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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起感觉胸前沉垫垫的,很想翻一个优雅的白眼。
喂,喂,你现在都已经是一个成人了,能跟小时候一样难受便埋胸吗,以前这还可以叫作撒娇,可现在这就叫耍流氓了。
她身上剑的伤由于她清醒的“认识”,可无视这世界的规律直接屏蔽痛觉,可感觉到滴落到她手背上的温热液体,意识到那时什么时,她不知为何真觉身上的伤口痛了。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后卿低声道。
看来这小子是知道自己错了,陈白起勉强举起耷拉着的一条手臂,摸了摸他的头。
“后卿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句话,她在他还小的时候,问过他许多遍,那时他说,他没有什么想要的,可现在后卿抱紧她,破音道:“我想要你。”活着。
陈白起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她定是活不下来的。
陈白起终于得到他的准话了,她偏过头,看向他的眼睛,可她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也控制不住眼神的涣散,她气若游丝,但嘴角却含着微笑:“那我会永远地陪着你的,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
后卿一震,便见陈白起朝后一仰,他忙将人捞回怀中,再一看,人却已经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面容一恸,久久回不过来神。
他知道,她不会再对他笑了,也不会再跟他讲话了。
这时,天空飘起了雪,那灰蒙蒙的天空一如那日陈白起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天气,虽灰黯,却飘着纯白的雪。
后卿仰起头,朝天凝望了许久,面容上飘落的雪花融成水珠滴下,而他却笑了,这个笑容,与现实世界后卿示外的笑容一样,温暖而无垢,但眼底却是一片无边黑暗深渊。
“你以前总问我想要什么,我现在终于知道了我走了那么远的路,看过了那么多的风景,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但最终想要的不过是有一个人对我生死不离罢了。”
他低下头,面上滑落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面上,他道:“如今你死了亦好,这样你便哪里也去不了了,你只会永远地留在我的身边,我再也不必担心你会离开我了。”
他叹息一声:“我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不远处的相伯跟五国将领像被抹掉一般逐渐淡去了,然后是邯郸城的一切景物、血阵,再接着是赵国、九州、整个世界终于“啪”地一下支离破碎了。
陈白起在“死”后,蓦地睁开了眼睛,她发现她终于从后卿的精神世界脱离了,并回到了现实世界。
可人被她唤醒了没有?
正当她犹疑时,这时,她以额相触的另一个人,也缓缓扇动凤翎般柔软的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白起一时躲闪不及,与他的目光碰个正着。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秒,陈白起倏地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温热的额头,想表现得若无其事,便随口找了句话问:“你醒了?”
后卿一手撑榻无力而起,他一头墨青色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面容胜血,瞳孔漆黑,菱唇似血,他辨认了她一会儿,方哑声道:“陈焕仙?”
陈白起一愣,她放下手,观察着后卿此刻的眼神,许久,方确定一件事情看来在精神世界发生的事情他全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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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主公,你是她吗?(完)
这时大帐外如雕塑般痴守了一夜的婆娑跟透神经一直绷得很紧,终于听到大帐内传来的动静,便一把掀开帐帘,一前一后大步冲了进去。
在看到醒来撑在榻上,睁着眼睛的后卿时,两人先是一呆,然后都禁不住面露惊喜之色。
“相国!”
“主子!”
见他们火急火燎地靠过来,离榻边不远的陈白起怕被撞到,便连忙识相地退到一边去了。
“我怎么了?”后卿坐起,话音刚落,便颦眉地清了清干燥的嗓子。
透一看,便立即跑出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过来润嗓。
而婆娑则向前解释道:“估计还是罗刹女给您下的那个蛊毒有问题,你虽制住了蠱虫,但却一直昏迷不醒。”
后卿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看来是我小看她了,这个蛊毒应该要按字面上来理解,即便是控制住了蠱,但毒却没解,毒没解,蠱也不会灭。”
婆娑恍然:“所以相国昏迷不醒是因为中了毒?”
后卿没再讨论这件事情,他接过透端来的温水润了润喉,问:“那你们是怎么唤醒我的?”
婆娑跟透这时停顿了一下,他们同时偏头看向站在旁边如同背景墙一样安静的陈白起。
她回视他们,目光无辜。
后卿抬眸,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玲珑玉眸一转,便了然了。
“是她。”
婆娑跟透也没打算隐瞒,点头。
后卿顿感好奇地看着陈白起,他能感受到他当时的情况,一般普通的“唤醒”是不行的,必须是深度刺激他的灵魂才能令他醒来。
“看来你的御魂之力比婆娑还要厉害啊,只是婆娑讲他是自小便开始练魂,难不成你是打娘胎便开始练的?”
这话既显得过于熟捻又平易近人,完全像两个相识的人在讲玩笑话。
陈白起当然不会告诉他,她有特殊练魂诀窍。
“既然相国醒了,那焕仙便不再打扰了。”她行礼,摆出一脸疏离的态度。
当然不能与他太过亲近,她家主公跟这个后卿可是有仇的,这次她会来帮忙一则是为了替公子紫皇完成心愿,二则是为了婆娑。
如今两项都达成,自然可以功成身退了。
另外,一看到他的脸,她便想到了少年后卿,想起了那深谷中飘落的黯淡灰榍,想到了与他一起生活的近十年,想起在那一场寒冷的大雪中,她快死时,他那一双通红布满血丝的眼,跟那一副惨痛得讲不出话的神色老实说,哪怕知道是假的,可那一幕终究太过触目惊心,她只怕一时半会儿忘不了。
后卿听出陈白起的避之不及,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便道:“焕仙其实自漕城以后,我便一直想再见你一面的。”
陈白起背脊一僵,她没动。
后卿真诚又软叹道:“当时,对你太过无礼,我先向你道歉。”
陈白起暗吸一口气,隐觉他这是焉坏地憋着什么大招要放出来。
“还有这次你帮了我,让我醒过来,没耽误了六国会盟的大事,我要向你道谢。”
不对劲啊!陈白起越听越觉着有问题。
后卿继续慢腔,眼角上挑,弯起了嘴角,道:“还有,对于你还能活着,我当真感到很高兴啊”
陈白起蓦地抬头,一下便看清楚了他的表情。
他带着一种笃定、被压抑于深处狂热的冷静道:“陈三。”
陈白起连愣都没愣一下,直接否决道:“我不叫陈三,我是陈焕仙。”
说完,她嘴唇不禁发烫轻颤,但她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眸极冷静。
而听后卿叫陈焕仙“陈三”时,透便一脸懵圈了,一时都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不好使了。
陈三?楚国那个死了好几年的陈娇娘?!
“不是?”后卿笑凝着她,似理解一般颔首,似起誓又似放话一般缓声道:“既然你说不是那便不是吧,可我是一个较真的人,终有一日,我自有办法弄清楚这一切的。”
呵呵,那你就努力吧。
“焕仙军中还有事务要忙,便就此别过。”
陈白起这一次转身便走,完全不给他喊“等等”“且慢”的机会,一溜烟人便出了大帐。
在陈白起“匆忙”而去后,后卿则垂下了眼睛,以手抚额,眼底风起云涌。
见在陈焕仙离开后,便忽然一下安静下来的后卿,婆娑与透对视一眼,看清了对方眼底相同的茫然不解后,便只能识趣地陪着主子相国一块儿不开腔了。
另外,陈白起心底也是各种刷屏纳闷。
也不知道后卿是怎么怀疑上她的,可她了解他啊,他既然敢当着她的面拆穿这一切,这就表示他至少有百分之七、八十的信心了。
她就说嘛这个人太危险了,不仅人危险,思想也危险,常常能思旁人不敢所想之事,能达旁人不能及之事。
一出帐她便撞见了公子紫皇,他方才一直在外,但没有贸然闯进去,如今见陈白起出来了便问:“你没事吧?赵相国可是醒了?”
陈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