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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修郑重地看向头顶的梧桐树枝桠,“曾经我以为两个人只要性格相合,条件相当就可以结婚。可是遇到乔夏后,我才了解婚姻是件神圣的事,主体必须是相爱的两人,不然无法创造幸福——从前我对这话没什么体会,但失去她之后,我才真正懂得。”
“胤樱,你很优秀,也很善良,你为梦想做的事让我发自内心的敬佩。但我清楚的知道,我不爱你,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婚姻是一对相爱的男女在一起创造更多的幸福,如果我们不相爱,对于人生而言,这段婚姻是没有意义的,也是对你我双方的不负责任。”
文修口气很温和,仿佛讲解手术方案般沉稳坚定,胤樱眸里的光亮却渐渐暗淡下去,她在树影下怔然良久,面容有不易察觉的失落,道:“我明白了。”。
过了会,她将脸上的颓然隐去,露出一抹笑,向文修伸手,“把她的号码给我!”
“你要她的号码干嘛?”
胤樱道:“好歹相识一场,她结婚我发个祝福短信也不成么?”
文修听到“结婚”两字心头一酸,还是将乔夏的号码给了她。
他就是这么矛盾。听见她结婚,他心中苦痛难当,可有人要予她祝福,他却又为她高兴。
夜里九点,文修回到了家。
空荡荡的家,进屋就见到沙发上的绿萝——同乔夏的这份情断了之后,他居然偏爱上了绿萝,办公室放着绿萝,家里放着绿萝,就连医院的会议室里,他也让人放上了绿萝。
他给绿萝浇上了水,对着翠绿的叶子怔然了会后想起一件事,他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烫伤后饮食方面要以清淡为主,忌食腥辣易上火食物。尤其是辣椒!”知道乔夏爱吃辣,唯恐不能引起她的重视,他还将辣椒两字打的格外大。
这是两人一刀两断后,他鼓起勇气发的唯一一条短信,信息发送后,他握着手机,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回,他希望她回,哪怕只字片语也好。
大概等了十分钟,手机叮咚一声响,她回了过来,只有两个字,“谢谢。”
她的话简洁到不给他留任何话头,他不知道该发什么,却强烈的想跟她说说话,随后他发了一句,“祝你幸福。”
那边再没有回话,仿佛石沉大海,断了联系。
她回话,他心绪起伏,她不回话,他又想的更多。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怔怔瞅着眼前的绿萝,想着她此时是在对着这四个字漫不经心一笑,还是根本就没看到,也许她正和许沉光在一起,也许她就睡在他怀里,许沉光的手抚过她精致的脸庞她纤细的腰她妙曼的躯体,将她馥郁的香气笼入怀中……他想着想着,脑中念头如荒野野草般疯长,再也控制不住。
他猛地冲出了门去,开着车就出了小区。他沿着去乔夏家的路一直往前走,乌蒙蒙的道路,天色像是被墨汁晕开过,马路上车辆稀少,只有秋风跟树影一路相随。
天窗是开着的,有风从车顶上传来,被清冷的空气一阵阵扫过,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
他茫然的看着窗外夜间的道路,两畔的风景像影片回放一般倒退,脑中有个声音在问。
文修,你要干什么?
是呀,他要干什么?去找乔夏么?找她干什么?她要嫁人了,纵然他可以求她不要结婚不要嫁,可她根本就不喜欢他,她凭什么听他的?她爱的人是许沉光,从前是,现在是,一直都是。
就算他能放弃一切跟她在一起,哪怕海角天涯,可她对他没有爱,她也不会跟他走。
他想着想着,竟有种无力回天的绝望之感。脚下一踩,方向盘向右猛打,车子转了个方向,重新开了回去。
文修驱车来到了那家婚纱馆。
落叶在深秋的风中翻飞,婚纱馆早已打烊,但橱窗里的灯还是亮着的,文修下了车,站在乔夏的那张婚纱独照下静静观赏。
这岑寂的夜,街道上再无一个人,整个城市寂寞如空城,空荡荡地只看得见眼前橱窗里的笑脸。
有枯黄的树叶随风翻飞,记忆里的画面也同这寒瑟的晚风一并袭来。脑海中都是她的模样,她微笑,她哭泣,她撒娇,她生气……来来往往,全是她全是她全是她!
她为他过生日,她为他打扫房间,她在办公室里陪他上班下班,只要他一声夸,她便嘚瑟的像个考了满分的孩童。她陪他吃饭,陪他说话,同他一起去旅游,碧海蓝天中她光着脚踩在细腻的海滩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桃红色的裙子像是绽放于雪沙上的花。
她不小心崴了脚,装模作样哼唧一晚上,其实就想骗他去买零食,有了零食后,她用吃的将整个沙发堆满,然后在零食堆里仰头对他甜甜笑,“老好人,你真好。”
最后一个夜晚他褪下了她的衣衫,阴暗的房间里,她眼神迷蒙而柔软,乌色的发流泻在洁白的床单上,被窗外的月华镀上幽幽的光,他捧着她的脸吻她,将她乌黑柔顺的发握在掌心,在那一片深幽的发香中寻找灵魂与躯壳的极致契合……
回忆一幕幕如走马观花,翻阅不停。他曾以为那彼此交融的一夜可以延续出姻缘的天长地久,然而……终究还是错过了。
她终究,还是走向了别人。
而不日后,他将永远失去她。
自此山遥路远,再怎样刻骨铭心,他日重逢,也只寻常一故人。
……
昏黄的街道,呼啸的冷风,橱窗外的男人静静站在那,橱窗里的灯光莹莹照耀着,照片上薰衣草花田里的女子笑靥如花。橱窗外的男人倏然跟着一声笑,很急促,很轻悠,却似哽着千言万语。
终于,他仰起头,手撑在橱窗前。
隔着明净的透明玻璃,他缓缓地,凑过去,亲吻照片上女子的额头。
玻璃冰冷,这个隔空的吻没有丝毫的温度与真实感。然而他的表情却一派端庄郑重,仿佛婚礼的殿堂正中的红毯之上,新郎亲吻自己新娘般,神圣虔诚不可侵犯。
风一阵阵的过,贴在玻璃上的那个吻,终究在风中一点点凉下去。
同样的时刻,乔家大院的三楼,乔夏抱着出院不久的丁丁在夜半中醒来。
孩子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她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手习惯性的点开手机,那句短信出现在面前——“祝你幸福。”
乔夏轻轻闭上眼。
幸福?幸福在哪里?她不知道。
翌日清晨下了点小雨,怕丁丁感冒,乔夏翻箱倒柜的给他找冬天的厚毛衣,床上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乔夏拿起一看,是个外地的陌生号码,乔夏按下接听键,来人的声音让她一怔。
电话那头,那女声温柔而优雅,“乔小姐,我是胤樱,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与胤樱约的是下午三点,到子夜咖啡厅时,胤樱已经到了,她一袭浅蓝色纱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悠悠然坐在角落里看窗外的雨景,似乎已等候多时。
乔夏点了一杯奶茶,她一贯是爽快的人,虽然对胤樱的邀请很诧异,但还是开门见山的问:“文太太约我来有什么事?”胤樱是文修的妻子,这么称呼她应该比较合适吧。
胤樱搅着咖啡杯,抿唇一笑,“什么文太太呀,我们都离婚了,你还是叫我胤樱吧。”
“离婚?”愣住的是乔夏。
“对呀。”胤樱答的自然而然,“其实也不叫离婚,因为我跟他压根就没在一起过。”
乔夏蒙了,“您这什么意思?您不是他的妻子吗?怎么又叫没在一起过?”
胤樱没答,反而丢了一个让乔夏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乔小姐真的喜欢许先生吗?”
乔夏道:“胤小姐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
胤樱道:“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关心文修罢了。”
“关心文修……”乔夏道:“跟我未婚夫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胤樱一脸坦诚,“如果你不喜欢你未婚夫的话,就可以跟文修在一起了。”
“等等。”乔夏止住她的话,“你把我弄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跟文修不是夫妻吗?好端端的为什么离婚了,怎么你又跑来让我跟文修在一起?”
胤樱瞧了乔夏半晌,有些惊讶:“乔小姐,你似乎有很多事都不清楚。”
乔夏一脸茫然。她不懂文修的老婆突然跑来为了什么。别的正室找小三,要么暴打怒骂,要么冷嘲热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