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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台仙馆笔记-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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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子入粟,仕秦中为县令,次子亦登贤书,居然�绅矣。而徐之季子颇喜狎游,旋娶一倡归以为妾,樵女微有违言,辄与反目,樵女诉于舅姑,舅姑顾不直之,曰:“汝小家女,眼孔浅耳。而夫大家子,东眠西宿,自是常事,岂如田舍儿止一妇哉”妾闻之,意益骄,日进谗言于夫,又诬以阴事。樵女无以自明,雉经死。媪痛女亦死,乃逐樵叟。叟归,徘徊于徐氏新茔,痛哭其下,触墓石死。未几,天大雷雨,震徐氏之茔,发其穴,破其棺。徐翁不得已,易棺而更葬之,于其穴下又得断碑曰:“义则吉,不义则绝。”与前所得碑语意相承,盖一石也。改葬之日,季子暴卒。其明年,次子应礼部试入都,坠车死。长子官秦中,以侵冒军饷,伏法。徐翁暮年失所,亦以忧死。而门下客周姓者,偶过徐氏茔,见樵叟揖之人,则仍昔日樵舍也。悸而觉,恍然如梦,奔还其家,与家人言所见,未竟,忽曰:“樵叟又至矣”欧血而死。

    有巫者名就地滚,能以术致亡者之魂。其为术也,先伏地喃喃诵咒,诵毕,就地一滚,则亡者之魂已附其身,与家人问答如生时,其术甚验,故得是名,而其真姓名转不甚著矣。一日,有士人托致其父之魂,良久,竟不至。巫者甚愧,往见其师而问焉。师曰:“其人之父必大恶人也。”巫曰:“此亦儒流,未闻其有大罪孽。”师曰:“然则其人必生天矣。”巫请其说。师曰:“汝但能行召亡之术,而未能知亡者之情状也。夫人之生也,为血肉之躯,其质重浊。故虽圣贤如孔、孟,有蟠天际地之学;神勇如贲、获,有裂兕曳牛之力;而离地一步,即不能行。及其死也,此块然之质埋藏地下,而其余气尚存,则轻清而上升矣。大凡其气益清,则其升益高。故孔、孟、颜、曾,千秋崇祀,而在人间绝无��,盖其气已升至极高之地,去人甚远也。苟有一分浊气未净,即不能上与太清为体,于是有赫然森列而为明神者焉。其品愈下,则浊气愈多,而去人亦益近。至于寻常之人,则生本凡庸,死亦�冗,不过依其子孙以居。汝平时所一召而即至者,皆此等鬼也。若夫凶恶之人,清气久绝,纯乎浊气。生前有形有质,尚可混迹人间;死后形质既离,便非大地所载。其气愈沉愈下,堕入九幽,去入亦远。吾始疑其人之父为大恶人,恐其堕入九幽,故非吾术所能召也;既非此类,则必其人之气浊少而清多,已超然在声臭之外,故吾知其已生天也。”余谓此论极精,非他巫觋所能见及。佛家天堂地狱之说,不外乎此。余尝疑匹夫匹妇,死犹有鬼;而士大夫一经易箦,则反寂然,殊不可解。得此巫师之论,乃释然矣。若夫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其心既有所系著,则无论气之清浊,而皆不能上升,故往往能见形为祸福。此巫师所未言,而可推论及之者也。

    胡某,苏州人,役于冥中。其赴役也,每不自知,或行于通衢,忽然倒地;甚或自楼梯坠下,头面破坏,甚以为苦。哀于冥中主者,愿预示期日。主者曰:“他人皆不尔,而汝如是,是有夙谴也。宜自谶悔乃可。”甲自矢从此永不杀生,嗣后遂预知期日,先就床榻安卧,昏沉若死,或一二日始寤。其入冥为何事,则不与人言,惟言冥中城郭市廛与人间无异。然阴晦无天日,途中之人肩相摩也,而从无交一言者。又言冥中境域有数等,其所治事之处,最下一层也;由最下一层望次上一层之人,犹外邑之人视省会中人也;望再上一层之人,犹京师中人也;若更上,则不可得见矣。最下一层者,可以暂至次上一层,而不能至再上一层;其再上一层之人,则可至最下一层,但至者少耳。所言若此,与巫师之言可相印证矣。

    江西南昌乡间有童子。放鸭于河。一鸭遁入田塍,其田主乃某秀才也,适行田畔,遂捕以归。童子寻至索鸭,秀才怒麾之以肱,坠门前池水中。池阔水深,童竟溺死。其母哭而至,秀才大言:“尔子自堕水死,与我何涉”母见其词色甚厉,不敢与辨,又痛子死,亦自沉于池。事闻于官,秀才竟拟抵。临刑之日,一妻三子均来哭送,而秀才默无一言,但流涕而已。环观者甚众,见其人可四十余,貌亦闲雅,无凶悍之色。以一鸭之故,竟罹大辟,岂前生冤孽欤亦可为小不忍者戒也。

    汉口一钱肆中,以钱一千置钱版上,转瞬间并版失之。时无他人,惟一妇在柜前小立而去。乃使数人分东西追寻,果遇之于隘巷,方倾钱入袖中,犹未尽也。即拉之归,尽取其钱,将纵之去。一少年曰:“男子作贼已可恶,况乃妇人,宜重惩之。”乃尽褫妇上身之衣,缚之于柱,加笞楚焉。少年之意,非恶其作贼,盖以妇年止二十余,饶有姿首,欲观其袒露耳。方缚妇时,少年故意以手触其乳。鞭笞既久,复曰:“此妇顽钝无耻,宜并褫下衣。”众人咸曰:“不可。”少年乃手脱其舄,解其双行缠,掷置通衢,曰:“聊以示辱。”众人咸劝,乃始释之。妇披衣拾履,号哭而去。妇本良家,素无遗行,偶以贫失志,遘此大辱。既归家,又饱其夫老拳,既羞且愤,夜竟投缳焉。明日,少年在肆中,忽曰:“此妇又来窃钱矣”众以为戏语,而数数言之,乃始骇间,少年忽张目作妇言曰:“吾岂来窃钱邪来索命耳吾诚不合窃汝钱,然何至辱吾如此吾死,汝岂得生邪”言已,以穿钱之草绳向喉下作自经状。众方惊顾,而少年已气绝矣。

    高邮县某村,有农家姊妹二人,其姊嫁而死。婿请继室以其妹,父母皆喜,女不可,父母固命之,执不可。母私问之,女曰:“闺房之内,夫妇之私,天下之至耻,幸无他人得与闻耳。若姊妹俱事一夫,则吾姊之私,吾得而知之,是重吾姊之耻也。”父母不能强,乃已。按明史。列女传,虞凤娘,义乌人,其姊嫁徐明辉而卒。明辉闻凤娘贤,欲聘为继室。女知,泣谓父母曰:“兄弟未尝同妻,即姊妹可知。”父执不听,女自经死。余谓虞凤娘事不足为法,其所言亦于义未精,盖同夫与同妻迥别。妻不可同,非独兄弟为然,即非兄弟,亦无可同妻之理,夫则固有可同者。春秋公羊传曰:“诸侯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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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之。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女弟也。”然则姊妹同夫。古礼固然。使谓姊妹不可同夫,则尧不当以二女妻舜矣。今此女所见,与虞凤娘正合。古今事固有相类者,然皆一偏之行,非中道也。

    奚呆子,鄂人也,以樵苏为业,贫未有妻。然性喜淫,每负薪入市,遇妇女问价,辄贱售之,不与论所直,故市人呼曰“奚呆子”。市有某翁者,生女及笄,有姿首。奚见而艳之,每日束薪,卖之其门。俄而翁女死,奚知其瘗处,乘夜发冢负尸,归与之媾焉。翼日键户出采薪,而遗火于室,烟出自笮。邻人排闼入,扑灭之,顾见床有卧者,笑曰:“喧呶如此,尚未寤欤此伊谁也”发其衾,则一裸妇,迫而视之,死人也。乃大惊。有识者曰:“此某翁女也。”翁闻奔赴,验之信,闻于官,论如律。异哉天下竟有好色如此人者乃叹宋孝武帝为殷淑仪作通替棺,欲见辄引替睹尸,尚非异事。

    有夫妇二人者,广东人,寓于苏。妇每至岁终,积针黹所储,并向其夫索洋钱数枚,寄广东遗其母。一岁索之,夫不之应,妇忿泣数日,雉经而死。有一子,甫两岁,夫以乳哺乏人,鬻之刘氏。刘抱子去,越二日,妇之鬼忽附其子,而语刘曰:“速召我夫来。”刘大惊,召其夫至。鬼曰:“尔不恤我之母,并不自恤其子,何无良至此我今来挈儿去,无使谓他人父也。”言已,其子竟绝。此妇可谓有灵矣。然怼其夫遂杀其子,自是一悍妇,宜其轻以自戕也。

    光绪丁丑正月,余姚城中失火,延烧屋宇四百余间。有某姓之听事毁矣,而大门岿然独存,其门额乃前明王文成所书也。故老相传,此门三遇火灾,而皆无恙,岂大儒翰墨,固有神物护持欤

    苏州齐门外黄姓嫠妇,汲水于河,其子甫五岁,随之行。妇失足坠水,儿大啼,亦匍匐入于水。适有舟过,拯妇起,而儿已随流去。至对岸,始救出之,则腹彭亨而气已绝矣。姑依法治之,覆儿大栲栳上,研皂角为末,吹入其鼻,未几儿哇然有声,吐水无数,竟得复生。孩提之童,从母入水,此赤子之真性也。绝而复苏,殆鬼神阴相之欤

    徐烈妇,名仲婉,平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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