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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衍若有所思。
陈白起又道:“这世间的大多数事,其实都留给人选择的余地,如黑与白,如好与坏,如毁灭或者成长……”
“不对,那生与死呢?还有,有人生而富贵,有人生而贫贱,这并非都可以选择的啊。”楚衍反驳道。
陈白起见他较真的模样,像极了她以前教导的学生,一时不禁失笑,她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在出生之前,其实是做了选择的呢,否则这为何有人生而宣贵,有人生而贫贱?那你说,这是由谁决定的?”
这话倒是有几分赖皮了,明显是站在高度来糊弄孩子的话。
楚衍一下被陈白起问倒了,他急道:“不对,如你这般说来,那是不是平民亦能成为贵族王氏?这天下岂非不是乱套了?”
陈白起挑眉:“这有何不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这许多的诸国往上再数几辈,不一样不存在什么贵族平民之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讲完,见楚衍瞬间呆住了,陈白起方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眼前这个可是正宗的贵族王氏后代,他能理解什么平民的鸿鹄之志。
陈白起抚额起身:“罢了,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只需知道,一个人的贵贱之分,除了外在的身份区别,更重要的是,还在于一颗顽强能辨是非黑白之心。”
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说话如陈白起一般直白而公道,如些简而易懂的道理,却又发人心醒,楚衍愣直直地看着她。
将她先前说的话在心中反复咀嚼了几遍,没听懂的都先背下来,确定记住后,楚衍方点了点头。
“我知,你与我非亲非故,却对我讲这些话,便是对我好,我会记住的。”
无论他这话说的是真是假,陈白起都觉得这孩子是个懂事的,至少他的心还没有被仇恨充浑变黑,变得不可理喻。
将他送了进去后,陈白起便离开了。
她相信,沧月公子作为楚衍的叔父安排的事情,定会比她一个外人更为妥当善全。
刚回到她的梨落院,却见一人静谧而安祥地站于树下,面前她的房门前,她起先以为是沧月公子,但走近一看,却发现身影不对,但却也是相识之人。
她一愣,心中讶异,面上却颀然温笑地立即上前:“孙先生。”
孙鞅闻声转过头来,他看着陈白起,目光在她身上别有深意地转了转,便亦笑着问道:“没听说你外出了。”
陈白起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她将他的话忽略,只道:“先生寻我有事?”
孙鞅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抚了抚美须,望了望天空:“本来有事,却不料你不在,眼下夜色已晚,且待改日再说吧。”
“是白起的不是,劳先生久等了。”陈白起立即行礼歉意道。
“无妨,你的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啊。”孙先生笑了笑,便摆手摇步走了。
陈白起立于原地,静望着孙鞅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忖莫非,他发现了什么?为何偏偏今日单独来寻她,既是要事连夜而来,却又为何在等到她归至时,空手而返?
种种疑相令陈白起不得不沉思再三。
这目前所有党派当中,只有孙鞅一派是最主张杀掉楚衍清除楚陵王余党的主杀派,倘若他当真知道她今夜去行何事,便不该如此平静才对……
但她心底多少还是对他今夜夜访一事有了几分揣测与不安,她决定明白与公子沧月私下再商议一下。
陈白起进房关上门,静坐了一会儿,方熄灯上床。
翌日,陈白起便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寻公子沧月汇禀楚衍之事,却不料得知他已率众返回楚宫了,楚宫非她能够擅闯进行,无奈,她只能暂回住所。
楚宫
楚沧月高座于殿上,底下大臣们黑压压地侍立了一片,手中都拿着“笏”,身上挂着“蔽膝”当时当官者的标志。
大臣们向前倾,身呈躬曲状,使这个“领带”下垂,以示对国君的尊敬。
公子沧月盯着底下黑黝黝的一颗颗脑袋,雄厚的声音传遍整个宽敞亮堂的大殿。
“有事可直接启禀。”
只见他话刚一落下,便有一大臣举笏过头,徐趋而出:“臣已选好良辰吉日,不日正月初十,可立勤于砥身,不渝不愆,保又我王家,宜畀祭葬,楚王可祭祀天地神明即位。”
此人乃大宗师,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
“可,此事你全权安排,不用再请示了。”公子沧月颔首。
这一大臣退下,便又是一大臣上前:“吾等楚国经过一番内战干戈洗礼,如今早已疲难应付外敌之强势来侵,吾楚东边有强敌秦国,虎狼之国,定会啖肉闻胜而来,而东北则有赵国,人多势众,西北亦有林胡楼烦,此等蛮夷外族频频来侵,而南面却是齐国,国富兵悍,在如此强邻环伺,我等便是首选的俎上之物。”
公子沧月不为他所言而耸动,只平静地看向那位大臣,道:“那三闾大夫意下如今该如何?”
三闾大夫见上位询问,便立即道:“如今吾虽有强兵暂摄于周胁,但却近年来楚国不事生产,资源匮乏,缺少救济之财,不日前,齐国曾书及在求与我楚联姻,其齐国姬歧公子据闻才貌出众,乃江东有名之女,望王能够慎重考虑。”
公子沧月一听此事,却是面色一冷,他道:“此事再议。”
三闾大夫一愣,便退了回去。
“昨日上报楚陵王之遗子楚衍公子失踪之事,不知王打算如何处置?”孙鞅这时亦出列。
公子沧月道:“派人下去暗中探查即可。”
“楚衍公子在宫中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来没有惊动守卫,二来又对线与住房如此熟悉,臣又刑问了楚衍公子的贴身人仲夫,他道出一些线索依据关于此人的,臣最后思来想前估计是宫中人的做案嫌疑最为大,倘若查出是何人所为,不知王又该让臣如何处置呢?”孙鞅慢条斯理道。
公子沧月心中猛地跳动了一下,他不知孙先生究竟是看出什么来了,还是仅是在试探怀疑,他隐了隐神色,以一种平静的语气道:“自当依楚律行事。”
孙鞅低下头,道:“如此,臣便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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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谋士,反追求的二三事
朝政出殿之后,众臣领命行事疾步垂首离宫,而楚沧月则趋步朝复建的逸鵋园而去,勋翟与吴阿两亲臣则跟随其后,在某个拐角后,步入花卉水峦之中,四周环境安静,悠然。
“主公,您可是在恼与那齐国公主联姻之事?”
“还是说是公子衍从宫中失踪之事?”
勋翟与吴阿见楚沧月一路行来,神色一直阴郁不展,便伸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前后问道。
楚沧月止步,曳撒垂落于地,他转过头,斜着两人:“孙先生令尔等前来?”
两人瞠眼,立即摇头。
楚沧月负起手,一个眼神摒退周围宫人之后,方对两人交待道:“与齐国联姻一事,切不可与陈三道。”
勋翟取下头盔抱在手上,不解地眨眼:“为何?”
这时吴阿翻了一个白眼,便撞了他一肘,见他望过来,便挤眉弄眼,做着嘴型:“傻子,你忘了咱们主公对她,嗯嗯,嗯嗯。”他呶着嘴,表情做着怪动作。
勋翟亦回了他一个白眼。
他自知主公对陈三有意,然楚国与齐国之间的联姻乃是正儿八经的政治联姻,乃堂堂正正的国事,哪怕被陈三知道亦无妨的,她定能够理解主公并支持,他所认识的陈三从来便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有着士人大丈夫般容纳海川之博广心胸,说句私心的话,凭她之智之能干,堪当国母之职。
只惜,老话常谈,累了她那身世跟成长环境,尚还比不上齐国那衔金戴银的西华公主,否则主公当真娶了她当王后,倒也是皆大欢喜了。
“主公,此事切不可相瞒,两人之间最忌讳的便是隐瞒,倘若哪一日陈三从它处得知此事,定会与主公生份的。”勋翟想了想,便将心里话道出。
他的父亲曾经便是将一件重要的大事相瞒他阿姆,而阿姆亦因此事与他分亲闹了整整几年的别扭,险些闹得夫妻情份断绝,因此勋翟方有此一劝。
楚沧月闻言,面朝暖阳和煦的湖面,表情蕴了几分复杂:“对于她,本君并无把握……”
这话虽说相当于自语,但凭勋翟与吴阿的耳力,自是听得清晰