,却忽见对方薄唇轻勾,猖狂不羁的一笑,与那一身静海深流的气质略为矛盾,却又并没有不和谐之感。
她霎那间怔了怔,脑袋一空,竟忘记了自己正在逃跑。
这样的男子,是那种任谁一见都会心魂飘散、五感皆空的男子。
“你认为你可以逃过追兵?”半晌,他先开了口,问得清晰平淡。
安天晓想了想,笑着答道:“我认为我可以。”
“中常侍府已经发出了信号,皇城羽林军已在赶过来的路上。”白衣男子指了指中常侍府的反方向。
安天晓旋即皱了皱眉。
如果这话是事实,那她眼下的处境便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面夹击,无从可逃。
再瞧瞧左右两边,是冰冷急流。
莫不成要水遁?
不不不,她不会游水。
她问:“我们素不相识,我为何要相信你?”
他笑:“因为你无从选择。”
她提高戒备:“你是谁?”
他笑意加深:“你迟早会知道我是谁。”
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果然,前后皆有,以极快的速度,由轻变重,由远及近。
忽觉肩膀一紧,安天晓已经卒不及防的落在男子怀里。
他手法极迅,扣在她肩上的力度不轻不重,却也不容抗拒。
她想挣脱,却冷不防的被他点了几处大穴,锁住了经脉,无法动弹。她心中有些怒气,同时也暗赞此人俊美儒雅的外表下,有着深不可测的武功。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件深黑色的大披风,一手扬开便披在了她瘦削的肩上,轻垂而下,覆住了全身。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似乎也不需要他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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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被我杀了
安天晓正欲开口,却发现方才被封的穴道包括哑穴。
前后官兵已纷沓而至,堵住了桥的两端。
她好像感觉到他抬手做了个什么动作,但却因为那动作在背后,是以她并没瞧见,只看到那些官兵准备屈膝的动作停住了。
“你们何事而来?”头顶上的声音含笑温和,但细细听来却隐约有种不容忽视的霸气和凌厉。
“方才有一刺客从中常侍府逃了出来,小的们正在追捕。”回答的声音有些惶恐。
“哦?是一名银面男子吗?”他似乎故意把“银面男子”四个字拖得特别重。
“是的,不知……公子有否见过此人?”官兵的头儿恭敬的问道。
男子“呵呵”笑了两声,意味不明,安天晓不禁抬眸看他,好奇他会如何回答。
两人目光正好相撞,男子饶有兴味的笑着,用眼神说话。
他挑了挑眉:你想我怎么回答?
她竖竖眉毛:那是阁下的事,与我无关。
他眯了眯眼:就不怕我实话实说?
她弯眼一笑:悉随尊便。
“有。”回答响起,男子明明是对官兵头儿说的话,目光却没有从安天晓的脸上挪开。
听到这个回答,她心底仿佛被闷雷炸了炸――他会把自己交出去吗?
但这心底的不安情绪并没有表露出来,男子始终只是看到她波澜不惊的笑意,还有清幽明澈,如碧水摇曳的眼波。
他心底莫名一阵恍惚。
片刻,男子稳了稳心神,复而继续道:“他打扰了我的雅兴,被我杀了,若你们死要见尸,不妨到下游去捞捞看。”
他语气漫不经心,好像不是在说杀人的事,更不是在说自己,只是在说一个陌生的某某踩扁了一只蚂蚁。
官兵们不敢直视他,但瞥一眼他手下那不知名的少女还是可以的。
只见那少女散发披垂,以男子的披风蔽体,唯一露出的小脸韵至楚楚,这不禁让人想起了关于此男子的诸多风流传说,估计今夜这桥上欢好的传闻,明日一早便会在帝京不胫而走,而相比之下,死了一个碍事的刺客,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桩,于他这种上位者来说,平常不过。
官兵们看不到披风底下的一袭夜行衣,对男子的话也深信不疑,自然不会把娇弱美少女与银面男刺客画上等号。
于是,他们就这样被轻易打发了。
白衣男子在官兵退去后,也松开了安天晓,解开了她的穴道。
安天晓思忖着要不要道谢。若是谢嘛,他有点无赖的方法让她不敢苟同,若是不谢嘛,又似乎太无理了,毕竟他始终都帮了她脱身。
那样一晃神,再转眼时,那白色身影已经走了好远。
“谢咯。”她遥遥的小声对着他的背影道了谢,然后转身往回走,准备把未完的事情处理完。
她转身的瞬间,他也正好回眸。
一笑,灿然。
……
在某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坑前,安天晓停住了脚步,汗颜的想,怎么就一阵子,垃圾便多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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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跳坑、捡垃圾、埋土
长叹一口气,咬咬牙,她终做出了惊世骇俗且不得不做的举动――跳!坑!
堆积成山的坑中,少女弯下身子,伸手进去翻,翻着翻着,整个人几乎都要扎进垃圾山里了,而嘴巴还不住自怨自叹的咕哝――
“我的长生天啊……臭晕了……”
“人家是闯荡江湖,我是闯荡垃圾坑,什么世道啊?”
“我刚才有丢那么深吗?我后悔了还不行?快给我出来!”
“终于找到你了!”
她雀跃的笑了笑,一手拿着一个沾满淤泥和菜渣的锦囊,另一手不断在上面拍,试图拍掉那些赃物。
谢天谢地,幸好还在。
她不惜冒险火烧中常侍府,为的就是这件宝贝。
方才官兵追得紧,无奈这件宝贝的异味又太浓、太恶心、太引人注意,情急之下只好暂时丢在垃圾坑里,等脱险了再折返来取。
松口气之后,安天晓找了个偏僻山头,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在一棵大树下挖了个小洞,把锦囊埋了进去。
仍然选择隐在暗处的白衣男子,静静注视着安天晓埋土的背影,良久后问道:“小黑,你说她抢来的是何物?”
一个相貌平凡的年轻侍卫从他身后冒出,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思忖一边喃喃道:“冒着丧命之危也要求得之物,定然是极有价值的东西,而中常侍掌的羽林军监军令牌,能控皇城二万精兵,当属价值最高。”
“哦?”男子含笑,不置可否。
“嗯,该不会错。等她走后我挖出来瞧瞧。”
“嗯。”
安天晓丝毫没有察觉这两人的跟踪,仍旧在专注埋土。
埋的时候,心里还一直碎碎念:小心点吧,里面好歹是中常侍李公公的命根子。
她可不是对李公公的私人之物有兴趣,她不过是想借此威胁那个贪财骄横的阉官,把中饱私囊的十万两黄金吐出来。
关于这十万两黄金,其实是朝廷拨给南方水患地区的赈灾金,岂料这批黄金刚出帝京,便被一群山贼所劫,下落不明。
在这件事上,最遭人非议的该属负责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