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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取出一个破布袋作甚莫非你要当众变变戏法,凭空搬出一份求亲的聘礼吗”赵天鸣的讥讽之意不加掩饰,“我劝你还是乖乖退走为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知晓实情者,闻言皆是目瞪口呆。
赵家门客抚额大叹,恨自家公子不争,其它大族士子则是面含嘲弄,在楼阁俯瞰这个坐井观天的纨绔公子。
夏铮亦是发怔,敛去脸上笑意,也不多言,一抖绣袋,众人只见袋口红线一松,露出挠牡目占洹�
轰隆
下一刻,一个黑点从袋口飞出,在半空滴溜溜一转,化为一个巨大的符文箱子,砸落地面,深陷地砖之中。
赵天鸣目睹,像是见了鬼一般,失魂落魄,夏铮看了他一眼,摇头一笑,上前一把掀开流动金属光泽的箱盖,一缕缕夺人心魄的五彩霞光顿时从箱口喷涌而出。
那是一箱条状的晶石,尚未加工成寻常修炼者使用的铜币之状。这种晶石原矿比一般晶石更为珍贵,里面蕴含的灵气未经任何损耗,精纯无比。
此刻,所有人望来的目光都夹藏着一丝贪婪之色,赵天鸣亦不例外。
“这是小侄家中矿脉出产的晶石,远比凡人珍宝来得珍贵,而今便作为聘礼,还望世叔不要推辞”
夏铮向卫员外笑吟吟道。这箱晶石,自然是他要求卫氏提供的,卫氏在城郊有一处小矿脉,与城主府五五分成,受城主庇护,这也是几大宗门乃至赵家觊觎卫氏的缘由所在。
“这是聘礼太贵重了吧我等穷其一生,也弄不来十分之一啊”
整条通宁街沸腾了,人们无不翘首而望,跟身旁同伴激动议论,这块区域就像是过节气盛典一般,哄乱声在外城清晰可闻。
赵天鸣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他实在想不到,只是这么一箱晶石,就远超赵家所有钱帛聘礼的价值,若这场局没有一个圆满的结果,这让他怎么跟父亲交代
“既然如此”
远处的夏铮微微点头示意,卫员外清咳一声,唤过身后的数名家丁,道:“你们将那箱聘礼搬回府内。”
家丁领命,跑下门阶,方欲抬起箱子,却被赵天鸣召来的门客阻止。
“世叔,市井小民逐利,常以钱财丝帛作为聘礼,而今我卫赵两家联姻,若以俗礼作聘,实在是有辱大族名声”
一名门客过来耳语后,赵天鸣从慌乱中稳定下来,神色冰冷,一边走向车队后方的无盖马车,一边说道:“大夏以武定鼎,驱万族,逐妖魔,方有万载盛世。既然如此,小侄今日就效仿先贤,执古礼迎娶卫氏之女”
说罢,他一掀覆盖了整理马车的红帐布,露出车座上一对精铁囚笼,在囚笼里边,正有一雌一雄的七彩麋鹿。
两只七彩麋鹿性情温和,毛发滑亮如绸缎,此刻被无数人围视,却仍悠然自得食用嫩草,一派闲适的模样。
“精怪”夏铮一怔,超乎寻常的精神力一探而去,立即感应出两只鹿精的准确实力。
他熟读经史,自然清楚,以鸟兽作为聘礼,的确是世家望族的古礼,而鹿自古就有祥和安康、和睦勤勉的意喻,若用鹿来下聘,更为符合大族间的联姻意图。
他不得不暗叹赵天鸣的急智,一句“以金银丝帛为聘有辱世家名声”,就将那一箱晶石的夺人之效化于无形。
大夏立鼎万载,修行理论深入平民,晶石作为比赤金珠宝更为高阶的流通货币,自然也算是赵天鸣暗贬的“金银丝帛”这一大类。
“以古礼进行争夺么”夏铮心下一笑,他明白赵天鸣的意思,赵家既然谋划好了另一套聘礼,那么这场好戏不会马上结束。
他很期待,因为谋划半个多月,卫氏上下已有完全准备
在夏铮略作思索之时,赵天鸣已命门客,将两座精铁囚笼搬下马车,推到卫府门阶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赵天鸣忽地从大袖中抽出一柄短剑,白森森的剑刃,一下斩断了囚笼之锁。
两只鹿精怔了一怔,人性化的对视一眼,同时撒蹄跃出,如闪电般跑向人群。
………………………………
第十七章 :古礼
“噗”
两只七彩麋鹿刚跑出几步,一个矫健的人影陡然疾刺而来,手中白森森的短剑,斩出一道雪白的剑芒。
七彩麋鹿乃是修炼多年精怪,开了灵智,虽然天性温和,但此刻不免在杀气之下躁动起来,鹿眸泛起血色,浑身爆出一股浓郁的妖气。
那一道剑芒斩在麋鹿的七彩毛皮上,却如击铁石,发出“叮铛”脆鸣,连一丝痕迹也未留下。
“好”
赵天鸣见状,大笑一声,曲腿一蹬,整个人猛然落于麋鹿之背,手中的短剑划出一道白光,径直从鹿精之眸刺入头颅,断绝了麋鹿的生机。
另一头雄性鹿精愤怒咆哮起来,双角妖气一闪,整具鹿躯似乎化为一辆疾驰的战车,轰隆隆碾压而来。
众多观望者紧张摒住了呼吸,死的那一头雌鹿精较弱,只有精怪初阶的实在,大概相当于肉身境一重天的修炼者。
而这只雄鹿精不同,妖气暴躁浓郁,明显可以比肩肉身境二三重天的修炼者,这赵家次子据说只有肉身境二重天的修为
夏铮并不怀疑赵家次子能否毙掉这只鹿精,他看向赵天鸣手中的短剑,有一柄下品法器相助,斩杀一只与自己实力相当的精怪不在话下。
大街中央,一人一鹿错身而过,雄鹿精惨叫数声,一道剑芒精准刺入它的双眸,刹那搅碎颅内,让它生机断绝,倾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接下来,众人又呆若木鸡,看着赵天鸣持剑从两具鹿精尸体上扒下两张完整的七彩毛皮,不顾染血的衣襟,径直走向卫员外。
“世叔,古礼简化,区区两张鹿皮,还请世叔收下”
赵天鸣的声音冰冷可怖,犹带搏兽后的一丝杀气,再加上手中两张鲜血淋淋的鹿皮,让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清楚,以活鹿为礼更为合适,但赵家次子屠鹿献皮,无疑有几分耀武扬威、以势压人的意味。
“我大夏先祖,住洞穴,吃野果,穿兽皮,人皇制俪皮之礼,始制嫁娶,方有后世大夏之鼎盛。”
“小侄以鹿皮为礼,一祝赵卫两家吉祥如意,二则劝诫世叔,要严守伦礼,莫要为一己之私,坏了卫氏数百年声誉”
赵家次子激亢的声音回荡大街。
诸人愕然,前一刻刚为其勇武折服,这一刻又暗叹其心藏经史。
内城贵胄亦不禁多看了眼这位素有纨绔之名的赵家公子,想不到这赵天鸣终日饮酒作乐,荒废修炼及经史,还能道出这么一句意味颇深的话语。
夏铮微微一笑,俪皮就是一对鹿皮,相传上古之时夏人尚处于母系社会,乱性无纲常,这以鹿皮为聘,确实有吉祥与警告之意。
“世叔,莫非你不愿收下赵家之礼吗”
赵天鸣见卫员外失神伫立,半天没有回应,不由的深锁眉头,冰冷叱问道。
这时,夏铮走了出来,对上赵天鸣讥诮的目光,笑吟吟道:“赵兄勇猛过人,搏杀鹿精,以七彩俪皮为礼,实在是叫在下甘拜下风”
“是吗既然甘拜下风,那你就滚到一旁,乖乖看着吧”赵天鸣如此回应。
夏铮闻言哭笑不得,不过是自谦之言,这人还当真了果然是纨绔习性不改,此前那一番漂亮的说辞,恐怕是就已准备好的。
他远顾卫府内的假山,冲探头望来的卫冰儿点了点头,卫冰儿会意浅笑,掏出一枚传音符石,低声吩咐了几句。
“快看,月霞古林怎么飞来了数十只雁精”
没过几息,人群中就传来一声惊呼,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西北方向黑云滚滚,一行雁精排云而上,正向郡城高空鸣叫掠来。
夏铮见此,眸光一亮,向卫员外一拜笑道:“世叔,小侄欲张弓射雁,行奠雁之礼,世叔可否借小侄一副弓”
赵天鸣闻言,先是惊愕,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高空嘲笑道:“你知道雁精离地多高吗起码有上百丈的距离一把凡弓引箭,至多能射到百步之外。我倒要看看你有何神通,可以打下一对雁精作为纳采之礼”
周遭观望者亦是喟然叹息,暗道此举不甚明智。即有赵天鸣的俪皮之礼在前,这泰安城主之子,已有七八分可能落败了,如今借弓射雁的举动,在他们看来只是徒劳挣扎。
夏铮从容自若,接过卫府家丁递来的一把铁胎弓,搭上一支去了箭头的雕翎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