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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差点喷他一脸水。
哦不对,叶怀没有喝水。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剧烈咳嗽起来,拉扯得整个背部都在发疼,“谁喜欢你啊。”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那你喜欢谁与我何干?”颜靖庭的眼神让叶怀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从精神病科逃到烧伤科来的病人。
对耶,他喜不喜欢张姵娴,到底与颜靖庭有什麽关系。
颜靖庭放下了手中的医疗工具,拉来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椅背面向前方,大腿搁在椅背的两侧,双手撑在椅背上,“虽然与我无关,但是,作为一个全不知情的旁观者,我只觉得你是旧情难忘。”
“或许你们明星经历过风霜,觉得这些绯闻是清者自清,不屑去澄清什麽。可是对於我这种愚昧的群众,我只觉得你还是旧情难忘。”
叶怀伸手拿过了杂志,望着封面呆了一下。
他的确是看淡了传媒的问题。
反正他说什麽都只是被曲解,当解释再多也变成了掩饰,那解释还有它的意义吗?
在这样的心态下,杂志上再有任何诽谤或丑闻,他都只交予公关团队解决,自己了解一下使抛诸脑後。
可是,有人会误会的。
就像夏涵那种脑筋不会转弯的笨蛋,会误会的。
颜靖庭扫了叶怀若有所思的表情一眼,手指的关节敲了敲椅背,直直敲进了叶怀的心坎里。
“你跟小宝妹的绯闻是真的吗?”
小宝妹?
叶怀差点没一个用力撕破了杂志封面。
他面上不显,手指偷偷扫平被弄皱的纸张,脸上露出了和煦的微笑,“你是说小妮子喜欢我的那则新闻吗?”
男人的心思也能很深的。
叶怀对颜靖庭存在敌意,所以刻意强调了夏涵喜欢他这件事。
颜靖庭没理会叶怀的言语刺激,点了下头,“嗯,就是你拒绝了小宝妹那一则。”
你拒绝了小宝妹,你拒绝了小宝妹,你拒绝了小宝妹--
如果要数人生中的黑历史,这一项举动绝对能成为叶怀人生中最愚蠢的决定,绝对没有之一。
偏偏身前这个身分敏感的男人却一脸不以为然地提起了。
他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想回答颜靖庭。
视线被枕头遮盖着的叶怀自然没有留意到颜靖庭脸上玩味的笑容。
颜靖庭掩着脸无声地大笑了一阵子,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他觉得自己调戏三十二岁的老男人这个举动实在是太恶趣味了,得改得改。
“咳,”他清了清喉咙,让自己的语气严肃起来,“那麽,如果你拒绝了她,那麽我找她也不会打扰到她吧。
叶怀猛地扭过头,瞪眼看着颜靖庭,“什麽?”
“我本来打算,如果小宝妹有自己的生活,那我就不去打扰她。”颜靖庭站了起来,把椅子调转,以端正的坐姿坐回了椅子上,“如果你不要,我要。”
什麽?
“我没有说不要。”叶怀着急地澄清。
意识到自己过於紧张而有点失态了,叶怀的脸红了红,拳头放在嘴前轻咳了声。
颜靖庭觉得自己的肚子快要笑得痉挛了,但脸上还是一点不显。
他皱起眉头,尝试用最凝重的表情说:“可是从你的行为上,我可不见你想要。”
不行,快要露馅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椅脚与地板磨用刺耳的声音。
颜靖庭脸上的表情异常扭曲,双拳紧握,手腕的青筋全露。
就像是丝毫不想放弃夏涵一样。
“我不管,就正面地对抗吧,看看谁才能得到夏涵的欢心。”
颜靖庭转身,离开病房前不忘拿走自己的硬板夹,独留叶怀一人在床上沉思。
满满的危机感--
“啪嗒。”
颜靖庭关上门,马上就用硬板夹顶着自己的胃部,笑到整个人都蹲了下来。
他终於明白为什麽夏涵小时候会说演戏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
他现在也感受到了。
不过,比起演戏,其实他更享受的还是愚弄他人的那个过程吧。
--作为一个男人,我实在是太八卦了,得改得改。
怀着这样的反省,颜医生摇头晃脑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
第五十六章 还好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俗死了,我又不是在外国,只是去湘南拍戏而已嘛。”她哈哈大笑,然後突然顿了一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是,我该死的有点感动了。”--夏涵《女人帮》
烧伤最痛的不是烧伤的那一刹,而是之後的康复,那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
叶怀正想拿起水喝一口,才想起手术前不能喝水的医嘱。
窗外的街灯亮着,小妮子那边下戏了吗?
他从枕头底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随手点开了微博。
俞晨舟已经回了港都了,虽然是兄弟,但他也有他的事业,总不能留在这个陪他太久;锺诗棋则按照原定计划去湘南录制《快乐大家庭》了;倪知秋乐此不疲地转发着段子手的微博--在朋友圈中,面对公众他还是以高冷形象示人的。
他扫着好友们的微博,甚至无聊到跑去窥视自己的粉丝都是什麽样的人,有在文学网当网络作家的,有在科技城当员工的,有当代购的--哦不是,这则只是广告,微博主不是他的粉丝。
微博的通知持续上升,似乎每分每秒都有人粉他丶艾特他丶回应他。
whatsapp的通知闪个不停,俞晨舟在群组里炫耀着港都的小食,引来身在湘南的锺诗棋的不满。
微信没有响。
夏涵离开帝都的这一周里,叶怀都有持续跟夏涵微信来往。直至昨天张姵娴的新闻出来,有来有往的通信突然就变成了有来无往。
这是巧合吗?
她是忙着不能回,还是……不想回?
“就正面地对抗吧,看看谁才能得到夏涵的欢心。”
颜靖庭的话言犹在耳,叶怀突然攥紧手机,力道大得似是要捏破手机的一样。
被追赶着的紧逼感迫使着叶怀去思考。
他总在说,追回她吧丶这次换他来追她,这样的话。
可是,回首一看,他有作出过行动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虽然倪知秋的人是贱了点丶口是臭了点丶脸是丑了点,但叶怀心里明白倪知秋说的其实没有错。
--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良心的驱使。
这样的话也未免太虚伪了。
倪知秋说这样的话也就只能骗骗像夏涵这种蠢得像头猪的女人。
咳,撇除那个奇怪的比喻,叶怀还是认同的。
夏涵就算蠢得像头猪,那也肯定是一头可爱的猪。
咳咳,不对不对,重点歪了。
倪知秋说:“你就继续当你的好人,把夏妹子作到别的男人的床上去吧。”
这句话很难听,却直直戳破了叶怀心中的惊慌,所以他那时的反应才会那麽的大。
或许是以往习惯了被动方的角色,不论是三十年来的恋爱经历,还是与夏涵相识以来的交流,他似是站在了掌控一切的高地,但是作出主动的那个从来都不是他。
“叶怀,别矫情了。就算是挟她的内疚索要她的爱又如何,从内疚而生的爱,难道就不是爱了吗?况且,你怎麽知道夏涵怎麽想?”
昨晚跟倪知秋的一句话,把他拉出了他一直以来的误区。
过往的经历让他遇见事情时不禁会想得更深丶想得更多。往好里说这是思考缜密丶万无一失,但是凡事想得那麽多,那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如果不要想得那麽多,那麽现在他想做的事会是什麽?
如果仅凭本心,那麽他应该做的事会是什麽?
夏涵。
此时此刻,他想做的事都只与夏涵有关。
手指划过了手机屏幕上的键盘,叶怀呆了一下,扯唇轻笑,接着放空了脑袋,凭着一股劲拨通了那个他很熟悉的号码。
另一边厢。
夏涵才刚完成了今天的镜头,在寒冷的天气下还穿着短袖衣服,冷得直打哆嗦。导演一喊“卡”,工作人员便马上替她围上披肩与递来热茶,让她有重新活了过来的感觉。
还来不及回过气来,小桌子上的手机便卖力颤抖着,以图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嘟--”
这种时间,还有谁会打电话来?
夏涵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的“yu”便映入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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