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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台仙馆笔记-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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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北武昌县所属有狼子湖,故多鱼,渔舟聚焉。光绪辛巳四月朔,雷雨交作,见云雾中隐隐有物,众以为龙,皆伏而观之。俄霹雳一声,此物下坠,雨亦旋止。逼视之,乃大鲢鱼也,长丈余,其头尚仰视,似未即死。渔人或以叉{�措}之,仍不动,再{�措}籍之,始垂首而毙。于是居民�集,各持刀割其肉去,烹而食之,味甚肥美,亦无他异。此事见上海所刊新闻纸,因上二事类志之。

    湖北武昌有杨姓者,设肆于汉口,夫妇皆居肆中,年逾四十,尚无子。其弟有一子,杨夫妇皆甚爱之,言于弟,欲以为嗣,弟亦许焉。杨妇每自汉口回家,辄为儿制新衣履,且多以果饵饲之,儿视伯母如母也。某年杨妇回,抚爱此儿与平时无异,居已逾月矣。一日,儿至妇卧室,嬉戏甚乐。妇忽出,至厨下取刀而入,力斫儿。儿大叫倒地,未死,又连斫之,乃死。其弟夫妇闻声趋至,见状大惊,曰:“谁杀吾儿”妇曰:“我也。”弟夫妇莫测其意,惟抱儿而哭。久之,妇亦抱儿而哭。弟夫妇因问:“嫂何故杀儿”妇曰:“吾讵知之邪儿死,吾亦不欲生矣。”以头触墙壁,欲自杀。弟夫妇**劝慰,曰:“固知嫂无他意,此必别有故。吾夫妇年尚少,儿死可再生。愿嫂无介意”妇乃出所制衣履,为儿著之,且买良材为作�椟。既敛,妇百计求死,弟夫妇防之甚严。城外故有田宅,妇托故至城外,弟夫妇亦从之往。妇乃绝食,弟夫妇执饮食苦劝,曰:“嫂不食,吾二人亦不食。”妇不得已,为举箸,然曰:“吾杀此儿,何面目见尔夫妇且亦何以见吾夫哉吾夫妇老矣,不能生子,万一尔夫妇竟无子,杨氏血食不以吾斩乎”其弟夫妇知其必自杀,使人旦暮守之,刀绳之属皆为藏┑。妇伺守者稍懈,取竹一节,踏碎之,以竹末自刺其喉,断吭而死。此妇之杀此儿,必有厉鬼凭依之。袁子才先生新齐谐载有舅杀其甥事,与此类也。

    朱某,苏州人,设肆于临顿路。咸丰庚申年,贼陷苏州,朱于道路间得人家所弃女子,遂收养之。居数载,女年十六七,遂以为妻,时朱则年逾四十矣。生子女数人,长女嫁于湖州,子皆学贾于外。一岁,妇携其二幼女至湖州视其长女,久而不反,朱使人问女,言母归数月矣。朱各处侦探,杳无踪迹。久之,有人言于金匮县见其妻。朱使导往,则其妻果在,盖已别从一人矣。朱讼于官,判归朱,未几又亡去,朱郁郁不乐。又以道路往返耗其资,不复能设肆,恒至余家助爨烹之役。婢媪辈言其事如此。老夫女妻过以相与,在朱诚不为无过,然既生育子女,且皆成立,乃舍之而去,遂同陌路。杜老诗云“轻薄桃花逐水流”,此女之谓矣。余家有佣媪朱氏,亦苏州人。当庚申之乱,负其一子一女仓皇出走。已而惫甚,度不能兼全,拟弃其女。而女已n步,每置之地,辄牵衣不释,不得已,仍负之行。至一桥,高甚,朱乃置其女于桥堍堍,俗字,然吴文英词云“乍凌波断桥西堍”,则宋时已有此语矣,疾负其子度桥而去。行数十武,犹闻其女在隔岸唤母呼兄也。及乱定,朱复还苏州,积佣值,颇有所蓄。为子娶妇,而女家索陪门财,其余衣裙钗钏,所费颇巨,数年积累,一朝而罄。妇至,又不顺其姑,时有谇语。朱每为余儿妇辈言之,辄呜咽而哭。计此妇生年正在庚申之后,或疑即其所弃女转世也。虽出臆度之辞,不为无见矣。

    沈某,亦苏州人,当兵乱时,逃至上海,颇有口辩。泰西人之商于沪渎者,延之至其寓,使佐会计,大有所获。偶见一舟人妇,艳之,欲娶为妻;而此妇喜其多金,亦愿委身,惟故有夫在,计无所出。妇有所善妇曰长子者,素以姊称之,因与谋焉。长子曰:“易耳。”乃赁其舟,伪欲如某处。至黄浦,风浪颇急,舟人持篙立船头,长子曰:“帆太高,宜下之。”亲出指点,突挤舟人坠江中,反号呼拯救,则无及矣。妇既丧其夫,遂归于沈。及乱定,沈与妇返苏州,生计充裕,甚自得也。妇忽得怪疾,辄自语曰:“来矣来矣”遂瞑眩而仆,如是者几年余。一日张目曰:“今日真来矣”仆地遂绝。长子仍居沪上,于妇死前数日,忽若与人争辩者,曰:“此尔妇之谋,何预我事”又曰:“无多言,从尔去。”遂赴水而死。

    苏州又有陈氏子者,当兵乱时,随其母避乱至上海。一日语母曰:“门前大树上有红衣人招我。”母叱曰:“勿妄言,目眩耳。”次日,陈子竟攀援登树,坐�义桠中,俄枝断,坠地死。大儿妇因言,其同乡余氏女,方与母食,食毕,投箸遽出。乡俗谓“饭后不饮茶,所食不化”,母乃呼其子曰:“汝焉往且饮茶去。”子曰:“门外有人呼我,我出即返耳。”匆匆出门,投水而死。此等事,殆所谓夙冤者与

    湖北咸宁余氏女,嫁为石氏妇。石故无赖,日事饮博,余女生一子而卒,余氏收而蓄之。既长,使出而学贾。其子颇勤谨,师甚爱之,垂三年矣。石闻其子稍有所蓄,又余氏所具衣装冬夏皆备,乃自诣其师,欲以其子归。师留之,石不可,曰:“吾子与汝为徒耳,非与汝为奴也,汝安得留”师知不可夺,厚赠而遣之。其地距石所居三四百里,石挈其子至半途,适阻小水,乃赁一舟尽载所赍。父子俱登舟矣,石语其子曰:“吾遗一物在某处,可往取之。”子登岸至其地,遍觅无有,将返问之父,比至水滨,则舟已开矣。沿岸追寻,无所睹,乃大窘,亻累然一身,进退俱不可。不得已,乞食于途,久之跖穿膝暴,胫骨腐烂生�且,病不能行。群モ怜而饮食之,得不死。有咸宁人过其地,或告之曰:“此子尔同乡也,能挈之归乎”其人就而问之,曰:“是吾乡人余氏之甥也,吾归当为言于余氏。”及归,如余氏告之,余氏急使人迎以归,已憔悴无人状矣。持养数月,乃始能行。后余氏又使学贾于他处,戒之曰:“汝父若来,勿再为所诳也。”夫道路之间,杀越人于货,尚且有之,况止于欺诳,又何足异所异者,以父诳其子而取其资,是不可以人理论矣。余书为搜神志怪而作,然记及此等事者,人无人理,人即妖也,正不必魑魅罔两,然后可铸之禹鼎也。

    咸宁余氏有一妇,不知其母家何姓也。妇极短小,坐椅橙上,足不及地,然性柔婉,舅姑皆喜之,夫妇亦相得。久之无子,妇语其夫曰:“我自度不能生育,君家又贫,不能纳妾媵,不如我死,君得续娶。虽有�雁之费,较买妾为省也。”夫曰:“是何言与”而妇自是遂阴有自杀之意。乃归宁,从容语其母家曰:“妇人内夫家,外父母家。既已嫁人,其生其死,无与父母家矣。每见人家因女死,辄登夫氏之门,相嬲不休,此最无理。不幸我死,愿吾家勿蹈此恶习也。”其家曰:“汝幸未死,何出此不祥语”妇笑曰:“我未死,故及言之,若我死,尚及言邪”及归,又语其夫:“万一我死,君勿伤悼。续娶得子,我死胜于生”夫初不知其有死志也。越数日,乘人不觉,竟缢而死。余氏大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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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

    ,母家之人果无一言,反相劝慰,此妇可谓贤矣。其夫续娶,亦无子,惟所娶者装送颇盛,余氏赖以温饱。后嗣族人子为子,已抱孙矣,亦足慰此妇于地下乎。

    列女传。母仪篇云:古者妇人妊子,目不视于邪色,耳不听于淫声。此特言胎教之法耳。博物志。杂说篇云:妇人妊娠,不欲令见丑恶物异类鸟兽。又云:不可见兔,令儿唇缺;不可啖生姜,令儿多指。此则近于避忌之说,然犯之亦未必遽验也。独湖北妇人妊子避忌最甚,有所谓换胎者,言所见之物,入其腹中,换去其本来之胎也。故妇人妊子,则房中所有人物画像,悉藏┑之。或以针刺其目,云其目破,即不为患矣。有一妇卧室县一美女像,及生子,厥状肖焉。美女屈右臂,伸三指,作指物状,此子亦屈右臂,伸三指,终身如此。又一妇偶观优,及生子,头上有肉隆起,如戴高冠,两耳旁各有肉一片下垂,如以巾幂之者然。因忆观优时,有优人之冠如是,为其换胎矣。其地每有游僧,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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