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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受种田大户的青睐。一些人干脆干起了专门清理沼气池的营生,把那些上好的废料清出来,拉到一个指定的地方,自然有人按车记着,年终算账付款。
秸秆煤球没有了销路,木炭也很少卖出去。鲁汉听了英子的建议,准备利用碳化车间的余热循环利用上洗浴中心。太阳能热水器进了村,各家都洗上了热水澡。鲁汉的理想跟泡影破灭得还快,他急冲冲去找孟庆林:“你再不做打算,我可也去做清理沼气池的专业户了。”
孟庆林早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别着腿团团转。他原想是要上新设备搞升级大干特干的,后来突然觉得那是在冒险,弄不好还要赔大钱遭大殃。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专家的话:“市场经济条件下,精明的人,讲究‘你无我有、你少我多、你多我少、你少我精、你精我转行。’”现在是,不转行真的不行啊,可是,又能上啥新项目、好项目呢?见到鲁汉催促他,孟庆林的二杆子脾气上来了,骂了一通自己,又改口骂鲁汉。骂着骂着就摔起东西来,屋里的锅碗瓢勺满天飞,最后扬起了一把菜刀。鲁汉见状,先是夺下菜刀,又从后腰抱住他。孟庆林一边挣脱着身子一边骂:“你娃子有能耐,还来找我翻球哩?快丢开我,想把我憋死?”
鲁汉越发地不撒手:“我就知道你那二球脾气,憋死也比自己砍死自己强!”
孟庆林说:“我哪是要自杀?我是拿刀割裤带的,我屎憋不住了!”只听扑哧一声响,鲁汉闻到了一股屎臭味。
原来,孟庆林这几天心里烦躁,大量的喝冻啤酒吃冰棒,吃坏了肚子,一直拉稀。今天烦劲儿又上来了,正在摔东西,突然想屙屎,却怎么也解不开裤带。掂起刀割皮带的时候,却被鲁汉死死地抱住了。
鲁汉撒开手,低头看去,孟庆林的稀屎早已顺着裤腿流下来。孟庆林带着响屁跑进厕所,一阵子解放自己,觉得舒服了许多,轻松了许多。
不一会儿,孟庆林从厕所里嚎叫着跑出来,手里扬着半张报纸:“鲁汉,咱有转产的好项目了!”
孟庆林摊开报纸,指着上面的一则致富信息说:“你看,玉米做冰糖技术,原料足,成本低,效益高,咱快去考察考察。”抬起眼睛看鲁汉,鲁汉却捏着鼻子。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裤腿上还有屎呢。
照着致富信息上说的,孟庆林和鲁汉丝毫没有置疑就给人家打去了八千块信息费和资料费,并接受了人家的邀请实地去考察。
二人风尘仆仆来到那个致富信息发布的厂家,才知道那家冰糖厂早已倒闭。厂子里杂草丛生,铁门锈迹斑斑。
“上当了,上大当了。这可好,给人家寄去了几千块的信息费,厂子里连一个人影也没见。”孟庆林捶了一阵脑袋,绝望地圪蹴在厂子门口。
鲁汉看了看天色,早已接近傍晚。这家厂子处于深山区,前不着店,后不邻村,吃饭、住宿都是问题。他心里一急,险些哭出声来:“快走,兴许天黑前还能找个集市住下来。”
孟庆林爬上一处高坡,四下瞭望了一阵,决定翻过厂子后的一座高山,抄近路到来时路过的最近的一个集市。
二人在四不居邻的荒山上乱跑,天黑的时候,看了看脚下,才爬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山坡。平地人不知道爬山的滋味,更不知道翻过一架山居然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体力。
山里的秋天很冷,夜里更寒。山风呼啸着,树林发出可怕的响声,像是鬼哭狼嚎,又像什么凶恶的动物在低吼。他们肚子饿了,口也干了,腿也软了,心也虚了。正当绝望之际,鲁汉突然大叫道:“林子你看,上头有人家。”
孟庆林抬头望去,半山腰里有点灯火,摇摇曳曳,忽明忽暗。他心里说:“不会是鬼火。”
鲁汉已经在前面用劲往上爬。孟庆林一边追赶一边喊:“等等我,你不知道我的腿有毛病?”
山腰里的确有户人家。那是三口之家,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妇女,一个五六岁样子的小男孩。住着三间破房子,房子旁边还有两间草棚子。
年轻的女主人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吃过晚饭,老婆婆说:“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会落魄到这般境地?莫不是为了发财,也被下头那家厂子给骗了?”
孟庆林奇怪地望着她。
鲁汉问:“老婆婆,你咋知道我们是为发财来的?”
老婆婆叹口气说:“早点歇着,出门人难。老婆子我去睡了。”
女主人一边拾掇饭桌,一边笑着说:“二位不知,山下那家厂子是家提包公司,专门骗人的,在报纸上发布致富信息,骗取信息费和技术转让费。”
小男孩好像不经常见到客人,显得非常高兴。他长得浓眉大眼虎头虎脑,一会儿在两个男人的退下钻,一会儿给他们做鬼脸,非常招人喜爱。鲁汉是一个天生喜爱孩子的人,很快就和他混熟了。孩子像一只调皮的小猴子一样在他身上翻来翻去。
女人看了,微微一笑,斥责孩子说:“别疯了,让你叔歇歇。”
鲁汉说:“没事,不累不累。”鲁汉干脆趴在地上,让孩子骑大马。
女人又说:“你俩还怪投缘的。”
鲁汉虽说:“我最喜欢孩子了,做梦都在跟孩子玩耍,梦中的孩子就跟这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原来,不远千里,到这儿给寻到了。这孩子要是我的儿子,我整天给他‘拱夹膀’;坐在我的肩膀上送他上学校,我还给他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带他去小沧河洗澡逮鱼,去我们的果园里摘葡萄、苹果、桃子、梨子、草莓、仙人果,去我们的游园里打秋千、看动画片,看女人们扭秧歌、打腰鼓。对啦,还教他爬树,爬上我们村那棵千年老桑树摘桑葚。我们那棵老桑树啊,我老老爷、老爷、我爷、我爹、我,人老几辈子都吃它的桑葚。那棵桑树可是宋朝的黑老包包文正亲手栽的,桑葚吃着就是甜,蜂糖罐子一样甜。”
说话间,鲁汉特意抬眼看了看女人。女人甜甜地笑着,从他后背上抱下孩子:“你们那里真的这么好?”
鲁汉爬起来,拍了拍受伤的灰土,越发讨人欢心地说:“可不是,一点也没有夸张。我们村有一望无边的高产农田,有绿色特色作物,有良种繁育,有订单农业,有高速公路,有省际大通道,有古代房屋,也有现代的小洋楼,有养猪场、养牛场、养鸡场,有太阳能热水器、有线电视、沼气池、小超市,还有加工厂、带锯厂、秸秆煤球厂。对啦,秸秆煤球厂就是我和庆林开的,我们嫌赚钱太慢,才决定来考察转产的。庆林,你说是不是?”鲁汉回头问孟庆林,孟庆林早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鲁汉大胆起来,问了女人很多家事,女人一一回答。他才知道,这女人早就死了丈夫,老婆婆是她的婆母,靠她一人养鸡顾家。养鸡呢,不是靠散养,也不是靠纯饲料喂养,是靠蝇子繁蛆,蛆们加上五谷杂粮、嫩草青叶,成了鸡们的美食,数百上千只鸡子关在圈里也能吃得好,下蛋多。女人还说,这样喂鸡,蛋黄特别黄,蛋清用筷子一夹就能夹起来,蛋白质含量特别高,特别有营养,市场价高出普通鸡蛋三倍还多。如果是当地柴鸡的话,会更受人欢迎。今天晚上吃的小葱炒鸡蛋就是那种,难怪吃起来格外香。
鲁汉对女人的繁蛆养鸡感起兴趣来,与她讨教了很多技术。女人说:“这其实很容易,找几间房,张几张网,做好消毒,管好小鸡就行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繁蛆的地方。”
女人打着手电,前面带路,把鲁汉领导两间草棚子去,掀开草帘子一看,四面、上下张着黑网,里面早已没有蝇子。
女人说:“关键是消毒和防止逃跑。”女人指了指草棚子里码着的塑料袋说:“这都是干蛆。山里条件不好,要是你们那里,冬天也能养鸡。这些干蛆正好能派上用场。”
鲁汉说:“就跟我去我们桑榆村啊,我有很大的厂子,正好搞你的繁蛆养鸡,咱们一起发家致富。”
女人手中的手电颤抖了一下,手电却灭了。她在手中磕了磕说:“这破手电筒该用时不亮了。”
鲁汉趁着天黑,轻轻拉了拉女人的手,恳求说:“我还是单身一个,要是不嫌弃的话,跟我下山回去。老人孩子我都要,像我亲妈、亲儿子一样养着。”
女人抽身走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鲁汉已经起床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