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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阴阳道人只看了眼虫尸,便安然闭上了双眸,大有深意道:“刻画灵阶法阵需要材料,取那只银月狼尸时,为师便发现卫氏府库藏珍纳宝只是,取府库材料,需要卫员外或卫家嫡女同意。”
夏铮怔神,要欠卫氏恩情吗也罢,此番事了,自己购来一份法阵材料返还便是。
经过老道的点醒,他不敢大意,伫立原地左右思量,来回斟酌所设之局的漏洞,半晌方才定下了心神,反身坐回床榻。
“银月妖狼的血肉精华,仅有一小部分被吞噬神通用来修补心脏损伤,其余部分,却被师尊以**力凝聚成一粒血晶,嵌在心窍深处。”
夏铮拔开衣衫,摸了摸仍见伤痕的心口,在眉心精神力的感应下,他发觉心脏每一次强烈跳动,那粒血晶总会溢出一缕缕精纯的妖血,涌入自身的四肢百骸。
他兴奋地捏紧拳头,有此妖血之晶,自己苦修半月,修为必定会突飞猛进,在月霞大典到来前赶超那些宗门天才
对于这场百年一次的修行者盛会,夏铮愈发的期待,然而在此之前,他势必要诛杀那名九黎密探,如若不然,师徒二人恐怕又要开启亡命之旅了,哪有机会参加郡城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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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大战前夕
次日一早。
天色蒙蒙亮,寒雾弥漫,城主府大门轰然敞开,几个提着扫帚的守卫走了出来,在门阶上下清扫着昨夜遗留的焦黑爆竹。
今天是正月初九,连同除夕在内,夏律规定的十日假期已毕,此刻城主府门前的通宁大街,正有三五成群的官吏谈笑走来,他们身穿玄黑官袍,头戴冠帽,手持一柄饰剑,腰间系的各色丝绶带极为鲜艳刺眼。
未到辰时,城主府正堂中,便有数百名大小文武官分列左右,对着首案的苏渐鸿恭敬拜贺,纷纷高声道:“辞旧迎新,景炎八十七,愿郡守寿元永在,修为境界平步青云,愿我通宁郡四海安泰,万民归心。”
“好”
苏渐鸿抚须大笑,命左右侍女端上屠苏酒与五辛盘,与众多文武官一齐享尽辟邪延寿之物,今晨这场朝会才落下帷幕。
数百文武官渐渐散去,这时,堂外突然疾步走入一名守卫,单膝跪倒,双手举起一份信函,沉声道:“禀城主,刚才有一乞儿送来书信,指明要交给城主。”
“哦何人如此故弄玄虚你呈上来吧。”苏渐鸿眉头一皱,盯着守卫放置在案台上的信函,脸色顿时变了。
他体内真元流转,以灵气渡上眼部,双眸亮如火炬,在他的视线之中,那封平凡无奇的信函,表面骤然浮现出一条条金色的纹路,组成一幅玄妙的图案。
“阵师或符师的刻画手法,此人想传述什么”苏渐鸿眼神冰冷,伸指点着信函上的图案,一段令他震怒异常的消息传来。
“怎么可能李郡丞或宇文郡尉,乃是我一手提拔的心腹,怎会是九黎密探”
苏渐鸿双眸注视着信函内倒出的巫虫之尸,怒火沸腾,多年来的淡然心境完全被打破。
“道兄,唤我们何事”
堂外紫青两种光芒一闪而来,五雷狂徒、清风羽客现出身形,两人站定,顺着苏渐鸿的目光看去,顿时发现了案桌上的吐丝幻蛊。
郡城内潜伏有九黎巫师
两名仙师心头剧震,相视一眼,皆发现了对方眼中凛然的杀意。
卫府。
一夜的时间,卫府所有楼阁宅院挂满了白绫。
无数婢女奴仆披麻戴孝,诚心诚意到别院叩首大败,他们比外人更清楚,卫氏从绝境超脱还生,上千条性命得以存活,皆是那位小道长的功德。
厢房内,室内正中摆放了一口朱漆大棺椁,夏铮一袭轻衫,简单扎了发松散的发髻,侧躺在棺椁里,此刻正聚精会神,逐一检查灵木表面刻下的法阵纹路。
“师傅,你的阵法造诣已称得上宗师了吧虽说这具棺椁的材料乃是千年灵木,但寻常阵师若想在上面刻画阵纹,亦是难如登天啊。”
他时而发出惊叹,良久之后方从棺椁中走出,笑吟吟道:“有了这棺椁作阵眼,布下灵阶上品的诸天星辰剑阵,任他九黎巫师再邪异,又怎能全身而退”
老道盘坐在床榻上,闻言看了他一眼,皱眉道:“可惜法阵由你在棺椁中来驱动,你未破入人体秘境,体内无真元流转,剑阵的威力至多能发挥六七成。”
“弟子昨夜于生死中突破,斩灭心魔幻象,太易炼神经已臻至第三个境界御器之境。以弟子堪比一般仙师的精神力,或许能弥补修为的不足,最大限度的发挥法阵威力。”
“铮儿,你已将精神力卷的修至最后一个境界”老道眸中掠过一抹欣慰,表面却平淡道:“既然精神力到了御器之境,你便可以驭使飞剑了。”
驭使飞剑
夏铮惊愕,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可是敕封仙师的本领,他一个肉身境修炼者,凭借强大的精神力,真能驾驭法器,御空对敌吗
他正欲细问,但厢房门口却传来“咚咚”敲门声,随之,一袭白麻衰服的卫冰儿推门而入,笑意盈盈向夏铮走来。
“夏公子,这是一件龙鳞战甲,属于顶阶法器之列。昔年我卫氏先祖曾深入月霞古林,搏杀千年蛟龙,取蛟龙之鳞,请来名震大夏的炼器宗师欧阳冶,炼制出了这件战衣。”
“冰儿知晓公子遭遇劲敌,只恨自己乃一介凡人,没有修为相助公子,而今只能取出这件战甲赠予公子,愿公子得胜归来。”
卫冰儿美眸温柔,抿嘴浅笑,张开光洁如玉的掌心,展示出一件巴掌大、颜色乌黑、古朴异常的袖珍战甲。
“龙鳞战甲,顶阶法器”
夏铮一怔,认真看向少女,道:“你可知,一件顶阶法器价值连城,能请来一名仙师庇护你族百年,你确信要将战甲赠予我吗“
“公子认为冰儿实在说笑吗”卫冰儿提起勇气,大胆与夏铮对视,幽幽说道:“卫氏自老祖后,从此无后辈踏入仙途,这件战甲虽为卫氏祖器,却空置府库数百载,无人能滴血使用。”
美人情重,夏铮非是铁石心肠,如何不被柔语触动
然而,他身份特殊,七年以来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前途未卜,凭什么承下这一份情意她与自己牵扯太深,只会卷入这场族群争斗、重立皇纲的漩涡中。
夏铮想及此处,深深吸几口气,竭力抑制住接过战甲的念头,笑吟吟道:“卫小姐,此物太过贵重,请恕在下不能接受。”
这笑容依旧,只是多出了一份疏离的意味,话语亦是客气非常,俨如面对陌生人。
卫冰儿闻言,如遭雷劈,娇躯晃了几晃,泪眼模糊注视着他,道:“你是在嫌弃冰儿乃是商贾之女,举止轻浮浪荡,没有世家之女的矜持和礼数吗”
夏铮吓了一跳,他转世而来,怎会有这种想法,欲开口解释,但恰在此时,一阵香风扑鼻,卫冰儿强忍住泪水,奔至他跟前,径直将战甲塞入他怀中,转身而逃,清丽的身影刹那消失于厢房门口。
夏铮目瞪口呆,却不敢追去,若他的身影落在有心之人的眼中,连日来苦心谋划之局,不是要付诸东流吗
“这小女娃倒也聪明。”老道见此扶须失笑,又笑眯眯道:“这件战甲你暂且收下吧,此战凶险难料,为师无法分心顾你,若有了这件顶阶战甲,寻常法器无法伤你。”
夏铮眸光变幻,最终暗暗一叹,转身踏入棺椁里,“轰”的一声拉上棺盖。
日落西山,月上高楼。
棺中不知岁月,从白天转瞬间进入了夜晚。
子时前一刻,棺盖传来敲门般的“咚咚”声,老道飘渺的话语钻入双耳:“收敛腹下灵气,压制气血波动。”
夏铮没有发声,躺在棺椁之中,手心捏着袖珍型的龙鳞战甲,睁眼盯着黑暗。
不久后,他感觉到棺椁离地而立,老道以驾驭飞剑之法,脚踏这口大棺椁,一下从厢房屋顶冲出,惊煞别院中无数婢女仆役。
在一声声惊呼中,月夜之下,老道一身藏蓝色道袍,御棺而行,一人一棺如流星般,化作一片流光,转瞬飞出郡城。
狂风从棺椁边呼啸而过,夏铮如同死尸,一动不动,只是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脚下荒原在飞逝,老道一路疾行,不过片刻已距离郡城几十里远,那座容纳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